第75章 山河妖志（1 / 1）
“跑！”
兩人幾乎是同時喊出這一句。牧嚴尚能御劍，一側身便躲過數十道猛撲而來的蛇影。這蔓藤一般的“枝幹”出現之後，白花中伸出的蛇影一下變得更為兇猛有力，一擊不成，調轉蛇頭，又是朝他撲來。
此時，一直跑在後面的蕭勇早已經追了上來，沒等他搞清楚情況，就見荊棘吃力地揹著他的大盾一瘸一拐地跑過來，一躍跳到他的肩上，狠狠拍了他一把，喊道：“跑啊！”。蕭勇一愣神，也不問為什麼，扛起荊棘轉身便跑。
轟隆——
轟隆——
轟隆——
又是接連不斷的爆裂聲響，在奔逃中的三人周圍如同驚雷般炸起。隨著聲響，地下洞穴周圍堅硬的石壁竟然紛紛破碎，裂開一個接一個黝黑的深口，更多的白色“枝幹”從洞口中猛然竄出，成百上千個菜百蛇頭猙獰探出，那讓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不絕於耳，朝三人包圍開來。
轟隆——
再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正好炸在三人身邊不遠處。之間那堵住河流下游的，被幾天前地震碎石堵住的石壁猛然裂開！一條大得讓人瞠目結舌，數十米長，直徑兩米多粗的白枝探了進來，擋在三人面前。
這條白枝上的白花是之前的數倍大小，其中冒出的白蛇居然有成年男子的身子一般粗，蛇口一張，兩根手臂粗細的獠牙露了出來，一股酸毒的腥臭味撲鼻而來。
牧嚴御劍而行，差點一頭撞在這白蛇的巨口之上。他心下一驚，猛然將飛劍一收，劍光擋開大蛇一撲，驚險落在地上。蕭勇也趕緊停下了腳步，和荊棘兩人躲在一塊巨石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師師師師弟，這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蕭勇這個兩米多高的壯漢哭喪著臉，明顯是被嚇得不輕。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僅僅抓著荊棘，一點都沒想把他丟下。牧嚴也收起氣息，不敢妄動，只能悄悄向外看去。
“噓！”
荊棘一把捂住蕭勇的嘴巴，朝牧嚴使了個眼色。牧嚴心領神會，點了點頭。三人遠離了篝火，洞穴中此時一片漆黑，只有飛劍發出的光芒隱隱將眾人照亮。
牧嚴明白，荊棘也明白。這白蛇花雖然是上古妖獸，法力通天，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它是一個瞎子！
白蛇花，生兩千六百一十二花，居南蠻。畏火，目盲。這在誅門弟子必讀的《山海妖魔志》中就有記載！
誅門弟子並非只會斬妖除魔，作為一個獵魔手，他們必須熟記世界上每一種妖獸的資訊：壽命、居所、嗜好、體型、速度、力量、絕技、弱點……最終幫助他們擊敗妖魔的，並非只有他們手中的劍，更有他們掌握的這些不可或缺的知識。
白蛇花作為三千年前的洪荒時代就存在的大妖，雖然早已到達了後天、先天。超凡、入聖中的“先天”的境界，卻遠遠還未如妖王那般超凡入聖。它的本體只是一株植物，要論先天的靈根，他就與世上猴、蛇、狐、龜四大妖王相差甚遠，更多地是依靠本能行動。
沒錯，它身上這兩千多個“蛇頭”不過是它的“花”而已！
白蛇花真正用來感知周圍的器官，是它白枝上螺旋狀的凸起斑紋。這凸起斑紋如同他的“耳朵”一般，能夠感知四周聲音的波動，指揮白枝上無數的白蛇做出相應的行動，但畢竟看不見東西。
蕭勇雖然記性不好，當年卻也被誅門長老常不悔逼著背下過《山海妖魔志》，這時被荊棘捂住嘴巴，終於是想起來了這茬，朝荊棘眨了眨眼睛，用手指在上面比了個叉，再比了一個問號。
它是不是看不見啊——蕭勇想問的大概是這個問題。
荊棘用力點點頭，卻連氣都不敢松一口。三人躲藏的巨石後面，四五根白枝正在緩緩移動，上面的幾十個慘白蛇頭嘶嘶作響，四處散開，想要尋找他們的蹤跡。其中的三個蛇頭悄悄繞過石塊，距離三人已經不足五米！
白蛇花雖然沒有視覺，但它至少有聽覺和觸覺。這石塊後面不過三四人容身的空隙，而之前空曠的整個地下洞穴，早已經被白蛇花的身軀塞得滿滿當當。而“轟隆轟隆”的石塊碎裂聲依然沒有停止，更多的白枝擊碎石壁湧了進來……
一味躲藏下去的話，絕對會被發現的。
牧嚴與荊棘再次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這點。他們都不是膽小怯懦之輩，但他們此時的境界，僅僅二三十年的修行與人類脆弱的身軀，根本沒有可能與這隻橫跨神魔、洪荒、大道三個年代。存在了數千年的遠古妖花一戰！
與不可能戰勝的對手拼命，這不是勇敢，是愚蠢！
狹小的洞穴之中，寂靜如此。只有白蛇花的枝幹挪動碎石發出的“噼啪”聲，蛇頭吐信的“嘶嘶”聲，以及地下河流經過三人身邊的“嘩嘩”水聲。
水聲？
水聲！
牧嚴心中一陣驚喜，向前伸出手，手掌碰到水流，一陣清涼的觸感湧了上來。他們早在幾天前就探查過這條地下河，這河遠比地上叢林中的那條大河更廣更深，甚至流域也更廣。剛才因為白蛇花的行動，攔腰堵住河流的巨石已經被擊碎，在這漆黑的地下，嘩嘩的水聲震耳，湍急的水流也不知究竟通向哪裡。
牧嚴收回手，朝荊棘指了指地下河，做了一個手勢。
荊棘猶豫了片刻，張了張口。似乎是在問：跳？
牧嚴點了點頭。
荊棘又張了張口：你瘋了吧？
兩人還未交流幾句，周圍的聲音卻是更加急促了！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兩人輕微的動作發出的聲音，頓時有十幾道蛇影朝著三人藏身的巨石後面曲折游來。
來不及了！
就賭這一把！
牧嚴來不及制定什麼計劃了。頓時，兩柄飛劍同時從他的身邊躍起，左拳金光閃過，一拳轟在面前那塊巨石之上！石頭碎裂，發出巨大的聲響，揚起塵埃。周圍所有的蛇頭都是一愣，片刻之後，猛然朝牧嚴的方向撲來！
“跳！”
他大吼一聲，劍光縱橫四溢，畫境劍轉眼又是削下兩個蛇頭。滴水劍隱約泛起心劍紅光，帶起星辰之勢，一劍將另一個側面襲來的蛇頭穿透。
“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