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形神相融（1 / 1）
狂蛇亂舞，劍光四射，疲於應戰的牧嚴根本無力顧及二人。又是一劍揮出，卻聽剛才藏身的大石頭後面，傳來一聲勇猛大吼：
“師弟，我來助你！”
蕭勇從來都是這樣無所畏懼，把師弟丟下殿後自己逃跑這事兒，把他殺了他都做不出來，此時一躍而出，正想與那白蛇激戰，但身子剛飛到半空，只見荊棘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衣領，便把這個大個子揪了住，“噗通”一聲，甩手丟進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師弟你幹什麼，讓我去幫忙啊！”
還是那巨石後面，荊棘的聲音傳出，對牧嚴說道：
“別死了。”
又是一聲落水的聲音。
“嗯。”
牧嚴鬆了一口氣，如今這裡，只有他一個人了。
地下河雖然水流湍急，但白蛇花有成百上千的劇毒蛇頭，巨大的枝幹更能夠翻石裂地，要想在這河流中摸出荊棘、蕭勇二人，對它來說真是易如反掌。
必須拖住它！
牧嚴這樣想著，手中雙劍完全施展開來，靈劍應元勢，心劍碎星勢的劍路也再無保留，兩柄長劍嗡嗡作響，都感覺到了持劍人心中戰意。畫境劍身黑白二色相融，隱隱露出靈劍藍光。而滴水劍身水光幽幽，此時加入了心劍心法，與淡淡紅光交合相融。
此時，也不知為何，那靈根未開的白蛇花此時卻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般，在他身前三五米處遠遠停住，數十條白蛇吐信，嘶嘶作響，劍拔弩張！
他們的周圍，遠遠近近的“轟隆轟隆”聲接連而起，更多的白枝湧入這擁擠的地下洞穴之中。山體石壁搖搖欲墜，看來不過多久，這座洞穴就要崩塌。但牧嚴此時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他的面前可是一隻先天境界的遠古大妖，面對強敵，片刻分不開神。更何況他一身重傷並未完全恢復，體內力量無窮的魔血，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使用。
勝算？他根本想不到勝算。
鍛體魄境界的他，就算在普通修仙者當中也屬於最為平常的那一個，如果不是一路來的努力與奇遇，他根本沒有機會活著走到現在。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白蛇花的修為實力，若是換算成人類的說法，大約是一名渡輪回境界的強者。
渡輪回，人類修仙者到了這個境界，已經半隻腳踏入仙門。即便是在蜀山派中，也只有秦問道與常不悔兩人擁有這般實力。
脫凡俗、鍛體魄、融形神、悟本心、了因果、渡輪回，整整四個境界！無論他有怎樣的機緣巧合，這樣的實力差距，也絕對無法依靠運氣來彌補。
想到這裡，牧嚴心中不禁泛起一陣苦澀。
“又多管閒事了。”
你又因為心中突然湧起的一文不值的“正義”，將自己置身險境了，上一次你還有一戰之力，但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死在這沒有人知道的地底了。
“但是，這次不一樣了。”
熱血沸騰，金光湧現！牧嚴將左手的滴水劍拋上空中，左臂上的肌肉劇烈翻滾著，漆黑的骨骼嘎吱作響，鋒利的骨刃再次透體而出！
“上次我問自己：你還想再當一次傻瓜嗎？你做了這麼多好事，到最後，有人報答你嗎？”
“有的。那個名叫巫虔的紅衣少女，她從沒有忘記過我。即便是生死之間，她也沒想過我棄我而去！”
那柄閃著火焰雕紋的白玉匕首，依然在他的腰間，此刻不知為何，竟然變得火熱了起來。
“這次，我不需要再問了。”
那個嘴上說著“誰要管你”，從來都擺出一副與她無關的樣子，卻一直關心他，擠著嚷著替他說話的穆巧。
那個有點魯莽有點笨，卻總是把別人放在第一位，大叫著“師弟，我來助你”衝上來的傻大個。
那個一次又一次質疑他，不願意承認他，卻在危難時刻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神通中最大的漏洞告訴自己，也要求得他的信任，請他一起救回同伴的荊棘。
他們……
“他們，都是值得我‘多管閒事’的人。”
剎那間，一股霸道凌厲的力量透體而出。也不知是魔息、妖力，還是靈力、劍氣。它們如同一道道颶風鎧甲，呼嘯地圍繞在牧嚴的身邊。明明無形，卻彼此碰撞爆發炸裂一般的巨響！
這是什麼？
即便是白蛇花這樣的遠古大妖，此時竟然也不敢輕易向前！無數蛇頭湧動，縮在那凌厲的颶風之外！望著這個奇怪的凡人。
風眼之中，牧嚴伸出了雙手。
左手，殷紅的血肉與漆黑的骨骼再次扭曲成一隻邪氣凌然的鬼爪，如岩漿流過一般溝壑縱橫的傷口之中，三條金色魔紋如同出世蛟龍一樣發出隱隱怒吼。
右手，湛藍靈力緊緊包裹在他持劍的右手之上，如水波盪漾，又如破曉之光。大概是因為劍意入心的神通，在常人手中無法成形的劍氣，此時也透過緊握的畫境劍覆蓋在他的五指之上，宛若銀白手甲。似乎，並不是他握著劍，而是劍握著他。
黑色妖力，金色魔息，碰撞哀鳴，如厲鬼呼嚎不止！
藍色靈力，銀色劍氣，升騰交錯，如琴瑟流水高山！
這一瞬間，牧嚴雙手緊握著屬於他的力量。那身體深處的靈海之中，同樣也迴盪一聲清脆的迴響，泛起一陣漣漪。
咔嚓——
咔嚓——
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在這四種完全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力量的簇擁下，他的靈海深處，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噗通，噗通。
滴答，滴答。
時間彷彿停了下來，牧嚴揚起頭。這一刻，他能清楚地聽到身體中每一個地方發出的聲音，他能感覺到筋脈中每一絲靈力的遊走，他甚至能觸控到血液中那無比熾熱，無比暴戾的遠古脈搏。
這個瞬間，他對自己身體中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心跳，血流，脈搏，臟器跳動，骨骼作響！就連那隻一直讓他感覺十分陌生的左臂，此刻也溫順地任他聆聽，任他操縱。
不僅如此。
不僅如此，這陪伴了自己十七年的身體之中，有一個新的東西慢慢出現了。他能感覺得到：一柄劍，說不出是什麼形狀，但確確實實有一柄劍——住進了他的身體之中！
緩慢，定格！
盤旋，落下！
這種感覺……
牧嚴並不驚訝，因為這一刻的感覺，他已經期待已久了。
融形神，修煉者的第三境界。顧名思義，在這個階段中，修煉者將自己的“形”與“神”合二為一，正式超脫肉體的束縛，讓肉體全部為自己所用。並以形輔神，將神通的力量推向巔峰！在這個境界，修煉者可以隔絕五感，忘卻痛楚、炎熱、寒冷，因為他們對自己的身體瞭如指掌。
離開蜀山的這幾個月以來，他早已經歷了不止一次生死之戰。終於，在面對這個根本不可能戰勝的強敵的時候，他終於突破了境界的束縛！
融形神，什麼是融形神？將肉體與神通合二為一之後，自己的“劍意入心”會是什麼樣子呢？
錚！
寶劍破空！圍繞在他身邊的紛雜呼嘯的颶風彷彿被這劍光炸了開來，一下子消散無蹤。\t煙塵散去，劍光凜凜！九柄長劍立於牧嚴身周，作龍吟之聲。畫境、滴水分別在他左右，細細看去，那其餘的七柄長劍，卻是靈力匯聚而成。他雖未握劍，這九柄長劍，卻似乎盡在他的手中。
“九劍結陣，竟然……”
一個聲音。
“竟然像是那個人！”
黑暗之中，一個神秘人驚得倒吸了一口氣。幸好但他的氣息穩定，即使在詫異之中，也沒有被白蛇花聽見蹤跡。
他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
這麼久以來，他一直潛伏在這裡嗎？
他身邊那個隱匿在黑暗中的神秘女子，此刻也在這裡嗎？
是的。
“鞘，去吧。”
他只說了三個字，頓時天地變色。
電光石火之間，在那片幽幽的黑暗之中，竟有一道更為漆黑的劍芒破空而出！
譁——
這一劍同時綻開黑暗與火光，劍氣之下，就連牧嚴身周的九柄長劍也為之一顫，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