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魔劍黑玄(1 / 1)
無名的劍在遠處帶起狂風,與那漆黑的劍氣一同當頭斬下!
牧嚴心中一驚,慌忙側身躲避。如今他形神合一,身體輕盈無比,只是略一用力,便掠出數米之遠,將那劍光躲過。
怪了。
這閃避之中,牧嚴才剛剛看清。這遠遠的漆黑劍氣並非是衝他而來,甚至還有意避開了他所在的位置。這一劍的目標,居然是他身後的白蛇花!
這傢伙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管不了這麼多,牧嚴在那一劍劍氣震開的餘威之中穩住身形,身邊九劍依然環繞成陣。相比畫境與滴水兩柄金屬鑄成的實劍,那九柄靈力匯聚而成的靈劍更為輕盈,將身周膽敢來犯的白色蛇頭一一斬斷。
背後,一聲沉悶的聲響!彷彿植物的枝幹碎裂的聲音。
那黑色的兇橫劍氣,一劍斬在白蛇花這根最粗壯的白枝上,嘶嘶作響吐信的幾個蛇頭瞬間便被劍氣吞沒,消散於無形之間。一股像是燒焦一般的味道傳來,惡臭難聞。
白枝受痛,一下彈了開去,倉皇沒入了遠處的黑暗之中。但隨即,又是兩條粗壯的白枝破開石壁,向那劍光射出的方向急速湧去!
這妖花,畢竟有無數枝幹!
牧嚴再回過頭去,那漆黑的洞穴遠方,似乎仍是空無一人。剛才一劍斬出那恐怖劍氣的人,此刻卻像是死了一般,再沒有任何聲音。
但他體內深藏的戰鬥本能卻提醒著他不可大意:這黑暗之中,似乎藏著比白蛇花更為可怕的東西。
唰——
唰——
黑暗中,又是兩道拔劍之聲。轉眼間,那兩條進攻的白枝宛若受到重創,剎地向後彈射回來。也不多作糾纏,便隱入了碎石殘骸之中。
轟隆——
轟隆——
更多的白枝破開堅壁,湧入洞穴。而且這一次,加入戰局的白枝更為粗壯,白花上生長的蛇頭也更為猙獰可怖。嘶嘶聲不絕於耳。
大概是因為感受到了實質的威脅,白蛇花完全忘記了牧嚴的存在,傾盡所有實力向那黑影中的神秘人撲去。
牧嚴愣愣地看著這場與自己無關的戰鬥,一時竟然忘了離開。
黑暗中不斷斬來的神秘劍氣轉眼便佔了上風,白蛇花的可怖蛇頭雖然數量眾多,但在這狹小的地下洞穴之中無法完全施展開來。暴怒之中,龐大的身軀將洞穴碾壓得七零八落,碎石跌落,河水奔湧。
眼看著地下洞穴就快要撐不住了。但那交戰的兩方,都是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呼——
一聲喘息。牧嚴突然感覺自己進入融形神境界後,瞭如指掌的身體中有一絲異樣出現,一個寄生於他血液之中的東西,再次醒了過來。
“你進步得很快。”魔尊似乎頗為滿意,這一覺醒來,竟然是說了一句好話。
“性命攸關的時候,你還有心情說這個。”牧嚴忍不住嗆了他一句。
經過這麼久的相處,在牧嚴的心中,魔尊東覺變成了一個奇怪的存在——他並不像正道中其他人那樣厭惡魔尊,也不像三眼妖猴那樣敬畏魔尊。他對他而言像是一個老師,像是一個朋友,也像是一個對手。
但一定有一天,他們會成為敵人。
“呵,性命攸關?你把自己的命看得太輕了。”魔尊似乎並不在意當下的局面,又說道:“真是有趣。沒想到在你這區區人類體內呆了不足半年,竟能見到這麼多故人。”
“故人?”
“先是妖刀紅蓮,如今又是仙劍黑玄。”
“仙劍黑玄?”
牧嚴一愣,不禁脫口而出道:“這就是黑玄?”
黑玄是一柄成名千年的魔劍,要說名氣,與巨闕、昊越、大澤、鎮妖四柄神劍都是一個檔次的,要論成名,更是在妖刀紅蓮之前。傳說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黑玄洶湧的殺意,它的劍氣是比黑夜更為深厚的純黑。
那日在丹山鎮,他與蕭勇將那枚俠骨仙風的劍鞘交給趙老六的時候,神秘的老頭子曾經說過:這是黑玄劍的劍鞘。當時他就十分詫異,這般聞名的魔劍,怎麼會有這樣一柄仙家的劍鞘。但此刻,魔尊卻說它是“仙劍黑玄”?
“哼。”魔尊並未聽出,或者是並不想理會牧嚴的詫異,繼續說道:“這黑玄的氣息我再熟悉不過,絕不可能看錯。只是沒有想到,竟然能有凡人能夠駕馭住這樣的力量,著實讓本座吃了一驚。”
“你是什麼意思?”
“這仙劍黑玄曾是仙家至寶,千年前沾染了外道的東西……卻絲毫沒有被腐化,反而變得更強。”魔尊頓了頓,“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解釋外道,你只需明白。這黑玄雖然現在被稱作魔劍,但這魔字,和我們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那種東西……是我等不屑的力量,但確實強大!”
竟然是連魔尊東覺都稱之為“強大”?在此之前,能被他承認為強大的東西,僅僅只有鎮妖劍而已!就連妖刀紅蓮,他也只是不屑一顧。
也不知為何,見到那柄黑玄劍之後,魔尊的話變得多了起來。雖然是亢長的對話,但這交流發生在靈魂深處,若是放在現實中,只是一個呼吸的瞬間而已。
“這黑玄劍並非你們人世間的東西,下界能與他匹敵的,也只有鎮妖劍而已。你想想那日在鎮妖塔,為了提起鎮妖劍,你的身體被它的神威毀成了什麼樣子?那黑暗中的持劍人也是一樣,她承受著黑玄的反噬,但……但卻沒有死。”
“是黑玄劍承認她了嗎?”牧嚴問道,他不禁想起那日在誅魔臺上,鎮妖劍加入茫茫劍陣的那一刻。劍意入心的神通之下,他能感受到神劍鎮妖並不排斥自己,相反地,它願意將力量借給自己。
“不!”魔尊的語氣意外的肯定,“鎮妖劍承認你,只是因為你的劍意入心,它從你的身上看到了霍雲宗,不然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能以這樣低微的境界,被這柄奇劍看上?但黑玄劍不同,它似乎並不滿意……”
魔尊說到這裡,猶豫了很久,喃喃自語道:“這個女人,究竟是靠著什麼……”
“閃開!”
突然之間,一個低沉的,沙啞的女聲響起,一道洶湧的黑色劍氣,正好炸在牧嚴的腳邊,將一條粗壯的白蛇花的白枝砍作兩段。白枝的傷口之上,還冒出陣陣黑色的煙氣。
“找死嗎!還不快走!”
黑暗之中,那女聲再次傳來,嘶啞的聲音中完全沒有女性的溫柔,她像是瘋了一樣,不住地,撕心裂肺地大吼著。
“不要命了嗎!”
“快滾!”
“別礙手礙腳的了!蜀山人!”
牧嚴聽著這聲音,一陣恍惚,這女聲雖然罵得兇狠,卻似乎認識他一般……
“走吧。”魔尊東覺的聲音傳來,“不管那女人是靠什麼使用著黑玄劍的力量,以你我現在的狀態,都不足以和這柄劍硬碰硬。”
“那白蛇花呢?”
“這小妖留著就罷了!怎麼,你一個融形神境界的凡夫俗子,還想把這株神魔時代就紮根於此的妖花罷了?你很有夢想啊!”
“切!”
“怎麼了?原來你是想幫這女人?”
“她好歹出手幫我!我們就這樣坐視不管?”
“哼。她雖然修為不高,但好歹在你之上。那黑玄劍更是千萬年來僅此一柄的至寶,由不得你這種弱者來擔心。”魔尊說道,“我的氣息尚弱,那日一戰,借給你的力量太多了,你別再給我惹出什麼岔子來才好!”
一人一魔正說著,突然,一陣爆裂之聲從黑暗中傳來。隨後,一聲嘶啞悽烈的慘叫聲,慢慢響起。
牧嚴眼神一冷,身邊的九柄劍頓時同時亮起!從不表現出驚慌的魔尊更是“咦”了一聲。
那是血肉炸裂的聲音。
還未等牧嚴作出反應,無數道白色的粗壯枝條,挾帶著數百個猙獰蛇頭,一齊向那黑暗之中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