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翠綠寶珠（1 / 1）
頓時，無數道翠綠欲滴的濃郁光芒從珠子的縫隙中瘋狂湧出。周圍的黑色霧氣頓了一頓，終於像是被狂風吹過一般，完全地消散了開去。那空中漂浮的鮫人也不再作聲，原本空洞僵的身體更加僵硬。失去了陣眼之後，這些“死物”的身體迅速腐爛灰敗，很快便化作塵埃，被不知何處而來的風吹散了開去。
靈劍應元勢——
一劍落下，牧嚴的腦海中仍然迴盪著這五個字，以及與他同時念出這句劍訣的那個熟悉，卻也陌生的聲音。
霍雲宗的聲音。
這劍法，便是來自上師霍雲宗的嗎？純陽九勢劍，就是由這位巔峰強者創造的嗎？
牧嚴的心神皆為震動。既然如此，為何這套劍法並未在蜀山流傳下去呢？為何就連上師的第二代弟子，自己的師父劍門長老秦問道，都從未使用過，甚至提起過這九勢劍法呢？
自己剛剛看到的？真的是畫境劍的記憶嗎？
真的是九百年前，天惑星降世時那場災劫中的大戰群像嗎？
咔嚓——
隨著這聲響，這顆鑲嵌於長廊頂端的玉珠終於是完全破碎了，它的碎片化作點點綠色的星芒，從空中飄散而下。這光芒遠比長廊中的其他火光都要明亮，在它的照耀下，長廊終於顯示出了它本來的面目：
在那淡黃色的火光照亮的地方，長廊擁有的只是金屬般的牆壁而已，甚至連一絲雕刻的花紋都沒有。但在火光無法照耀的上方，這長巷卻並不一般！高達四五十米的高度之上，兩側的牆壁上都有開鑿雕刻的痕跡，在翠綠光芒的映照之下，牧嚴能隱約看得出這一兩面巨大的石刻壁畫。
與之前在鳳凰神殿中看到的壁畫不同，這裡的雕刻，全部是長相怪異的邪神妖物，許多都是牧嚴根本沒有聽說過的樣子。除了這些邪神魔影，壁畫中還雕刻著不少鮫人的形狀，但在壁畫所講述的故事中，它們似乎都是被奴役和殘殺的樣貌，神情動作，皆是痛苦不堪。
牧嚴還想更仔細地看兩眼，但珠子破碎產生的翠綠流光，很快便如流星般消失了，這近百米高的地宮長廊中，再一次恢復了黑暗。只有下方走道的淡黃色火光，依然發出令人不舒服的光亮。
牧嚴站在滴水劍上，畫境劍依然在他的手中。此刻它的光芒已經慢慢退去，連同它帶給牧嚴的那一份如此真實的記憶畫面，一起淡去。七柄靈氣長劍圍繞在他的身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光亮。
牧嚴御空站在這片黑暗中，一時說不出話來。
剛才那一劍，似乎讓他瞥見了這奇妙大世界的一角。許多他原本知道的，不知道的，想要知道的東西，慢慢地浮上了水面。這世界像一個滾滾向前的車輪，在這之前，他只不過是被這車輪捲起的煙塵遮蔽了視線，而這一刻，他終於觸碰到了——
這世界的真相。
九百年前的那場大劫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條詭異幽深，光怪陸離的長廊，究竟是什麼地方！
將這些震驚和疑問勉強收起，牧嚴緩緩落在地面上，抬頭望去，這看似無邊無際的黑暗終究令人恐懼，面前這好像沒有盡頭的長廊，也讓他的內心無法平靜。
對未知的恐懼，終究是人心最大的弱點，就算擁有再強大的力量都是一樣。
火光幢幢。
檢查了一下隨身的包裹，其中已經沒有多少能用的東西，右手的傷勢依然沒有恢復，用左手的鬼手持劍，畢竟使他的實力大打折扣。再加上剛才同時馭使九柄長劍，靈力的損耗不小。如此計算一番，他不敢再貿然向前，當即靠牆坐下，如平日修行時一樣進入了冥思。
氣息流轉，靈力盈盈。
在這暗無天日的長廊之中，根本感受不到時間的消逝，自從牧嚴被地震帶到地下，也不知過去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融形神境界的修仙者對自己的身體瞭如指掌，令他可以將飢渴的感覺暫時封閉，這樣一來，他強韌的身體至少可以堅持半個月以上的時間。但在這段時間之內，他必須離開這裡！
許久過後，牧嚴重新站起身來。
他將右手止血的碎布解了開來，活動了一下手指，就在這段時間裡，他身體恐怖的再生能力已經將骨裂的手掌恢復得幾乎原狀，耗損過半的靈海也幾乎填滿。說來奇怪，這條長廊雖然在深不見底的地下，可其中充盈的靈氣似乎多得超乎想象！
修仙之人的靈力來源於天地之間，因此一處靈力匯聚的靈脈，乃是仙家必爭之地。就如蜀山派地處的蜀山山脈，山體浮空而起，雲海無風而動，就是世間最好的一片靈脈之一。再如萬劍宗所處的無聲劍谷，大梵音寺所處的無量山，都是如此。這些門派的弟子，從一開始便擁有得天獨厚的修煉資源。
可這深處地底的長廊，又怎麼會……擁有和蜀山一樣充沛的靈力？難道這南蠻獸海的地下深處，本身也是一條靈脈所在？
滴答——
滴答——
滴答——
幾乎就在他站起身來的瞬間，一陣輕微的滴水聲，傳入了他的耳朵。
牧嚴一下驚覺了起來，雙眼望向前方的黑暗深處。那滴答滴答的聲音，便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這長廊中沒有水，自己剛剛進來的時候就檢查過，不僅他的全身一片乾燥，組成這條長廊的地磚和金屬牆壁之中，也沒有一絲水氣的存在。
既然如此，這滴答滴答的滴水聲音，又是從何而來。而且，它似乎……
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從站起身來到現在，牧嚴甚至還未移動一步。但這緊追而來的聲音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存在，步步緊逼而來！
滴答！
滴答！
滴答！
這聲音更近了，也更清晰了。隨著這水滴聲的靠近，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也隨之傳來。就在他前方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副沉重的，滴著水的盔甲，在緩緩朝他移動。
牧嚴深吸一口氣，注視著前方。周圍，青銅燈座的火光晃動了一下，隨著那黑暗中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再晃動了一下。
滴答滴答——
嘎吱嘎吱——
首先從黑暗中出現的，是一雙綠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