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兵甲鬼影（1 / 1）
啪嗒。
啪嗒。
腳步聲停了下來，牧嚴的面前，一副高大的青銅鐵甲慢慢站定。他大約三米多高，肩膀寬大，幾乎是成年人的兩倍，密閉的頭盔雙眼處，卻有兩道綠色的火苗露出，跳躍閃動，宛若燃燒了數千年不熄的鬼火。
這副巨大的青銅板甲包裹全身，沒有一處遺漏，就算是膝蓋手臂等關節處，也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鎖甲。令人疑惑的是，這副銅甲似乎經歷了千百年的歲月，鏽蝕早已爬上了它的表面，使整副盔甲顯得黯淡無光，好像一擊就可以擊碎。
他的右手握著一杆高過頭頂的長槍，左手則持一面方形大盾，護在身前。在如此嚴密的盔甲保護下，這面盾牌甚至顯得有些多餘了。但令人注目的是，這柄大盾的最中央閃爍著一陣耀眼的綠色光芒，細細看去，有一顆翠綠色的珠子正鑲嵌其中。
這顆珠子，與之前被畫境劍一劍擊碎的那顆，居然一模一樣。
牧嚴一愣，不由地將注意力放在了這顆珠子上。眼前的這名盔甲武士，難道也是一個“死物”？但這若是一個陣法，又怎麼會將陣眼放在如此顯眼的位置？
轟！
這名突然擋路在前的盔甲武士似乎不會言語，他將手中的長槍與盾牌猛烈相撞，發出一聲巨響。也隨著這撞擊聲，一陣炸裂的綠色光芒從兵刃相接處轟隆一聲爆開，就如同那顆翠綠寶珠碎裂的時候那樣，點點綠光瀰漫在他的周圍。
嘎吱嘎吱——
隨著點點綠光飄落，那原本黯淡無光的青銅盔甲突然有了光澤，僵硬的關節也跳動了一下，發出吱吱的聲響，武士抬起頭，眼中的點點綠色火光更為猛烈地燃燒起來。他將大盾砸在地上，地面轟隆一聲，震起無數塵埃，而長槍揮舞向前，直指牧嚴所在的方向。
這究竟是……
還未等他反應，這武士手中的長槍突然咔嚓一聲伸長開來，牧嚴驚了一驚，慌忙側身一躲，只見怪異的長槍瞬間便延長至十餘米的長度，剛剛順著他的腰部擦了過去！即便閃避得及時，這迅猛一槍帶過的銳利槍風，仍然將他的衣物劃開了一道口子。
牧嚴來不及將劍出鞘，只能一個側翻遠離突然襲來的長槍，一步向後躍出數米。生怕詭異長槍還有什麼動作，他穩住身體後，又接連向後退出五六步，這才站穩了腳跟。
眼前，仍然是盈盈綠光閃動。一擊未中，這盔甲武士卻沒有一點表情。他的身體不動，雙手也沒有絲毫動作，卻聽到又是“咔嚓”一聲，長槍再次以如同閃電一般的速度收了回去，十餘米的距離似乎只是一瞬，鋒芒一暗，長槍再次回到了之前的長度。
安靜。
安靜！
這名青銅色的鎧甲巨人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甚至連呼吸的氣息都不存在。大約過了五六秒的時間，他再次舉起右手，那柄詭異的長槍再緩緩移動後，也再次對準了牧嚴的身體。這名像是“死物”一般的盔甲武士，每一次都將槍尖精確地瞄在他的心臟處。
要來了——
這一次，牧嚴不再是毫無準備。隨著“咔嚓”的聲響，早在長槍還未伸長的瞬間，他就已經抽出畫境長劍，腳尖一點地面，向著側面平飛了出去。那長槍剛好從他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擦過。
太笨了！
牧嚴躲過一擊，仗劍便朝著那鎧甲巨人疾飛而去。攻勢之下，他並未分心去思考鎧甲的行動為何如此愚笨，連續兩擊，竟然都是同一個角度，同一個方向，稍微有一點戰鬥經驗的人，都不可能被這長槍擊中兩次，除非……
這“除非”二字剛剛閃過牧嚴的腦海，他的耳中突然響過一陣響動，這一聲“咔嚓”比剛才的都要小得多。但這一次，卻是真真切切地響在自己的耳邊。
糟了！
激戰中來不及進行任何思考，在這機關響動的聲音響起的瞬間，牧嚴便已放棄了大好的進攻時機，卸去全身向前的力道，猛然向下一滾。他早已不是當年蜀山上熱血衝動的小毛孩了，以他現在的功力，這詭異長槍上的任何以及，他都不敢硬碰硬地接下！
這一滾而下，牧嚴立刻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堅硬的地磚摔得他眼冒金星。可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他清楚得看到七八束青光從那柄長槍的側面激射而出，嘩啦一聲，在那高牆的表面猛然炸開！這青光不知是什麼力量，竟然將這金屬一般的牆面炸裂開來，留下七八個圓形的凹槽，發出金屬融化般滋滋的聲響。
剛才若是沒有躲過……
牧嚴不敢再花時間思考，這稍加放鬆的時間裡，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機關從這柄詭異的長槍中顯露真身。在一滾滾出長槍的範圍後，他立刻翻身躍起，畫境劍橫掃，七柄靈力匯聚的長劍瞬間憑空凝聚成形，在身前盤旋成劍陣，護住主人，絲毫不敢大意。
咔嚓——
牧嚴心中一緊，但周圍卻沒有任何機關觸動的樣子。反倒是眼前的盔甲武士一抬手，長槍再次被他收了回去，恢復了原狀。再看這高大武士，依然一動不動。剛才兩次出槍的動作，似乎根本沒有令他挪動半步。
這柄詭異莫測，暗藏玄機的長槍，至少有上百斤沉重，他卻連手腕都沒有顫動一下……牧嚴盯著他持槍的右手，再將眼神轉到他的左手：青銅大盾砸在地上，中央那顆碧綠色的寶珠，依舊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他不是活人，甚至連“死物”都不是！
牧嚴深吸了一口氣，往昔的回憶點點湧上心頭。
早在多年以前，他還未到蜀山規定的足以習劍的年紀，那些日子裡，他整日在蜀山四門之一，玄門所屬的藏書閣閒逛看書。蜀山弟子中少見他這樣喜歡閱讀古籍的，幾位師父也就隨了他去。
完成每日的修行後，他這個小弟子，便不客氣地去敲玄門長老陶無二的房門，讓陶無二為他開啟藏書閣的大門。陶無二也格外喜歡他這個劍門弟子，閒暇的時候，還常常給他將其書中沒有記載的奇聞異事。
這一刻，那數年前的回憶湧現，陶無二的聲音，彷彿再次迴響在他的耳邊：
“蜀中唐門，擅劇毒、火藥、機關之道。門中有一秘傳機甲之術……”
牧嚴抬起頭，望著這木然的盔甲武士。他的眼中雖然閃爍著光芒，但動作、反應，全然不像是一個真人。
“機甲需要一件法寶作為‘核心’，換言之，所謂機甲之道，就是為某一件法寶製造一個‘肉體’。機甲的意識，便是法寶的意識。”
牧嚴的雙眼掃過長槍，盾牌，最後停留在鎧甲武士的雙眼上。這幽幽的綠光，根本就不像是雙眼。這武士的意識，難道就是來自這兩道碧綠光芒嗎？
“可法寶的靈力若不經人手，終究淺薄，要操縱巨大的機甲，一件法寶擁有的力量遠遠不夠。幾百年前，唐門之中出了一位千年難遇的天才，名叫唐笑天，這年輕人天賦超常，對機甲之術更是造詣非常。第一次，他在機甲中嵌入了三件法寶。”
咔嚓——
長槍再次發出響動，槍身伸縮之間，隱約有一道翠綠色的亮光從槍身機關的縫隙中閃現。這機關重重的槍體之內，似乎也有一顆與那大盾上相同的翠綠寶珠存在。
雙眼、槍身、大盾！
“三件法寶分別固定機甲的三個部位，相輔相成，終於在這年輕人的手中，蜀中唐門的機關傀儡之術到達了這般登峰造極的高度！以這種秘法制作的傀儡，甚至能與我們這樣的修仙者一戰而不落下風。而他第一件製作的作品，便是一名渾身覆蓋青銅重甲的傀儡巨人……”
槍身第三次伸出，槍尖直指牧嚴的所在，以碎石裂地之勢向前追來。盔甲武士似乎根本沒有將他的對手當成一回事，這一次出槍，仍然是相同的速度，相同的角度，相同的力道。但牧嚴的目光所在，早已不是這杆長槍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光影劃出，輕巧的掠過長槍所經過的位置，七柄長劍擋住側面可能開啟的機關，一柄黑白光華的長劍在側面一劍斬出！
管你是人還是機關法寶。這次，便先剜去你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