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無名畫冊(1 / 1)
這小盒依舊是讓人不舒服的墨綠色,但是相比這大殿中的其他東西,他的材質卻是不同,彷彿是用整塊石頭雕刻而成的,這石頭中微光流動,好像是活著的一樣。牧嚴將它翻過來看了看,詫異地發現,小盒的頂上居然有一個黑色的,仍然在旋轉運動的旋渦。
那旋渦並非是附著在小盒上,反倒像是漂浮在小盒的上方,緩慢地流動著,牧嚴看得呆了,這神殿中的一切都遠遠超出自己的認知,詭異萬分,他自然也不敢伸手去觸控。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突然瞥見,地上那具白骨咯吱動了一下!
牧嚴反應極快,剛想後退閃開,無奈這小房間實在擁擠,施展不開。只見這白骨突然伸出殘餘的一隻骨手,什麼都沒做,只是在牧嚴的肩膀上點了一下,隨即,一本小冊子似的東西從他的骨手中跌落。牧嚴還未反應過來,白骨又縮回了手,恢復了原狀,彷彿從未行動過一樣。
這是什麼東西?
方才牧嚴的注意力都被那墨玉小盒吸引過去,完全沒注意到白骨的手掌中還有一物。這小冊子比一般的書籍都要小了許多,只有手掌大小。藍色的封皮與線裝,卻與中原一般的書籍無異,看起來人畜無害。
再看那具白骨,依然是盤腿冥想的姿勢。這本小冊子,難道是霍雲宗即便是死後,都想要留給他看的?
會是什麼東西?失傳的武功秘籍,絕世劍法?某一柄稀世神劍的藏身之所?還是什麼不為人知的驚天秘密?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牧嚴小心翼翼地將小冊子撿起,翻開第一頁,看到了上面的圖案,不禁愣住了:這手掌大的小書上,描繪了一張複雜萬分的地圖。繪圖的人為了能將這些內容完整地寫在如此小的一本冊子中,刻意用極為精細的線條,和細小的字來記錄。
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雖然在這本不起眼的小小冊子中,這份地圖卻是精妙絕倫。而且牧嚴只是一眼,便明白了地圖上描繪的地點是哪裡:
地圖所示的荒漠之上,立有五根巨柱。這不就是自己此時身處的空間嗎?魔尊說過,這五根巨柱,包括這一座神殿,都處於“真實”與“虛無”之間,可就是這樣的地方,竟然也有地圖?
翻到下一頁。
第二頁所描繪的不再是地圖,而是五個形狀詭異,似人似獸又似蟲的怪異生物,儘管圖片不大,繪製者依然將它們描繪得栩栩如生,光是看著小小的圖片,就令人一陣不寒而慄,毛骨悚然。細細看去,這其中的一個形象,就是牧嚴在神殿外的雕像中,以及太極劍陣中看到過的“荒”的形象。
圖片中的邪神雖然遠不及親眼看到的那樣恐怖,但透過畫像,仍有一絲絲陰森襲來。看來剩下的四個扭曲的怪物,便是“鬼獄眾”中奇遇的四個邪神。
牧嚴翻看下去,不禁感到驚訝,自己兩次與荒在虛空中對視,都是死裡逃生,還是依靠自己機緣巧合下學會的“純陽九勢劍”才最終逃過一劫。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細細回想虛空中那個令人作嘔的邪神的樣貌。
可這個人,這個寫下這本書的人,居然將這個五個邪神的樣子都原原本本地畫了下來,難道他曾經在這五個怪物的面前全身而退?就算如此,他又是如何將細節描繪得如此清晰,就好像——
牧嚴有點不敢往下想,因為這圖畫這般栩栩如生,就好像是無名邪神站在繪畫者的面前,任他描繪一般。
牧嚴不願多看,再翻下一頁。
從這一頁開始,作者的繪畫風格與之前改變了許多,但從用筆和技巧上,仍然能看出是同一人所畫。一張與第一頁相似的地圖,地面上同樣有通天的神柱,但與之前的五根柱子不同,這一次,柱子的數量增加到了九根。牧嚴看去,也沒有了前幾頁壓抑難受的感覺。
後面的幾頁,作者的畫筆更加飄逸,繪畫也更為動感,他似乎用壁畫一般的表現方式,在講述一個很長的故事,剛才那五個扭曲的邪神的形象,也多次出現在後面的繪畫中。但這些東西,統統超出了他的閱歷之外。牧嚴一張圖都看不懂。
之後幾頁都是同樣的內容,牧嚴匆匆地翻了下去,很快就翻到了頭。但最後兩頁的筆跡,卻有明顯的不同。可以看出是用與之前完全不同的畫筆,被完全不同的人寫上去的。經過長久的時間,這些字跡雖然有些模糊,但辨認起來也並非難事——
“荒的信仰已被我們擊潰,再也沒有在六道之中立足的資本。與鬼獄眾本身的強大所不同,他的信徒極為脆弱,似乎連心智都並不完整,確如詭先生所說……”
詭先生?
牧嚴將這個名字默默唸了一遍,繼續讀了下去。
“然而鬼獄眾的力量實在詭異,六道之中,也沒有能將他們完全誅殺的方法。因此,為了證明詭先生的猜想,我們挑選了大戰之中受傷最重,力量幾乎完全消失的‘荒’進行這個試驗……”
試驗?
不知為何,牧嚴的心中湧上一陣不詳的預感。這小冊子最後的內容,難道是霍雲宗臨死前寫下的?他記錄下這些事情的原因是什麼?這所謂的“試驗”又是什麼東西?正是這個試驗,將霍雲宗這樣的絕世高人困在了這裡嗎?
就在進入神殿之前,魔尊剛剛才解答了他的所有疑問,太極劍陣中的一戰,他還以為自己已經接近了所有的真相。但這個小小的青銅房間和這本不知何人所作的神秘小冊,再次讓一陣未知的陰雲籠罩了他。
九百年前究竟還發生過什麼?魔尊東覺和上師霍雲宗,究竟還留著什麼樣的秘密,不為世人所知?這詭先生又是什麼人物,他就是這本書前面的地圖與畫像的作者嗎?他的一個猜想,竟然值得讓霍雲宗以身犯險,丟掉性命?
小冊子上的字跡越來越潦草,這一段之後,再沒有一句完整的話可以看得出意思,似乎在寫完這一段之後,記錄者的意識就不再清醒了,牧嚴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具白骨:也不知道霍雲宗臨死之前,究竟經歷了什麼。
神殿中的荒,當時早就已經被他所封印,難道他殘留的力量,竟然仍能將上師的意志擊潰?
牧嚴再翻過一頁,到了最後一頁。
這一頁上面,只畫著一樣東西。繪畫者的筆跡潦草,不似最開始那般精細,看來應該是這個死去的霍雲宗留下的:
一個長方形的盒子,盒子的上方,懸浮著一個漩渦。
牧嚴看看紙上的圖案,再看看自己左手中握著的墨綠小盒,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