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古劍巨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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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劍屹立在虛空之中,它的周圍似乎並無他物。但牧嚴卻能看見,在這深不見底的陰影之中,不知從何處伸出六條手腕粗細的鎖鏈,捆綁住了它的劍身。這六條鎖鏈也不知是用什麼材料鑄成,一眼望去,散發出陰森的寒氣。

大劍高近兩米,比牧嚴的腦袋還要高出一些。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彷彿鑄造他的人根本沒想過是否有人能夠揮舞這把巨劍。在六條粗長鐵鏈的襯托下,銀色的劍身上隱約透出一陣赤紅,如流光般上下湧動。

“劍意入心……”巨劍之中,一個聲音喃喃自語道。這聲音與牧嚴曾經在十萬見證中聽到過的劍靈蒼老的聲音大大不同。此時,巨劍中傳來的是一個蒼勁有力的中年男子的聲音,一字一頓,咬字清晰,彷彿這九百年的堅守,一點沒讓這劍中之靈感到孤單。

“是。”牧嚴應道。

“太多年沒有說話了,霍雲宗的傳人啊,如今是什麼年歲了?這虛空中沒有日月流逝,我早就記不清了。”

“承天五十年。”牧嚴回答道,“距離天惑星降世,已經過去九百年了。”

“九百年了……與你一同來到這裡的,可是那魔王東覺?”

牧嚴心中一震,這柄巨劍,果然認識魔尊。看來真如魔尊之前所說的那樣,九百年前,他們曾經並肩作戰過。

“是。”

“這九百年裡,每每聞到他血液的惡臭,就令我心情煩躁。若不是大陣要以他鮮血維持,我早就毀了那陣法……”大劍之靈看起來很是不滿,他沉默一會兒,又道:“但你竟然來到這裡,說明封印早已不如當年那般穩固。年輕人,有一件事要讓你和那魔頭去做。”

“前輩請講。”

“不必前輩前輩,和霍雲宗一般婆婆媽媽!你既然能在與荒的對視中全身而退,必然有你的過人之處。這虛空神殿之中,有一件東西,必須讓你取走。不然千百年之後,這太極大陣必然毀於一旦!”

“一件東西?”牧嚴環顧四周,問道,“就在這虛空之中?”

“不,在劍陣之外,卻在神殿之中。當時霍雲宗佈下此陣,留我在此,孤身前往奪取這樣東西。但我能感覺得到,這件東西仍然在這裡。千百年中,這東西‘湮滅’的力量慢慢侵蝕著太極道法。把它帶走!”

“它在哪裡?”

“我送你過去便是!”

這柄大劍似乎不願與牧嚴再多做言語,話音剛落,虛空之中突然湧起一陣狂風,一個巨大的旋渦在黑暗之中湧現。隨著這陣氣流,那六條胳膊粗細的鐵鏈也飄舞起來,只是這大劍依然巍然不動。

鎖鏈湧動之間,牧嚴這才看清。這六條鎖鏈並非是禁錮著大劍,而是大劍用自己的劍身緊緊將他們纏繞,扭在一起!彷彿那漆黑的虛空之下,有什麼東西正被鎖鏈囚禁著,而大劍,是阻擋他突破牢籠的唯一屏障。

九百年來,就是這劍中之靈,將虛無中的邪神遠遠隔絕在六界之外嗎。

“你叫什麼名字?”氣流之中,牧嚴高喊道,“霍雲宗的劍,你的劍名是什麼?”

還未聽到回答,那劇烈旋轉的氣流“轟”的一聲,便將牧嚴狠狠吸入其中。一陣頭暈目眩之中,他聽到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遠遠傳來,鑽入了他的耳朵,只有兩個字:

“巨闕!”

轟隆——

牧嚴的耳邊再次炸開一陣巨響,天旋地轉,黑暗與光明在他的面前旋轉交錯,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被一股大力摔下,重重摔在一塊金屬一樣的地面上。

牧嚴摸摸腦袋,一把站了起來,他環顧四周,卻驚愕的發現,自己再次來到了一個青銅牆壁包圍的立方體房間中。他環視一圈,在這個房間極為狹窄,即使觸碰牆壁,這小小的空間也並不會擴大。在這個轉身都有點困難的小小房間中,只有兩樣東西。

一座石臺,一具骷髏。

石臺上空空如也,但做工精美,其中的浮雕雖然不知所謂,卻栩栩如生,似乎曾有什麼貴重的東西擺放在上面。再看那具骷髏,竟然至死仍然保持著打坐的姿勢,好像是在冥想中悄然死去的。

難道是我修道中人?

牧嚴帶著疑問探下身去,只見這具白骨周圍沒有任何頭髮、衣物腐爛的痕跡,甚至連隨身的武器都沒有留下。而且白骨通體雪白,晶瑩剔透,絲毫沒有經過九百年後發黑灰敗的樣子。牧嚴從未見過這樣乾乾淨淨的遺體。

不對,有東西!

牧嚴再看了一眼,卻發現這白骨的肋骨後面,胸腔之中,彷彿有一樣東西閃動著其餘的光澤。但這個青銅房間內光線昏暗,根本看不真切。只能看得清是一個深色的盒子一般的物體,深深存在於骨架之後。

雖然不知道這位前輩是誰,但必然也是九百年前來到這裡的,如果沒有猜錯,他應該也是那場浩劫中為六界奮戰的豪傑。可惜當年的英雄人物,最後都落得如此下場……

牧嚴嘆息一聲,伸出手去,目光一掃,卻發現這具骷髏,竟然沒有右手?

沒有右手!

牧嚴心中一震,不由想起之前在神殿中見到的那條斷臂。按照魔尊所說,這條斷臂就是霍雲宗與荒對戰時,被斬下的一條右手,莫非……

牧嚴再望向這具白骨,不由唏噓。蜀山派開派祖師,正派武林中傳誦了數千年的至高人物,千萬年來唯一到達了“不思議”境界的傳奇,參悟到“無極”劍道的唯一之人……

竟然就這麼安安靜靜,不發一語地躺在這裡,只餘下一具白骨。

多少英雄豪傑,風流人物,終究化作塵土。

牧嚴嘆息一聲,雙膝跪地,朝這具白骨磕了三個響頭。

十一年前,他剛剛拜入蜀山派的時候,也是如此,在蜀山敬師堂內,朝著霍雲宗的畫像磕頭,再向四位師父敬茶。短短十一年轉瞬即逝,當年的自己如何能想得到今日的種種呢?

“上師,還請原諒弟子不敬。”

磕完三個頭,牧嚴低聲默唸一句,伸手探入白骨的身體中,只是一抓,便將那個模糊的東西抓在了手中。

果然是一個盒子。

牧嚴縮回手來,才發現盒子根本無法從肋骨的間隙中取出。他思考了片刻,又輕聲說一句“對不住了”,便“咔嚓”一聲,將一段肋骨掰開,強行將盒子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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