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道法自然(1 / 1)
太極,乃是從混沌至陰陽,從虛無到永恆的過程。靈力源自靈海,並不會憑空而生,但在太極之中,萬般變化,皆為可能!
此刻,牧嚴站在這劍陣之中,隱約間似乎能感覺到太極之力的流動,它讓這虛空中的一切存在變得和諧而合理。空中劃過的無數長劍,那凌厲的劍勢彷彿也變得溫和起來。
道法自然。
這數千年來,修仙者當中流傳著無數關於霍雲宗的傳說。有人說他已經超凡入聖跨入仙境,有人說他早已到達仙人都無法企及的修煉境界,而這些年來,用來形容他能力的名字只有三個字:不思議。這是一個只有霍雲宗到達的境界,從沒有人明白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難道,到達了那個境界的霍雲宗,早已參悟了“太極”?他早已將“大道”瞭然於胸,甚至能運用太極之法,讓這個劍陣之中的無數柄長劍,自己組成了一個由“無”到“有”的小小世界?
這樣說來,這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其實並不是屬於邪神荒的空間。相反,這虛空正是太極當中代表“虛無”的那一個部分,與劍陣中實際存在的劍陣、飛劍,本為一體。
這個空間,正是一個無窮無盡的,禁錮著荒的牢籠。
牧嚴望向空中,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但這天地之中,唯有“太極”才能擁有這樣的奇妙力量。“太極”並非是一種劍法,招式,也並非是一種能置人於死地的力量,它是一種理解,一種感悟,卻是每一個修真者想要到達的極限!
霍雲宗,達到了。
這世上無數個傳送霍雲宗功績的人,將霍雲宗當做榜樣,甚至神明供奉的人,他們可能都想不到。霍雲宗已經達到了一種怎樣的高度。
大道,已然在他的劍中!
“你還在發什麼呆!本座可快被這些長劍追死了!”魔尊的聲音遠遠傳來,牧嚴卻並沒有時間理會。此時的他,只能盡力地調節自己與周圍的環境,與這陣法之間的關係。太極乃是陰陽調和的力量迴圈,自己唯有跟上它的頻率,才有可能同樣進入太極之中。
那個陣眼,那柄操控著整個陣法的靈劍,必然在迴圈往復的太極之中!
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
牧嚴心中默唸,突然間,劍陣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一樣,剩餘五柄大劍不在追逐魔尊東覺,而是立刻調轉劍鋒,直直朝著牧嚴的方向飛來。同時,天空中的成千上萬柄飛劍也不再緩緩飛行,不再沉默,他們彷彿同時注意到了半空中這個默唸著太極口訣的少年,所有劍光凝聚成一條巨大的飛流而下的瀑布,朝著牧嚴一擁而上!
此時,牧嚴如果無法躲閃,便是真正的萬劍穿心。但天地之間,似乎只有這萬千劍光,就算是想躲,又能躲到哪裡去呢?
黑暗中的所有一剎那之間都被銀色的劍氣所照亮,劍陣中的所有光芒統統朝著牧嚴湧去,就連魔尊東覺這等上位者也是看著一愣,忍不住朝著牧嚴所在的方向望去,甚至沒有出聲提醒。
這個時候,再說什麼都是無用!
萬千光芒之中,卻見牧嚴不躲不閃,仍然緊閉著雙眼。他雙腳站在畫境劍上,另一柄滴水劍圍繞在他的身邊。兩柄劍都沒有前去抵擋這無數進攻而來的長劍,即使是還未悟神的兩柄法劍,都知道這樣的抵抗毫無意義,無異於螳臂當車。
此刻,他們無聲地伴隨著自己沉默的主人。這個雙目緊閉的少年,儼然就是整個虛空與劍陣的中心。
手中無劍,心中無我。人劍合一,勢無不破。
上天入地,股掌乾坤。劍芒無匹,萬劍來朝。
這三十二個字,在他的心中突然閃現!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這雕刻在積雲洞十萬劍陣鎖仙石上的劍法口訣,再一次照亮了他的整個意識。
在這之前,牧嚴都不能理解這三十二個字的意義,只能從“手中無劍,心中無我。人劍合一,勢無不破”這十六個字當中,隱隱窺見人劍合一的奧妙,卻無法參透。而後面的另外十六個字,更是完全無法理解。但這次不同了,他似乎能從這四句口訣之中,隱隱望見一樣東西:
太極!
牧嚴睜開了眼睛!
剎那間,那無數柄朝他蜂擁而來的長劍,都似乎是停滯了。身後的一片混沌的黑暗,面前的一片鋒銳的光明,方式以他為分界線,全部都停止了。
天地間的萬事萬物,統統安靜了下來。他的身體變得輕盈,他的意識變得清晰。此時此刻,他就是這劍陣中唯一的存在。
他穿越過光芒,穿越過飛劍,穿越過停滯的時間,穿越過仍然在流動著的太極。在劍意入心的世界中,這天地之間,只有他和另外一樣東西仍然是活動著的。那樣東西在虛空中發出銀色的光芒,正在慢慢等著他接近。
他漂浮了過去,穿過無數閃耀著的劍鋒,他穿行了過去。
“你是誰?”
那無窮無盡的虛無之中,傳來了這樣的一個聲音。這聲音虛無縹緲,好像根本就不曾存在一樣,但正是這樣的一絲聲音,不知是傳入了牧嚴的耳中,還是他的腦中,如同金屬震顫的聲音一樣,久久迴盪。
“蜀山劍門第四代弟子牧嚴。”
牧嚴停下腳步,向聲音所在的方向作了一個揖。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面前的這柄靈劍,早已擁有了超越他的能力,甚至擁有高於普通凡人的意識。蜀山派極其重視輩分,它若是霍雲宗的劍,幾乎也算是自己的師父。
“霍雲宗的後輩嗎……”那聲音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嘆道,“沒想到,在他之後,還有凡人能領悟到這一層境界,現在,是多少年後了?”
“前輩……”
“你不必多說,只管上前來。”著聲音呼喚著他,牧嚴以恍惚,彷彿突然前進了遙遠的不可及的距離,來到了劍陣的中心。那黑暗之中,只有一樣東西發出著光芒。
這是一柄劍。
一柄一人高的重劍,它比牧嚴之前見過的每一柄劍都要高大雄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