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太極劍陣（1 / 1）
牧嚴向上望去。
不知何時，虛空中緩慢流動的劍陣已經停下。那如星河一般，幾乎無窮無盡的銀色飛劍全部匯聚在他們的頭頂，宛如一個全部由“劍”組成的閃亮天穹。
在這耀眼光芒的照耀下，就連周圍的黑暗虛空都被照得如同白晝。即使是在劍意入心的世界裡，這無數柄飛劍也並不與牧嚴言語。它們悄然無息，但鋒芒畢露，統統將劍鋒指向了血陣當中的牧嚴與魔尊。
嗡嗡——
低下頭，卻見那鮮血描繪的精美大陣，此時居然也發出血光，緩慢地轉動了起來，在它的映照下，空中懸浮的無數銀色長劍也隱隱染上紅光。
牧嚴不敢妄動，他想要再次透過劍意入心的神通，尋找深藏在虛空中那柄作為陣眼的神劍。但他的意識還未前進幾步，便被空中茫茫多的長劍組成的屏障擋了回來。
“這些東西……”
這些靈力匯聚的長劍根本不願與牧嚴進行絲毫交流，他們只是盡忠職守地守護著劍陣，而真正驅動著它們意志的東西，仍然沒有露面，也不願露面！他的意識被遠遠隔絕在劍陣之後，無法觸碰到一點蹤跡。
“剛才你與荒的神識對決，顯露出了全部實力。劍陣之前在你身上看出了霍雲宗的痕跡，但不敢確定。可你剛剛一出手，它便清楚你不是霍老道了。”魔尊這樣說道。
“這大陣是以你的鮮血描繪，你不能讓它停下來？”
“你們人類的陣法之道，我怎麼會懂？弱小之人才需要藉助陣法禦敵，我等有通天之力，何須明白這種東西！”
牧嚴在心中切了一聲，懶得與魔尊爭論。魔尊或許不明白現在情況的緊迫，他卻是看得清楚。
劍陣雖然沒有思維，但“陣眼”必是一柄靈劍，早已擁有自己的情緒。不久前，劍陣還是帶著警惕和敵意在觀察著自己。
但是現在，這些劍已經有了殺意！
嘩啦——
不像是長劍落下的聲音，卻像是水流湧動，只是一愣的工夫，無數的飛劍居然從天穹之中傾瀉下來，如同銀河落下九天。
“閃開！”魔尊與牧嚴同時大喝一聲。來不及顧到對方，牧嚴一腳踏在畫境劍上，便向外疾飛出去。再看魔尊，那漆黑中透出血色的投影居然展開一雙比他的體型更為巨大的翅膀，拍打著便向上飛開。
兩人速度極快，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便各自向外掠出數十米。牧嚴定住身，只見自己方才停留的地方，有成百上千柄形態各異的靈力長劍傾瀉而下，帶著巨力撞進地面之中！長劍有的在衝撞中碎裂成靈力，飄散開去。有的直直插入地面，矗立當中。有的橫向掃射開去，揚起碎石和塵沙。再抬頭望向天穹，那緩緩飄動的巨大劍陣，絲毫沒有變得稀少，彷彿剛才進攻而來的上千柄飛劍，只是劍陣中的九牛一毛。
這是什麼招式！
牧嚴心中驚訝，剛想詢問魔尊，但第二波攻擊隨之而來。劍雨再次落下，第第一次更為凌厲，範圍也更為寬廣。牧嚴不得不將所有精力花在御劍躲避上，這才勉強在劍雨內穿梭求生。緊接著，又是第二波，第三波……
一轉眼的工夫，地面上已經全部佈滿了銀色的飛劍，以及破碎的劍的殘骸，大陣上瀰漫著一陣銀色的煙塵。這是那些靈力匯聚而成的長劍碎裂後殘留的“靈塵”，這些本來肉眼無法看清的實體靈力塵埃，此時因為數量實在太多，竟然形成了一片濛濛霧氣。
然而，即使已經有上萬柄飛劍落下。但抬起頭，那無數飛劍組成的劍陣卻一點也沒有變得黯淡，相反，在一番激戰中，它似乎變得更為耀眼了。那當中緩慢飛行著的長劍，似乎根本就沒有變少。
這些劍，難道是無窮無盡的嗎？
陣中的所有飛劍，都是以靈力匯聚而成，而這些靈力，都是霍雲宗在九百年前所留下的，以陣眼的靈劍的意識操縱。但靈力終究是有限的，無論是什麼境界的修仙者，他們的靈海都有一定的容量。
無窮無盡？世間豈會有這種東西！
——不，有的！
牧嚴猛然抬頭！
魔尊展翅飛過天空，巨大的黑翼遮天蔽日。在他的身後，數十柄一人多高的大劍正在追趕著他。這些大劍閃著瑩瑩劍光，明顯比之前落下的劍雨都要強上許多。
魔尊的躲閃極為倉皇，振翅一揮飛出將近百米，但大劍轉瞬便將這些距離追上，仍然緊抓著她不放。他的力量本就極為虛弱，如此一來，根本逃不開去。
“想想辦法，蠢貨！”魔尊罵道，“我與這霍老道的東西向來八字不合，你擁有和他相同的神通，難道不能跟著破劍說說話，讓它們別追著本座不放！”
“我問你。你可曾見過一種無窮無盡的劍法？”
“什麼無窮無盡，說人話！”魔尊回答得極為暴躁，他翻身一躲，一柄巨劍從他的胸口掠過，鬼手一出，咔嚓一聲，才將這劍刃撕成兩段，喘了一口氣。
“霍雲宗是否曾經用過一種劍法，無論劍氣還是靈力，都好像是從無到有一般憑空而成？”
這問題問得空中的魔尊一愣，就連飛行速度都慢下了幾分，他一面躲避，一面回答道：“有，當年與荒對陣之時，他曾經用過一次……那劍招削去了半座孤山，連我也險些波及！”
“從無至有？”
“從無至有！”
牧嚴倒吸了一口氣。
這一刻，眼前的劍陣彷彿都模糊了起來，那空中懸浮的，向他與魔尊疾飛而來的無數長劍，也變得慢了許多。就在魔尊重複了這四個字的瞬間，有一個答案在他的心中出現了。
又一次，又一次！
就像當初在洞穴中進入人劍合一境界的時候，又想那是在激戰中生死存亡的時候！他彷彿又一次觸碰到了“大道”的門檻，那時間所有修仙者可望而不可即的無上境界。但他僅僅是伸出手指，大道又離他遠去了。
從無至有，是存在的。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則生萬事萬物。
牧嚴望向虛空之中盤旋的無數飛劍，感覺心緒是從未有過的明朗。
這劍陣，就是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