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善惡分辨（1 / 1）
當初四人還未下山的時候，李長卿曾經將一枚劍鞘託付給他與蕭勇，讓他們順道轉交到丹山小鎮一個看似普通的懶散老頭手中。那時候，牧嚴才知道那枚仙風四散，靈力滿溢的劍鞘，居然是屬於魔劍黑玄。
趙老六！
能讓博古通今，知曉萬物的李長卿託付劍鞘，這個神秘的老頭兒，一定與那黑玄劍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或許治癒自己身上傷口的辦法，就在這個老頭身上。
牧嚴捂住疼痛難忍的傷口。心想道：看來，從這南蠻獸海出去之後，自己還得走一趟丹山小鎮，再次拜訪趙老六。這黑火之傷不僅深入骨髓，更可以蔓延至心境之內。自己的心境此時如此脆弱，封印一觸即潰，若是不能完全將黑火除去，必然後患無窮。
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那個被黑玄劍依附著的，酷似蘇寒青的女子依然在獸海之中，自己此時的實力如果沒有能夠剋制黑火的辦法，很難與她正面交手。但那拔劍的姿態，絕對是萬劍宗無疑。自己此番離開之後，還必須去萬劍宗走一趟，查明這件事的真相，如果那女子就是蘇寒青，自己拼了性命，也要將她從那魔窟中救出來！
然而，除了這兩件事之外，更令他不安的想法，也在此時冒了出來。那個他從一開始就心存懷疑的問題，越來越令他緊張：
蜀山乃是中原第一大派，主峰懸空山上，更是戒備森嚴。若非擁有蜀山秘傳的御劍之術和接引弟子的接引，尋常人士與妖魔鬼怪，根本無法登上懸空山。除非是魔尊東覺，或是那日突破鎖妖塔防禦的神將這種等級的絕世高手，才能無視懸空山的靈力屏障，騰空而上。
而那時被自己在誅魔臺上萬箭穿心誅殺的，冒充蘇寒青多年的化形妖魔，也不過就是悟本心或是了因果的境界。
若是山中無人從旁協助，他是如何登上懸空山，並在門中潛伏數年之久的？
若是無人從旁協助，怎麼能有人從戒備如此森嚴的主峰中擄走蘇寒青，卻無人發現？
當初在八卦道玄洞的十萬劍陣之中，劍靈就曾經說過。蜀山之中，一直有一股強大的靈力窺探著整座蜀山山脈，妄圖從中找到妖刀紅蓮的蹤跡，只是劍陣隱蔽在山洞之中，一直沒有被其尋獲。
在那時候，牧嚴就懷疑這個尋找妖刀紅蓮的人，是蜀山的四位長老之一。因為只有四長老這般強大的靈力，才有可能匯聚成線，在廣闊的山脈中尋找一樣東西。如果真是他們四人其中的一人，那麼與同為名門正派的萬劍宗達成什麼骯髒的協議，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協助妖魔登上懸空山，配合萬劍宗擄走蘇寒青，暗中尋找妖刀紅蓮，陷害自己登上誅魔臺的人，很可能就是蜀山四門長老的其中一人！
想到這裡，牧嚴的冷汗都要流了下來。
那日在誅魔臺上，牧嚴確實對四大長老心存怨恨。但魔血退去之後，這股怨恨也同樣淡了許多，現在回想起來，只有一股濃濃的失望揮散不去。但要說“恨”，顯然已經是說不上了。
更何況，四位長老對自己有養育之恩。
劍門長老秦問道一身正氣，不苟言笑，對自己卻如同親生孩子一般，撫養他十餘年之久，情同父子。就算那日審判的時候，他也多次想要放自己一條生路，如果說是他做出這種事情，牧嚴是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的。
誅門長老常不悔雖然對弟子很是嚴厲，暴躁易怒，對妖魔只想要殺之而後快。但這都是因為他嫉惡如仇，平日裡對同門的弟子們，他依然像是一個普通的師父、長輩一般。況且他性子直爽，什麼話都藏不住，讓他做什麼大奸大惡之事，真的比殺了他還難受。
荒門長老李長卿通曉天地，幽默風趣，是弟子們最喜歡的一位長老。雖然修為不高，但他荒門獸園中的那些飛禽異獸，許多都是接近超凡入聖的奇獸，鎮妖動起手來，恐怕他才是蜀山之外的其他人最不願意招惹的物件。如果是他策劃了這一系列的事情，他的目的是什麼？
玄門長老陶無二，這是四長老中最與世無爭，也是最少出現在大家面前的人。他醉心於天地間的各種法寶，常年在外遊歷，收集奇珍異寶，研究煉器之道，是世間數一數二的煉器師。牧嚴對他並不熟悉，甚至從未見過陶無二出手，難道幕後黑手，會是他嗎？
牧嚴越想越糊塗，只覺得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人值得自己去相信。四位從小看自己長大的長老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又何況是相識不久的同門師兄弟？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每個人都有接近自己的目的！
若是這個明裡暗裡勾心鬥角的世界裡，還有什麼人值得自己去相信的話——
牧嚴心中一動：或許，就是體內的魔尊東覺了吧。
自己活到現在，從來都是別人說“你應該怎麼做”，“這件事情是對的”，“這件事情是錯的”。師父只會告訴她“妖魔是壞的，是該殺的”，“正道中人都是好人，你要敬重他們”。
但只有魔尊東覺告訴他，“只有擁有了力量，你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你才有選擇的自由”！
選擇自己相信的善！選擇自己相信的惡！
選擇自己怎樣活！甚至選擇自己怎樣死！
他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拍拍自己身上的塵土。進入南蠻獸海的幾個月以來，他隨身的衣物早已經破爛不堪，大部分都被他撕作布條，變成了繃帶。此時的他，頭髮潦草，衣衫破碎，臉上塵土覆蓋，真像是一個尋常乞丐一樣。
走吧。
他默默對自己說，前路還很長，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只有掌握了更強大的力量，自己才能在這愈發艱難的世界中走下去。總有一天，他會親手撥開這些謎一般的雲霧，找到自己一直渴求的真相。
到了那一天，他一定會親手殺了那些背叛自己的人。無論他是誰，是師兄師弟也好，是師父師叔也好，是什麼門派德高望重的掌門也罷！他一定會讓那個人承受比自己，比蘇寒青更大的痛苦！
只要自己還活著，就一定會有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