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君子如劍（1 / 1）
說起“外道”，牧嚴也並非全無瞭解。如今被封印在他心境內的“荒”，便是外道魔王“鬼獄眾”之一，而那妖刀紅蓮的主人“輪火道”燭獲，據傳也是一位外道魔王。
這些妖魔鬼神雖然不知為何被稱之為“外道”，但無一例外的是，他們都擁有尋常凡人，甚至是仙人妖魔們都無法企及的強大力量！
可關於妖刀紅蓮與“荒”的事情，他當然無法開口告訴三眼靈猴。此時跟在猴子的身後，他只能小心問道：“猴兄，我從未見過這種東西，有什麼我可以做的？”
“你沒見過，難道我就見過嗎！”三眼靈猴磨了磨牙齒，恨恨地說道，“外道是什麼道，誰都說不清楚。你們凡人墮入外道的事情可就發生過這麼兩次，也是老天瞎了眼了，給老猴我撞上了。”
“兩次？”
“廢話少說！魔尊小子，你從卻邪那裡學到的劍法當中，有沒有一招紅色的劍招？”
“紅色？”牧嚴略一沉思，自己如今一共就掌握了純陽九勢劍其中的三劍，猴子說的紅色劍招，莫非是指心劍碎星式？想到這裡，他不禁問道，“你不也會這套劍法嗎，為什麼不自己來？”
“劍法劍法，終究是你們凡人的東西。我們天生妖力，這東西模仿不來。我窮盡半生，也只參悟了卻邪教我的第一劍，但那紅色劍法，我可見他用過。魔尊小子，你到底會是不會？”
兩人話說到這裡。下面的紅色巨人再次暴動起來！
人虎倀的屍體早就變成他宣洩痛苦的物件，數次撕扯之中，早已沒了原來的形狀。這半人半虎的妖怪長得本就面目可憎，如今的樣貌更是駭人。巨人撕裂了大妖之後，更是將發洩的物件換到了自己身上，他舉起一隻大手握拳，一拳，一拳，一拳！狠狠地打在覆蓋著王冠的，自己的腦袋上！
磅！
磅！
磅！
這每一拳，都發出血肉骨骼爆裂一般的聲音。但他卻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依然一拳一拳的捶打著自己。
牧嚴看到這裡，敏銳的眼神掃過，突然一驚！下方的一片狼藉之中，居然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此刻正慢慢地朝紅色巨人的身邊艱難移動。
穆巧？
她怎麼沒有跑？
此情此情自然也逃不過猴子的三隻眼睛。他顯然也是驚訝萬分，跳躍的速度猛然慢了下來，罵道：“媽喲，這女人添什麼亂，是嫌活得太久了嗎！”
一人一猴細細向下看去。只見穆巧渾身都被鮮血沾得溼透，滿臉便是血漿，已經分不清那些是她自己的血，哪些是荊棘的血，又有那些是被撕碎的人虎倀的血。雖然被荊棘捨身保護，但她的傷勢依然極重，連站起來都困難，只能用雙手慢慢爬行著，向那紅色巨人靠近。
“師兄！”
“師兄，你聽得見嗎！”
“你回答我啊，我能感覺到你還在的！”
她一路哭泣呼喊著，緩緩朝那個暴戾發狂的巨大身影爬過去，留下一地刺眼血痕。她的頭髮披散，衣衫襤褸，早已沒了平日裡風光冷豔的樣子，只像一個瘋婆子一般。看到這裡，牧嚴的心中不由得一陣絞痛，一陣心酸和悲傷毫無防備的，再次湧了上來。
那紅色巨人分明是感受到了穆巧的存在，他轉過身，五官模糊的臉上突然有了一絲表情。但這表情轉瞬即逝，下一刻，他揮舞著手中的血紅巨斧，直直想著穆巧頭頂猛劈下去！
不好！
穆巧與三眼靈猴同時一驚，但這個距離之下，一人一猴都沒有辦法阻止這驚天憾地的憤怒一斧。誰也沒有想到這巨人的反應竟然如此之快，殺心如此之重！
眼見這無可阻擋的靈力大斧就要將穆巧碾成肉泥，牧嚴甚至想要閉上眼睛，可下一秒，卻聽“轟啦”一聲巨響，一聲怒吼充斥在所有人的耳邊。
只見巨人右手揮舞的大斧殺意洶洶，但一斧劈下，卻被自己左手的手腕硬生生擋了下來！阻擋的手腕頓時被斬了下來，摔在地上，發出一陣轟隆巨響！他的身體和巨斧都是靈力匯聚，這一擊之下，巨斧也碎裂了一半，無法成形。
“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啊！”
第一次，這紅色巨人發出了人類一般的吼聲，他丟下斧子，用僅剩的一隻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腦袋，鮮紅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那各荊棘王冠之上，似乎要徒手把自己的腦子都挖出來。
“不，不要碰她啊啊……畜生！”
儘管巨人口中發出的聲音模糊而混亂，但牧嚴仍將這幾個字聽得清清楚楚，他鼻子一酸，不由地握緊了拳頭。
三眼靈猴雖然與穆巧、荊棘二人毫無交集，但聽著看著，居然也是楞在原地，嘆了一口氣，輕聲對牧嚴說道：“我家大王曾經問我，凡人明明如此脆弱不堪，他們的身體一擊即碎，無法再生。他們的靈魂一觸即潰，受點打擊便瘋瘋癲癲。但為何，他們之中卻能出現霍雲宗這般，就連仙帝魔尊都需要仰望的人物？”
牧嚴看了三眼靈猴一眼，不知他為什麼在如此緊張的時候提到這個，只能接下去問道：“你如何回答？”
“我當時答：是因為劍嗎？天上地下，五行六道，只有劍是凡人獨有的東西。大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就不再說話了。”
“劍？”牧嚴一聽，突然有所悟。
“老猴我今日才算是懂了，你們這些凡人，為什麼明明就只有悟本心的境界，也能一路奮戰至此。那小子，當真令人欽佩！你們這些凡人，就如同劍一樣！”猴子說著，抽出腰間那柄中空的寶劍，伸手丟給牧嚴，正色道：“這柄白駒劍你且拿著，現在外道靈力遭受重創，機會轉瞬即逝，跟我來！”
猴子說罷，大喝一聲，高高躍起，居然蹦出十餘米高。他的額頭之上，那隻豎立的淡綠色眼睛猛然睜開，瞪得滾圓。一道猛烈的光芒從中洶湧而出，直直照在那紅色巨人頭頂的王冠上。
光芒剛至，巨人便怒吼一聲，抬頭怒目，向上望來。三眼靈猴一步不退，而是朝著身後喊道：“魔尊小子！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