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心劍天眼（1 / 1）
面前這情境，令牧嚴心中不禁一動。他低頭望向手中的白駒劍，喃喃自語道：“不，不是這柄劍……”
“你還在磨蹭什麼！”三眼靈猴額頭天眼目光如炬，無法側目，只能大聲吼道：“你若再不出手助我，老猴可要撐不住了！這外道的詭異之力，絕非我獨自可以抗衡！”
“不是這柄劍。”牧嚴凝視白駒，目光之中更顯堅定。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就在他波濤洶湧的靈海之中，那一柄紅色的大劍嗡嗡一顫，紅色光芒乍顯，將身邊藍色的靈劍與綠色的混元統統蓋過，呼之欲出。
剎那間，牧嚴的身周被一陣紅色的外露光芒所覆蓋，他伸出兩手，緊緊捂在胸口，只見有形狀神似一柄長劍的光圈，從他的胸口出緩緩地，緩緩地被拔了出來！但令人詫異的是，他的身上非但沒有流出一滴血來，反而神采奕奕，身若有靈。
巨人發出一聲疑惑的輕哼，轉頭看來。三眼靈猴似乎知道自己的背後發生了什麼，也不再催促，靜靜以三通慧眼與那巨人對峙，毫不退讓。
牧嚴心中也大為詫異，但這柄劍從他體內拔出，彷彿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一般，他的身體似乎順理成章，便做出了這個反應，就與萬劍宗的吳淼拔出滴水劍，酷似蘇寒青的黑衣女子拔出黑玄劍的時候，一模一樣！思緒還未反應過來，這柄大劍就已經牢牢握在了他的手中。
大劍長約五尺，寬達五指，雖有形卻似無形，紅光彤彤，又如火光耀耀，牧嚴只感覺手中傳來一陣熟悉的衝動，不自覺便想要將大劍揮舞起來。
這柄劍他再瞭解不過，自從與黑童子那場惡戰之後，“心劍”便留在他的靈海當中，已有數月之久。只是，牧嚴一直都以為這“心劍”不過是純陽九勢劍在他靈海中殘留的獨特靈力凝聚為劍，從未想過，這柄劍居然能破體而出，被他握在手中。
你是來幫我的嗎！
彷彿是為了回應牧嚴心中所想，大劍在他的手中嗡嗡作響，光芒更盛。
“手中無劍，心中無我。人劍合一，勢無不破。”
又一次，純陽九勢劍的劍訣迴盪在他的腦海之中。看這一次，牧嚴彷彿是收到了什麼啟發一般，頓有所悟。他的口中喃喃自語著，重複著後面的這八個字。
人劍合一，勢無不破！
人劍合一！
他愣了一下，這“心劍”本就是由他自身的靈力所化，沉積於靈海當中，匯聚成劍，卻與那些靈力凝結而成的銀色飛劍完全不同，威力更不可同日而語！此時大劍被他從體內抽出，握於手中，這難道就是劍訣中所說的“人劍合一”？
如此說來，難道這純陽九勢劍，每一勢劍招，都對應著靈海中的一柄大劍？
牧嚴這樣想著，靈力不自覺的匯聚在大劍之上，幾乎是下意識地，那“心劍碎星勢”的劍意已被他傳到劍刃之中。一勢一劍，渾然天成。
就是這樣！
他幾乎想要高喊出聲！在這一刻，他終於感覺自己觸控到了這神秘的九勢劍的衣角——沒錯，三眼靈猴當年所見的，卻邪使用的那一招紅色的劍招，絕非只是心劍碎星勢而已……
這一招劍勢，必須用這柄劍揮出才行！
劍勢控制著大劍，而大劍控制著他的身體，靈力洶湧轟鳴之間，大劍向天際舉起，轉而急轉直下，帶起風聲和轟鳴巨響。
“好傢伙！就是這一劍！”
三眼靈猴驚喜地一喊，那三通慧眼上的光芒愈發明亮。在妖力與靈力的交擊之下，那紅色巨人的身體居然劇烈翻湧起來。剛剛才要成型的血與肉，此時再次化作一團虛無縹緲的靈力散了開來。唯獨頭上那一頂折磨著他的荊棘王冠，變得更加奪目刺眼！
“魔尊小子，你可聽好！這外道之力藉著你朋友扭曲的靈魂降臨於世間，與他密不可分。”猴子說道，指向那頂王冠：“眼前這股不可名狀的混沌之力中，唯有那頂荊棘頭冠是你朋友的東西。他的所有不甘、掙扎與悔恨，都在於此！”
牧嚴凝神聚氣，舉劍向前。雖不言語，但目光早已被那頂荊棘王冠吸引而去。只見王冠上縱橫的尖刺在這一瞬間更為猖狂兇暴，如同荊天棘地一樣尖銳的扭動力量直往巨人的腦袋中鑽去。
“那倔強小子的靈魂在做最後的抵抗，我們幫他一把！若是你的朋友真的墮入外道，三千年前的那場大火便會再現。你我都必然葬生於此，花果山也逃不開這劫難。其中利害，相信你清楚得很。卻邪曾經說過，這柄紅色的劍能救人性命，更可斬開人心，如今就看你的了！”
牧嚴哼了一聲，他根本沒有去聽猴子的廢話。這一劍斬下，大劍已然深深嵌入紅色巨人的身體當中，巨人哀鳴一聲，僅剩的一隻右手在空中胡亂地抓撓，然而頭頂怒氣洶洶的荊棘王冠已經將他的頭蓋骨穿透而出，無邊無際的紅色當中，有一抹淡藍色的光芒，從他被擠碎的腦殼中露了出來。
“你果然還在啊。”牧嚴心中低低嘆息一聲。
牧嚴其實一直沒有明白荊棘。兩人說是戰友，但其實誰都不喜歡誰。說是對手，可相識的這些日子裡，兩人雖也拔過劍，卻從未動過手。
他的心裡沒有牧嚴，沒有蕭勇，卻似乎一直藏著穆巧。他不是一個君子，也絕非一個小人，但終於在死的時候，做的像是一個英雄。
也罷。
想到了這裡，牧嚴輕喝一聲，在雙手之中壓下了所有的力氣，剎那花火之間，手中堅硬無比的“心劍”頓時碎裂成無數的碎片，如流星一樣向外疾射了出去。每一道碎片，都狠狠的插入了紅色巨人的身體之中。所到之處，那紅色的詭異力量瞬時間消散無形，彷彿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黑洞吞噬一般。
那抹淡淡的藍光似乎與牧嚴手中碎裂的心劍有了共鳴一樣，一下從尖銳的王冠之中湧動而出，一眨眼的功夫。那淡淡的，細微的靈力，再次凝聚成了一個所有人都再熟悉不過的形狀。他微弱的，看似不堪一擊的力量根根樹立而起，長出尖刺，結成大陣！將這不可一世的紅色巨人包裹其中，尖刺撕裂著他的身體，吞噬著他逐漸低微消逝的力量。
牧嚴鬆了一口氣，一股熟悉的，再自然不過的情緒從他的體內湧現，他伸出手，一柄湛藍色的，形狀與剛才破碎的心劍一模一樣的大劍，被他從胸口中抽離了出來。這柄劍上包含著最純淨，最具破壞力的靈力，被牧嚴握在了手中。
靈劍應元勢。
“好了荊棘，接下來，還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