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玄機無量（1 / 1）
三天路程？
牧嚴心裡不由地一苦，趕路對他來說並非難事，但這幾天的奔波下來，長途御劍對身體的消耗實在不小。倒是唐歡這傢伙，一直蹭著自己的飛劍，一天下來動都不動，此刻看起來滿臉的精神抖擻。
可是，光憑這複雜得可怕的羅盤，他是如何得知這麼多資訊的？火晶石並不是什麼尋常的隨處可見的礦石，他擺弄了幾下羅盤，居然一下子就將石頭找到了？
唐歡不是個笨人，此時也注意到了牧嚴疑惑的目光。他神秘兮兮地一笑，略帶得意地指著手中的羅盤，說道：“都說了我沒什麼能瞞你的。這東西名叫‘玄機無量’”，別看名字亂七八在，它可是一件不簡單寶貝。下至世間的奇珍異石，上至仙獸靈寶，都能被它算到。在我手中這麼多年來，還沒出過什麼差錯呢。”
“這麼厲害？”牧嚴忍不住說道，伸手就想去摸，沒想到，這次卻被唐歡一揮手開啟。方迅速將羅盤護在懷裡，一臉不滿地抱怨道：
“別亂摸啊，這寶貝精細得很，你們外行人手裡每個數，磕磕碰碰的，別糟蹋了好東西！”
看著唐歡滿臉心疼寶貝，小心又小氣的樣子，牧嚴忍俊不禁。從相識到現在的幾天來，唐歡一直是一個大大咧咧，大方闊綽的形象，沒想到一提到這件“玄機無量”，就變成了這幅德性——看來這羅盤確實不是一件簡單的法寶。
“你把這麼貴重的東西拿出來，就不怕我趁你不注意搶了去？”牧嚴和他開玩笑道。
“那你也得有這個本事。常人想要從我們唐門人手中搶什麼東西，可得吃不少的苦頭，你要試試？”唐歡嘿嘿笑著，一隻手託著羅盤，一隻手伸向了腰間的小包。
“不不不不。”牧嚴連連擺手。他吃過七十二瓣鬼蓮花的苦頭，可不想玩笑開過了，再被唐門暗器來那麼一下。
“別怕別怕，我跟你開玩笑的。這寶貝奧妙得很，就算被外人拿了去，也看不懂其中的玄妙。”唐歡依然是滿臉的得意，牧嚴還沒細問，他便滔滔不絕地講解了起來，“這三層二十七圈的構造，各自有它代表的內容。時間，地點，人物，星辰，方位，八卦，天時，地利，甚至人和等等，都在這玄機無量的計算之中。沒有經過長久的學習和實驗，根本不可能使用這複雜至極的寶物。”
“你是從哪裡得到這樣的寶貝的？”聽唐歡這麼一說，牧嚴也有些疑惑。若是這個名為“玄機無量”的羅盤真的有如此強大的能力，為何他之前都從未聽人提起過？就連蜀山浩瀚的藏書當中，也沒有關於它的記載。
“哎呀，我畢竟也是唐門內家的公子哥，身上沒點寶貝，出去豈不是遭人嘲笑？丟了唐門的臉怎麼辦？”唐歡神秘地擠了擠眼睛，又將羅盤仔細擦了擦，小心翼翼放回了隨身揹負的包裹中。
但牧嚴注意到了，這是唯一一次，唐歡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這羅盤，一定對他意義非凡！
牧嚴盯著他看了一眼，隨即放下目光。這些年的遭遇，讓他越來越不希望同行的朋友對自己有所隱瞞。他最喜歡的相處方式，反而是像當初與魔尊那樣，相互坦誠，相互瞭解。他的想法，魔尊都能感應得到。魔尊想要傳達的情緒，他也能一清二楚。
這樣想來，如今的自己，究竟被那個魔頭影響了多少呢？
那個用自己的殘魂封印住邪神“荒”的傢伙，還會再回來嗎？
那時候的牧嚴，是否能讓這個暴躁的傢伙滿意？
牧嚴思考間，唐歡早就不理會他的目光。他席地而坐，從包裹裡掏出一樣又一樣東西，鋪在面前的荒地上。乍一看去，甚至無法想象，唐歡身上那個本來就並不大揹包裡，居然能放入這麼多奇奇怪怪的物件。
“哎呀，你別愣著了，也來幫把忙。今天已經不早了，我們既然不能御劍，就不適合進入火焰山腹地，我看你也有些累了，不如休息休息，做點準備，我也多跟你講講咱們唐門的事情！”唐歡一邊說著，一邊將更多的東西從揹包裡往外拿，“這個是罐頭，罐頭你知道嗎？唐門特有工藝，保質期五年，比你們這些窮兮兮的俠客吃的乾糧饅頭好多了。還有這個，伸縮性摺疊帳篷，隔風保溫，一分鐘組裝，我都不知道你們都是怎麼靠著樹樁睡著的。今天碰到我是你運氣好……你倒是來幫忙啊！”
看著唐歡一句一句地介紹這些東西，把從小在蜀山長大的牧嚴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撿起一個罐頭樣子的器皿，問道：“那這個是……”
“哦這個是飲用水過濾器，是我爹做的。你知道荒郊野嶺的那些水質都不怎麼衛生，喝了容易拉肚子。我們經過二十三道純天然過濾，尿都能給你過濾成飲用水，哎哎你要不要試試？”
“不了不了！”牧嚴慌忙擺手，他的身體強悍得超乎常人，一般的小病根本奈何不了他強大的血脈。可唐歡這人……牧嚴覺得，總有一天自己要被他整死。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話，幾乎是全程又唐歡動手，牧嚴旁觀，將帳篷、篝火、水壺、自動警報機關，甚至是一個燒烤架給搭了起來。牧嚴看著這營地，感覺自己此番並不是來找赤爪熊的心臟，而是來郊遊的。
“要適當享受生活嘛朋友！我爹曾經說過，好的營地是探險的一半，為此他特意給我做了這個燒烤架。”唐歡好不得意地指著那個剛搭起來的架子，“你在這裡烤肉，架子會根據時間自動翻轉，加柴，撒上孜然、鹽和辣椒。而你只要在帳篷裡睡覺就好了，豈不是美滋滋？對了你吃辣椒嗎？”
“不吃。”牧嚴如實說道。
“那你可真是白活了。”唐歡無不惋惜地說道。“雖然這荒漠裡什麼雞鴨兔羊都沒有，但到時候，你殺了那隻赤爪熊，咱可一定要烤個熊掌吃吃，小爺這輩子還沒吃過熊肉呢！”
唐歡的嘴巴一刻不停，叨叨個沒完。牧嚴打坐入定，回覆著這些日子裡迅速消耗的靈力。同時，他盡力壓抑體內的妖力和魔息，不讓身旁的唐歡有所發覺。
兩人一靜一動，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慢慢地，明月和星辰紛紛升起，皎潔的月光灑了下來，讓這片荒蕪的沙漠再添了幾分寂靜。
雖然火焰山中高溫熾烈，但一旦進入夜晚，風中居然帶了幾分舒適的涼意。牧嚴靜靜坐著，不過多久，便有濃郁的香味傳了過來。
唐歡在篝火旁盤腿坐著，嘴裡哼哼著，唱著牧嚴聽不懂的蜀中歌謠，他的雙手一上一下轉動著架子，兩個罐頭被他燒得紅彤彤的。“哎，晚飯快好了啊。我這兒只有辣的，你到底吃不吃？”
牧嚴沒有回答。但嘴角，卻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這情景，好熟悉啊。
同樣是在灑滿明亮星辰的夜空之下，兩個不大的孩子坐在蜀山派懸空山高高的屋頂上，從雲層之上望著圓圓的明月。他晃著小小的腳丫子，瓦片涼颼颼的，身邊那個女孩總是罵他：“牧嚴，你這樣會著涼的。”
“沒事，大英雄是不會著涼的。”每到這時，他總是撅起嘴抗議。
他們曾無數次地想象過如今的這個畫面：無比廣闊的大千世界，行俠仗義的江湖之旅，最後，也有這平靜舒適，燃起篝火的輕輕夜晚。
那時候，在兩個仰望天空的孩子眼裡，這就是全世界所有的美好，也是他們對未來的所有憧憬。
此時此刻，師姐，你又在何方呢？
我早就不會著涼了，那你呢，你過得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