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師門矛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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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不痛,那絕對是假的。

失去了魔血力量的支援,這半條被七十二瓣鬼蓮花擊穿的上臂頓時沒有了力氣,就算牧嚴立刻阻斷了一部分來自手臂的痛覺,這熟悉的鑽心痛苦仍然無法停止。一想到必須像之前在青銅長廊中那樣從手臂中取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刀片,他的頭皮就一陣發麻。

真是躲不過啊……

但眼前,這個沉默少語,容易臉紅害羞,出手卻異常狠辣的女子,卻令他的心緒在這錯綜複雜的境地當中,有了一絲難得的撫慰。

這熟悉的感覺,就像——就像當初他在四角黑犀的腳下拼死救出巫虔的時候。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你這樣做是值得的”。

這樣就夠了。

還未等牧嚴從這一陣溫情中緩過神來,突然有一個身影從他背後竄出:只見唐歡三步向前,細長的五指如鷹爪一般伸出,一把扣住了唐魍的喉嚨。唰地一聲,將他半提在空中。牧嚴剛想說什麼,唐歡卻伸出一隻手,拒絕道:

“你心神不穩,重傷之下小心走火入魔,我來。”

唐歡說罷,面色更冷,三指一扣,手中的唐魍發出一聲比剛才更為痛苦的哀嚎。唐歡就像是沒聽到一般,抬頭問他:“你連我妹妹都要殺?”

唐魍說不出話來,他的體力早就耗盡,傷勢比牧嚴更重,只能無力地蹬動著雙腿掙扎。

“你好大膽子。手足相殘是唐門大忌,動用七十二瓣鬼蓮花更是死罪一條。你唐魍有幾條命,比我多活了十幾個年頭,就嫌太膩了嗎?”

“啊,啊啊……”

“切!”

唐歡一甩手,將唐魍狠狠砸在地上,也不管他的傷勢,一腳踩在他的咽喉。惡聲道:“你背地裡對我朋友出手,我當你是想為唐魑出頭。但你連著鬼蓮花都出了手,就別怪我手底不留情面。誰指使你來的!”

“呸!”唐魍啐出一口血。

“哎反了你了,今天就要給你看看小爺的手段!”

唐歡罵著,反手便掏出一枚暗器,正要上前,遠遠聽到卻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慢著!”

唐歡聽到這個聲音,不用回頭便知道是誰。嘴裡暗罵了一句“媽的”,手指一轉,便將暗器收了起來。回頭叫道:“二叔。”

遠處,,只見一個深藍色的身影從竹林間快速飛掠而來。修煉江湖各大門派武學的人雖然不能像蜀山派那樣自由御劍飛行。但有一定修為的人,可以將靈力踏在腳下騰空而動,低空踏行。但是距離和速度都極其有限,根本不能與御劍術相提並論。

唐歡的二叔唐懷璣身為唐門四掌事,自然顯然擁有不低的修為,他這樣遠遠輕功踏行而來,落地後卻連大氣都不喘一口,上來便拉住唐歡,厲聲問道:“怎麼回事!”

“唐魍。他趁著我朋友和瘋子過招的時候背後偷襲,被我和小心制住之後,居然射出七十二瓣鬼蓮花偷襲小心,幸好牧嚴他……”

“鬼蓮花?”聽到這裡,唐懷璣瞬間變了臉色,抓住唐心便問:“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

“二叔,我沒事。”唐心說著,眉宇間卻顯然有些抗拒。

“那就好。那就好!”唐懷璣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他放開唐心,目光停留在牧嚴被鬼蓮花的刀片刺穿的手臂上,凝視數秒,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起來。牧嚴能感覺得到,一股洶湧的,毫不掩飾的殺氣,從這個不可貌相的中年人體內散了出來。

“唐魍。同族相殘,你知道是什麼罪名嗎?”

“師,師父……”唐魍咳出一口血,伏在地上,“師父,我只是……”

“孽畜!”

說話間,唐懷璣上前兩步,一腳猛然伸出將唐魍狠狠踢起。唐魍來不及躲閃,重傷的身軀猛然撞在背後的一根柱子上,將挺拔的竹竿生生撞斷。唐懷璣的力道控制得剛剛正好,唐魍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卻傷不致死,只是完全直不起身子來了。

唐懷璣的眼中絲毫沒有一點同情,他冷冷地走到唐魍的身邊,語氣中沒有一絲師徒感情:“你是我的弟子,知道我和你師妹唐心情同父女,你不敢對她下手的。誰指使你的?”

“沒有人……”

“沒有人?呵!”唐懷璣直起身來,“你不說,我密室裡自然有足夠的毒藥讓你說。唐魍,你跟了我有二十多年了。你是個有骨氣的人,我知道。但我折磨人有怎樣的手段,你知道嗎?”

牧嚴在兩人的身後,看得一陣心驚膽戰。這是師徒之間的對話嗎?這是有二十多年感情的兩個人應該說的話嗎?即便是當時自己踏上誅魔臺的時候,蜀山派的思維長老也不曾說出過這樣的話來!

他是想讓他死!就算唐魍說出來了,唐懷璣也會讓他死!

這還是師徒嗎!

牧嚴環視了一圈周圍,只見唐心將腦袋埋在唐歡的肩上,全身止不住的顫抖,彷彿眼前的場景可怕得讓她難以接受。唐懷則拍著她的肩,小聲地在她耳邊說著些什麼。見到牧嚴的目光朝這邊看來,唐歡朝他使了個顏色,張張嘴,對了個口型給他。

唐歡的意思是:一會兒解釋。

牧嚴點了點頭,再向唐懷璣和唐魍那裡望去。目光只是離開了幾秒,此時,唐魍卻笑了起來。

“師父。他說的果然沒錯,你早就瘋了。這麼多年以來,你還是沒從那件事裡面走出來。你早就是一個瘋子了!”

“唐魍!”唐懷璣斥道“你知道自己是在跟誰說話嗎!”

“我太清楚了。我知道自己必死無疑,與其被你折磨,生不如死,不如……”他笑得齜牙咧嘴,鮮血如湧泉一樣從他的牙齒間流下來。

“唐魍,你!”唐懷璣大驚,卻沒有上前。

“與其,嘿嘿嘿,不如我自己……自己做一個了斷!你這個瘋子,你就繼續這樣痛苦地活著吧,師父!”

唐魍說著,瞪大了眼睛,就這麼張著嘴緊咬著牙,死了。

唐心躲在唐歡的懷裡,顫抖地更厲害了,牧嚴能聽到她微微抽泣的聲音。她似乎害怕地不行了,不知是因為唐懷璣的態度,還是因為唐魍的死。

牧嚴不知道改說什麼,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小聲說:

“別怕。我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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