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梅花落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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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嚴被這一擊打下地面,只感覺身週一陣酥麻,半邊身子一時使不上力來。他抬頭望去,只見那個神秘的唐門人居然半懸在空中,衣衫飄舞,直直注視著機甲“阿鏡”。

更令牧嚴詫異的是,這神秘人一旦出現,機甲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攻擊,那爆裂的白光也不再湧動,漸漸熄滅了下去。隨著白光的消失,黑玄異火也彷彿失去了力道,逐漸在白光之上化作虛無。

這兩股強大至極的力量,居然就這樣同時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

“師弟,你怎麼樣!”意識到危機的消失,封景第一個跑過來,將牧嚴從地上扶起,唐歡隨之從天而降,順著絲線穩穩落在牧嚴身邊。方雪名則緊盯著面前這個唐門人,問道:“你又是何人!”

神秘人的視線只在方雪名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並未答話,轉眼便將目光轉向了牧嚴。

他身披與唐懷骨、唐懷璣兄弟相同的孔雀羽披風,一張面具將整張臉遮起,一直延伸到耳後。他的身材並不高大,但身上的裝備齊全,手中更是包裹著多層鎖甲,就連十指之上也覆蓋著尖銳的盔甲,遠遠看去異常魁梧。

不知藉助什麼力量,他居然能懸浮在幾家面前的空中,他不答話,也不做聲,只是伸出右手成爪,猛然憑空扭動了一下,機甲身上的光芒便再次亮起。只不過這一次,那從縫隙和傷口處湧出的乳白色光芒不再如此猛烈,只是微弱得透出一點點光線。機甲低下頭,就連地面上的巨盾和長棍都沒有撿起,一步一步走下了擂臺,回到了它最初的位置,便一動不動了。

他再一揮手,擂臺之後便有十幾個穿著與其他唐門弟子略有不同的藍衣男子跑了出來,他們緩緩將機甲放倒,拖上一臺早已停放在旁邊的巨型板車上,似乎想要將“阿鏡”運走。

看到這裡,牧嚴心中已經有了個大概,他在封景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問身邊的唐歡:“這人就是唐懷玉?”

唐歡點了點頭,輕聲道:“現在你相信我說的了?這人根本就不對勁!”

眼看著機甲退下,唐懷玉緩緩落下地面,剛欲離去,身後突然有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

“站住!”

唐懷玉停頓了一下,卻並不回頭,抬起腳步,接著向前走去。

“我叫你站住!沒聽到嗎!”方雪名又是怒斥一聲,身子化作一道白光突上前去,手中那柄“孤山鶴歸”一把抵在唐懷玉的後頸,“唐門真是好大的面子,自己的山頭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一句解釋不給就想走!真當我們是好欺負的?”

唐懷璣緩緩偏過頭,面具後面的雙眼看著方雪名飛舞的純白衣袖,依然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候,一聲驚呼傳來。

“師父!”

隨後,更多呼叫聲從身後傳來。

“師父你怎麼了!”

“師叔你醒醒啊!”

聽到這聲音,臺上眾人都是猛然一愣,就連方雪名也驚得放下摺扇,朝身後看去。封景更是一躍而起,飛身來到擂臺之下,朝周圍弟子喝道:“怎麼了!師父怎麼樣。”

“師父他……”

封景驚得雙手一顫,慌忙丟下大劍,伸手去探陶無二的氣息脈搏。這一探,臉唰地青了下來。這短短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當中,陶無二已經沒有了氣息,脈搏也停了下來。弟子們只能看見那個貫穿他身體的巨大裂口,彷彿已經將這位老人的身體撕成兩半,每挪動一步,腳下都是陶無二的鮮血。

封景愣愣地看了半晌。站起身來,沉聲道:“封門。”

蜀山眾弟子聞言,也是呆了一下,隨後迅速御劍而起,盤旋在半空,將整個擂臺看臺,包括牧嚴、方雪名、法空和尚、唐歡,以及唐門三位長老統統包圍了起來。配劍出鞘,寒光閃動。

“我不管這是誰的地盤,不給蜀山一個交代,這裡姓唐的一個都走不掉!”封景單手掌巨劍,直指遠處搬運機甲的“缺堂”弟子,“都給我停下!”

封景話應剛落,唐懷玉猛然回過頭,一股強大的威壓與殺氣從他體內湧出,他那如鬼爪一般的右手一揮,“嗡”地一聲,白光再次從機甲“阿鏡”的體內湧現。再看他的身體,身後的披風瘋狂地湧動起來,不多時,居然有兩對鋼鐵鑄造的“手”從他的身體後方如蟒蛇一般竄了出來,猙獰地晃動在他的周圍。

方雪名和法空和尚雖然詫異,但對視一眼後,仍然各自掏出兵器,站在了封景的身邊,與唐懷玉對峙。

這般劍拔弩張,眼看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封景,退下!”

就在眾人將注意力放在唐懷玉身上的這時,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封景認得這個聲音,驚訝地回過頭去,只見陶無二居然自己站起身來,一手捂著身上恐怖的傷口,一手持劍,緩緩朝他們走來。

“師父你……”

“我沒有大礙,退下!”

被陶無二這樣一斥,封景不敢再說什麼,低下頭讓開一步。方雪名眼中都是驚訝,可按輩分規矩來說,既然蜀山長老發了話,自己這個後輩就沒有說話的份,當即便收起摺扇,同樣向後退了一步。

陶無二這樣走上前來,精神氣色似乎比重傷之前更好了,除了遍佈全身的血跡和橫跨身體的巨大傷口以外,他身上根本看不出一點重傷的痕跡。仙劍在手,玉笛仍在他的身周飄揚,要說唯一不同的,便是那枝梅花——

就在陶無二站起身來的時候開始,那叢綻放在他身後的,宛若冰雕般的銀白梅花一朵一朵枯萎了下來,等他走到眾人身前,那耀眼的梅花便只剩下了一朵。陶無二立定屏息,將執劍的右手一甩,那最後一朵梅花便也“砰”地一聲,炸成了粉碎,只留點點冰晶飄舞而下。

“閣下,可是唐門‘缺’堂掌事唐懷玉?”陶無二將長劍倒提在手中,拱手說道。

唐懷玉看著他,點了點頭。

“這東西,我見過。”陶無二說道。

唐懷玉聽後,沒有一點動靜,過了半晌,又是點了點頭。他的面具覆蓋整張臉,根本看不到他的一絲表情。

“這東西,會害死你!老夫苟且撿回一條命,本不該與你多說這些,但回頭是岸。”

……

唐懷玉依然沒有作聲,轉身便要離去。方雪名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陶無二伸手攔了下來,低聲說道:“你們擋不住他的!”

“可是……”

“方家姑娘,你聽我一言。更可怕的東西你還沒有見到,你這條命,留著比死了好!”陶無二說著,狠狠抓住方雪名的手臂,不讓她上前一步。

不過多久,唐懷玉便帶著機甲“阿鏡”離開了會場。御劍在空中的蜀山弟子眼看著他離去,但因為陶無二的吩咐,都不敢上前一步。

“師叔,你就這麼讓他走了?”封景上前攙住陶無二,忍不住問道。

“你們不是他的對手,我們也沒有太多時間與他多做糾纏。你我這便回蜀山去,召集其他三位長老。我有要事與他們商量。”

“是!”封景不敢多問,“弟子這便回去準備。”

封景前腳剛剛離開,唐懷骨後腳便走了上來,一把跪伏在陶無二面前,請罪道:“都是唐某的過錯,讓長老……”

“不必多說,錯不在你。”

“我們二人立刻聯絡門主,一定給蜀山一個滿意的交代!”

“那便拜託唐家掌事了。”陶無二看著唐懷骨,嘆了一口氣。他的目光在周圍環視一圈,最終停在了牧嚴身上。

“牧嚴。”陶無二喊他。

“師叔。”牧嚴行了一禮,但並未上前,只是遠遠與陶無二對視。

“你陷得太深了!”陶無二說道。

牧嚴看了看周圍,果然,無論是唐家眾人,還是方雪名、法空和尚,此時的目光都在他爆裂而出,漆黑的,閃著金紋的左手上。即便骨鐮已經緩緩收回,但這隻有常人兩倍大小的鬼手依然如此引人注目。

“我把它控制得很好。”牧嚴冷冷一笑,答道:“還要感謝師叔能允許我離開蜀山。”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陶無二再次嘆息一聲,又將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

“你陷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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