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仙人指路(1 / 1)
就在牧嚴接下十萬大山的重擔,與千萬異族一同對抗斷舍離與他手中的白骨摘星樓的時候。那遙遠的中原,也並非是一片安靜祥和。
那些不為人所知的,隱藏在和平表面下的黑暗往事,即將隨著這風起雲湧的不安世道,慢慢露出它猙獰可怖的真正面目。
此時此刻,蜀山懸空山。
一隻黑狗徘徊在一座屋子前面,它的皮毛烏黑髮亮,尾巴警覺地豎起,雙眼不大,卻是血一般的紅色。這大狗體型雖然一般,可一舉一動,一步一眼當中,居然滿滿的都是四溢而出的殺氣,讓人光是看著就感覺不寒而慄,更別說走上前了。
遠處,兩個持劍的蜀山弟子正在屋簷底下竊竊私語。
“哎師兄,這是哪來的大狗啊,前幾日可沒見著啊。不是說咱們風雷真人常師叔怕狗,山裡不給養的嗎?那個不知死活的師弟抱來的?”
他話剛說完,便“哎喲”一聲捱了師兄後腦一個暴慄,“不知死活的是你吧?這可是李長卿李師叔的狗,前幾日我還看他帶著的。平常人哪敢養這麼兇的狗啊。”
“那咱們怎麼過去?我還要去堂裡練劍呢,都跟師妹約好了。”
“師妹師妹,你腦子裡就只有師妹!”師兄說著,又拍了一下師弟的腦門,罵道:“我們堂堂蜀山劍派的弟子,還能怕了這一隻黑狗不成?”
“師兄說得有理。那我們衝過去?”師弟一臉欽佩。
“不,我們御劍過去。”師兄淡定地笑了笑。
兩人說罷,御起長劍騰空十餘米,一前一後從那屋子下飛出,從那黑狗頭頂上邊飛了過去。卻不想這黑狗竟然伸了伸鼻子,那血紅的小眼睛一轉,便朝二人看來。
“師兄師兄!它盯著我們看呢!”
“慌什麼,一隻畜生而已,它還能跳上來不成?我看……哎呦!”
師兄說道一半,突然哀鳴一聲,沒想到那隻大狗竟然真的一躍而上十餘米,跳到了他的飛劍之上,一張嘴,一口尖牙利齒就咬住了師兄的小腿!這下他可慌了,嘴裡嗷嗷叫個不停。幸好他修為還算可以,那飛劍雖然搖搖晃晃,卻也穩穩載著這一人一狗落在了地上。
師兄“哎喲哎喲”叫個不停,腿上傷口立刻滲出了血來,但說來也是奇怪,這狗似乎故意控制著力道,傷口並不很深。兩人落地之後,這大狗如同通靈了一般,拿爪子糊了師兄一臉,這才大搖大擺地走回原地,就蹲在剛才那地方,絲毫不差,狗眼掃視了一圈,不再看那兩人。
“師兄?師兄你沒事吧?我扶你回去找師妹包紮一下。”師弟慌慌忙忙的攙住他。
“還師妹!你怎麼滿腦子都是師妹啊!”師兄忍著疼,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快走!這隻惡狗太猖狂了,我們不從他面前過了!”
兩人一前一後匆忙跑掉,這大狗才安安靜靜地又俯下身來,趴在了地上。他身後的空氣突然晃動了一下,隨後也重歸平靜。
此刻,若是有修為如秦問道、常不悔、李長卿、陶無二這樣的高人站在一旁,一眼便可看出這大狗身後晃動的空間當中,其實別有洞天。這後面,分明就是一個設定精巧的障眼法陣!
這障眼法陣明顯就是高人佈置,雖然範圍極大,在外面看來卻不留一點痕跡。如果不是剛才那兩個蜀山弟子偶然經過,引起空氣中靈力波動,這法陣根本就不會露出破綻。
但此刻蜀山當中,修為高到能夠看破這障眼法陣的幾個人,卻都在這法陣當中了!
一張石桌,四張石凳,一壺濃茶,四個青瓷小杯。又四人圍坐在一起,儘管周圍美景芬芳,花香陣陣,但四人的眼中,卻都是滿滿的擔憂和疑慮。
四人當中,秦問道、李長卿、陶無二皆是一身青色道袍。陶無二那一笛一劍依然環繞在他的身邊,一支梅花卻已不知所蹤。他在唐門一戰中雖然受了重傷,但恢復得似乎很不錯,此刻面色紅潤,並不像一個帶傷的人。
秦問道臉上憂慮最重,不停手捋著自己的長鬚,另一手緊握杯子,不知在思索些什麼。李長卿為面前的三人倒上茶水,自己也喝了一杯,躊躇了片刻,先開了口:“依真君所說,我們的時間還有多久?”
“不到十年!”
這個沉穩嚴肅,卻也響亮動聽的男聲傳來,三位長老都是一愣。秦問道連忙問道:“真的只有這些時間了?”
“可能比這還要短……幸好我們早有準備。三位長老,我們這幾百年來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就看這十年之間了!”
這句話一出,四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當中。秦問道舉杯的手顫抖了一下,又將滾燙的茶水灌入喉中。
眼前,這個被李長卿稱為“真君”的男子一身銀甲,劍眉星目,身上並無兵器,身上卻散發出一股高傲英武的霸氣。除了雙眼,他額頭上還生有一隻豎立的天眼,正是這第三隻眼睛轉動著,注視著面前的三位蜀山長老。
能讓三位蜀山派長老如此重視和恭敬的,自然不是尋常的上界天神。這一位,正是統領數千上界仙兵的三神將之首,二郎顯聖真君,楊戩。他額頭上的這隻眼睛,也正是天上地下只有三隻,人、鬼、仙三界各持一隻的“三通慧眼”。
在六界之中,在這數百年漫長而縝密的計劃當中,這位擁有三隻眼睛的上界神將,乃是最為重要,最為核心的一環。而他的無數謀算與心血,也即將到了接受真正的考驗時候。
三位長老中,看起來最為淡定的李長卿,卻也是最沉不住氣的一個。他看著楊戩,很快便忍不住問道:“神將,來得及嗎?”
楊戩眉毛一抖,反問道:“長老指的是什麼?”
“他。”李長卿一張口,只說了這一個字。
“他?三位長老應該比我更瞭解他。楊某說不準,這隻眼睛也看不明白,他能做到什麼地步,全看他的一番造化。我們的計劃當中本沒有他,他若是死了,瘋了,也並不影響我們的大計。”
“神將說得是。”秦問道嘆了一口氣,“但我覺得,他可以。真君將他帶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就覺得他一定可以。”
“那樣最好。”說道這裡,楊戩冷峻的臉上居然也露出一絲微笑。他看了看三位長老,嘆道,“九百年了,大家都老了。這些年來大家都為六道盡心盡力,楊某謝過三位了。說句不好聽的話,日後還有需要三位豁出性命的地方,希望長老們不要吝惜自己的這條命。若是可以,楊戩定然會死在三位之前!”
“真君言重了。”
“一把老骨頭了,全憑真君差遣!”
“咱們命大,九百年前都沒死透,這九百年後,也不一定拿的走我們的性命。”
三人都是開懷笑道,似乎一點也沒有緊張和害怕。但無論如何,臉上那濃濃的憂慮卻是如何都掩飾不了。陶無二說罷,猶豫了片刻,又問道:“真君,真的不用對唐門下手嗎。唐懷影現在的動靜太大,若是真的放任他做出那件機甲來,恐怕九百年前的歷史,真的會再度重演……”
“我知道。”楊戩點點頭,“同萬劍宗那邊一樣,我還是想再等一等。若是可以,最好能將他背後的人牽扯出來。”
“真君覺得這背後有人指使。”
楊戩搖搖頭,“這深藏於幕後的存在,恐怕不是三位口中的‘人’。我們的計劃當中,並沒有將這些搗亂的‘人’計算在內。因此這十年之內,必須要將他們連根拔起。如果可以,甚至可以讓‘他’去做這些事。”
“我明白了。”陶無二點頭,“就按真君所言。”
……
四人說著,天色已經慢慢陰沉了下來。黑狗仍然蹲在外頭,守著這一處沒人能夠看透的障眼法陣。蜀山仍然是一片安靜祥和,暮色之中,只有一陣無人可以打擾的情景。陣法當中,那影響世界走向的四個人,那關乎六道未來的對話,似乎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