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再次相見(1 / 1)
“師姐?”牧嚴看清了蘇寒青的臉,心中猛然一驚,居然是後退了一步。他的身體撞在寶船的欄杆上,痛得險些叫出聲音。但此刻他早就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了,只是緊緊盯著眼前的人,再問了一句,“師姐?”
“是我。”
此時的蘇寒青肌膚勝雪,五官面貌精緻玲瓏,與在十萬大山的時候完全兩樣!她眉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伸出手,輕輕託了牧嚴一把,道:“別怕,這大梵音寺的寶船上,還能有妖怪嗎?”
“可你不是……”牧嚴大叫道,他的語氣中雖有驚慌,但更多的卻是驚喜。他迅速支起身體來,彷彿已經感覺不到身上的傷痛。他一把抓住蘇寒青的肩膀,眼睛一動,差一點掉下眼淚來,“你不是……死了嗎?”
“是神女救了我。”蘇寒青依然輕輕地笑著,她抓住牧嚴的手,說道:“我死於鳳凰聖火,被神女用涅槃石救了回來。這感覺太奇怪了,好像在鬼門關外走了一遭,竟然還能再看到你呢。”
“太……太好了!”牧嚴緊緊摟住她,這一碰,繃帶上立刻被鮮血染紅了,但他不管不顧,仍是摟住了蘇寒青,嘴上不停唸叨了太好了,太好了。
“謝謝你啊,如果不是你,師姐可能還過著那樣生不如死的日子。”
“不,只要你還活著就好了。我終於做到了,什麼都沒有白費,這些年來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白費!”
看著牧嚴認真的樣子,蘇寒青忍不住笑出了聲音,“真沒想到啊,當初那個連劍都用不好的小師弟,今日居然有這樣的修為了。師姐沒能看到你是怎麼長大的,正是可惜了呢。”
“不可惜!以後的所有所有,你都能看著了!我現在擁有了很強的力量,再不會讓你被別人欺侮了!”
經過了這麼些年,牧嚴明明是一個成熟得很的人,如今字裡行間居然都顯出了幾分幼稚來,他止不住臉上的笑意,一直盯著蘇寒青看,反倒是將蘇寒青看得不好意思了。但不知道為什麼,蘇寒青似乎不願再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她眨了眨眼睛,又說道:“寶船靠岸後,你也在大梵音寺多休息一段時間吧,師姐身上罪孽深重,萬死都無法洗清。幸好,我還留著一些那段日子的記憶,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想一一將這些債還了。”
“好,我幫你!”
蘇寒青微微一笑,不再回答了。她將目光轉向了沿岸熱鬧的市集,過了許久,才再次說道:“本來,我們也可以是這其中的一部分呢。蜀山之下也有不少農家與村落,內山中也常常這樣喜氣熱鬧……要是能在回到那個時候,就好了。”
“一定可以的,師姐!”
“不可以了。”她輕輕握住牧嚴放在欄杆上的手,說道:“我們都回不去了,回不到蜀山,也回不到那樣平淡的日子中了。那天在屋簷上,你還記得我們說過什麼嗎?我們說過要一起出去,看看這大千世界——可現在看來,這世界可真糟啊……”
蘇寒青說罷,臉上滿是憂傷,這憂傷與她此刻清冷絕美的容貌放在一起,又是如此觸目驚心,讓人絕望。
牧嚴望著她的連,只覺得自己的心中也被憂愁和絕望填滿。張了張口,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是啊,她說的沒錯。
這世界可真糟啊。
------
三天後,寶船“迦勒”靠了岸。
大梵音寺位於寒冷乾燥的北方,就在這幾天裡,大雪已經紛紛揚揚落了下來。牧嚴與蘇寒青過著大衣和黑袍,跟著法空與他的師弟們一起下了船。
岸邊,一老一小兩個和尚已經在那裡等候他們多時了。法空走上前去,與那個老和尚耳語幾句,老和尚面帶驚訝,趕緊到了牧嚴身邊,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番,雙手合十,說了聲阿彌陀佛。隨後抬起頭,對牧嚴說道:“施主請隨我們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見我普延師兄。”
另一個小和尚則繞著牧嚴跑了一圈,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有蹭蹭蹭跑回了法空身邊。法空一把將他抱起,背在了自己後背上,對牧嚴說:“牧兄弟,我們趕緊走吧。”
碼頭到大梵音寺還有幾個小時的山路,一路上,法空耐心地給牧嚴介紹了一起其他的人,並介紹了一下大梵音寺的情況。
這個老和尚名叫普航,是大梵音寺主持普延和尚的師弟,也是一位有千年修為的高僧。他在“摩柯無量”上的修行雖然不如普延大師,可在佛法造詣上,卻是寺中最登峰造極的一人。大梵音寺內大多數僧人,都受過他的親身教誨。
小和尚名為覺遠,天羅大會的時候他也在場,所以一見牧嚴就覺得十分眼熟。他雖然與法空在寺中同輩,法號卻是“覺”字輩的,也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這小和尚虎頭虎腦,活蹦亂跳,樣子十分可愛。就連心情一直低落的蘇寒青都忍不住逗弄起他來,牧嚴回過頭去,只見師姐難得開心起來,便放下了心,心裡對這個小和尚覺遠也多了幾分好感。
幾人一路都沒有休息,但趕到大梵音寺的時候,時間也將近傍晚了。法空的幾位師弟忙著去安排牧嚴與蘇寒青的住處,法空和普航大師則匆匆帶著牧嚴來到側殿,求見普延大師。可三人還沒進門,卻被另一個和尚客氣地攔了下來。
“師兄,普航大師。普延大師他還在房中會客,恐怕不方便接見外人,要不你們先安排他住下。等這幾日貴客走了,再讓他……”
“還是那位貴客嗎?”普航大師彷彿知道是誰,這樣問道。
“是啊,這都第六天了,住持不知道在和他說些什麼。只見齋飯茶水送進去,就是不見他倆出來。”
“那就沒錯了,就是他!”普航大師大喜,對那和尚說,“來不及多解釋了,我現在就要見他!”
那和尚見普航大師這麼說,也不好再多做阻攔,立刻就讓出一條道來。三人快步穿過側殿大堂,這就朝裡走去。
他們經過三座純金佛像,越往裡面走,其中的誦經聲,香火味就越為濃重。不知是因為什麼,牧嚴每走一步,都覺得自己是邁入了另一個世界,焚香中,他感覺這長長的通道彷彿一個輪迴,一次救贖一般,每一步,都讓他分外吃力。
“牧兄弟。”走在一旁的法空攙了他一把,“第一次走進這裡的人都不習慣,周圍的佛像壁畫,甚至焚香,其實都是一個迷惑俗人心智的陣法,只有心思真正清澈通透,一眼看破紅塵的人,才能穩步走在其中。你將心緒放空,就會舒服很多了。”
牧嚴照著法空的話一試,果真有了一些效果。
就在這時,三人已經來到了長廊的盡頭,一道紅底點金的大門出現在他們面前。普航大師也不敲門,一把便推了進去。
這扇華麗的大門背後,居然是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普通房間,只見房間裡空空蕩蕩,連日常的傢俱都沒有幾件,只有兩座,一桌,一壺茶,兩個樸素的瓷杯而已,座上的兩個人聽見大門開啟,都順著聲音,朝著門外看過來。
兩人中,一人慈眉善目,白鬚及地,穿著一身簡簡單單的僧袍,但眉眼之間若有星光,一看就知道絕不是一個普通和尚。這樣想來,應該就是普延大師沒錯了。
另一人個子矮小,孩童模樣,一身奇裝異服。此刻,他正笑眯眯的望著牧嚴,得意地對面前的普延大師說道:
“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他這就來了。”
牧嚴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兩人,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藥師?
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