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身世離奇(1 / 1)
大梵音寺的範圍很大,周圍的三四座高山都在佛光的庇佑之下,除了僧人,更有一些本就居住在山中的平民。山中除了佛塔、佛寺和僧人的禪房外,還有兩處為受傷的僧人、山民們開設的醫館,醫術高超,且分文不取。牧嚴前些日子就常常去那裡療傷靜坐。此刻,他正揹著法空和妙心一路御劍飛下北山,直往其中一處醫館飛掠過去。
還未落地,醫館內一眾僧人便在地面上圍了過來。他們一看受傷的是法空和妙心,都大為吃驚。一個長者面相的和尚一面招呼其他人將法空和妙心送進醫館中,一面上下打量了牧嚴一番,見他也是滿身鮮血,傷得不輕,便問道:“施主,剛才那個妖怪居然連法空和妙心都能打傷?”
“沒錯。”牧嚴想了一下,還是沒有將剛才那一幕說出來,“那妖人的法力高強,我們拼盡全力,還是沒能將他攔下來。還請老師父速速派人去北山大陣,那裡還有許多受傷的弟子,傷得比他們兩人更重。也許能救回來的已經不多了……”
“好,我這就派人去。”老和尚聽到這裡,果然很是焦急,立刻就安排起了人手。
“還有。法空師父應該是耗力過度,因為虛脫而昏迷過去。但我們還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他要是醒了,請老師父立刻通知我。”
老和尚點點頭,“法空脈象確實十分虛弱,但傷不致命,我給他用點藥,也許夜裡就能醒過來。”
“那我就在這裡等他。”
牧嚴說罷,就地便坐了下來。
原本平靜的生活被黑童子打破,本來有條不紊的他立刻變得急促而焦慮起來。他的身體已經休息了太久,必須在法空醒來之前回歸最佳的狀態——無論是靈海還是魔血,還是這具鍛體已久的半人半魔的身體。
他剛一坐下,熟悉的感覺立刻從身體各處湧了上來。魔息四處遊走,毫無章法。靈力則升騰而起,慢慢凝聚於身體表面。他閉上眼睛,意識立刻朝身體內部鑽了進去,來到那一片廣闊的靈海當中……
轉眼間,時間已經過去許久。
“施主,施主。”一個年輕和尚一路小跑過來,叫了牧嚴兩聲,“法空師兄醒了。”
還未等他說完,牧嚴猛地睜開眼睛,蹭地一聲便站了起來。也不聽那年輕和尚之後說了什麼,推門便走了進去。一進門,就發現法空已經盤腿坐在床上,唸唸有詞,那串三色佛珠在他手裡緩緩轉動。
法空聽見牧嚴進來,慢慢睜開了眼睛,說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牧嚴點了點頭,坐到了法空身邊。
法空那隻被黑童子捏碎的手臂已經包上了厚厚的繃帶,不知道寺裡用得是什麼靈丹妙藥,不過幾個時辰,這隻手已經可以活動自如了。
法空清了清嗓子,有些不情願地說道:“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可以瞞你的。更何況,我師父的死訊一旦傳開,寺中必然大亂,抽不出人手來。接下去追捕那個黑童子,我還需要拜託你和我一起去一趟。”
“你這個身體,不休息幾天?”
法空搖搖頭,“沒有時間休息了。寺裡的幾位羅漢武僧幾乎都在那妖魔手下受了重傷,幾位德高望重的師叔師兄必須留在寺中主持一切。這事由我而起,只能我去。我最擔心的,不是他手中的白骨摘星樓與黑玄劍,而是覺遠……”
果然如此。
兩人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牧嚴也沒什麼好拘謹的了,他看著法空,說道:“白天時候,你用盡全力的那一擊,其實是想殺了覺遠的吧?”
法空點點頭,正色道:“確實如此。”
“你慈悲為懷,心繫蒼生。居然會對一個小孩子下如此殺手?他身上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牧兄弟,你錯了。正是因為慈悲為懷,正是因為心繫蒼生,我才必須要殺他!”法空說著,那獨眼中彷彿要燃出火來。“就算手染鮮血,被佛祖拋棄,我也決不能讓他落入惡魔手中!”
“可是……”看法空這般堅決的樣子,牧嚴不禁有些猶豫,“可他只是一個孩子啊!”
“不!他不是一個孩子!覺遠他,已經活了一千兩百多個年頭了……”
“什麼!”牧嚴終於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驚叫出聲,“他到底……”
“牧兄弟,你先別顧著問,聽我說。”法空伸手打斷了他,“你我都是求道之人。你求的是天機大道,是隱藏在大千世界之下的宇宙奧秘。而我求的是菩提因果,是輪迴之中的心之所向。但佛與道的終點都是一樣的——是無煩憂,無慾望,無生死。對有些人來說,就是長生不老。”
“我明白。”牧嚴點頭,“所謂長生,並不單單是指壽命沒有盡頭。更是靈魂與意識超脫一切,到達自在無為,無憂無惑的境界。即便是上師霍雲宗這樣的高人,都無法觸控這一境界。”
“沒錯。但千萬年來,人類對長生不老的慾望無窮無盡。一千多年前,有人跨過了對生與死,佛與道的理解,反而用邪法達到了長生。他依靠吸食鮮血,讓自己的身體千年不腐,靈魂萬年不散。”
“你說的這個人是……”牧嚴吃了一驚,心中湧起一個熟悉的名號來。
“是,正是日輪僧人。”法空雙手作十,輕唸了一句阿彌陀佛,繼續說道,“這日輪僧人本是‘靜’字輩的得道高僧,但佛門清淨之地,也有貪生怕死之徒。他將一生時間都獻給了佛陀,可一身修為壽命,總有被時間追趕上的那一天。在壽命的最後兩百年裡,他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了佛祖的身上,認為自己正是因為供奉佛祖,才無法突破境界,長生不死。”
“呵。蜀山也有這樣的人。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都會感到恐懼的吧。”
“佛的對立面並非是魔,也有可能是人——在最後的兩百年中,他查閱典籍,研究妖法,不知從何處練成了這一身鮮血奇功,依靠吸食人血,居然有續命三百年。寺中僧人都以為他佛法高深,延年益壽,便都沒有當一回事。知道有一天,蜀山純陽真人呂洞賓跟隨妖氣來到寺中,這才真相大白。後面的事情,你作為蜀山弟子,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牧嚴點頭,“實不相瞞。兩年前,我們師兄弟三人奉師命下山。那個妖僧正是死在我的手中。可是這與覺遠又有什麼關係?”
“覺遠,他正是日輪僧人的親傳弟子。世上從未有人真正得以長生,但這一千兩百年中,他一點也沒有老過!”法空說道這裡,包在繃帶中的手緊緊抓住牧嚴,盯著他說道:“你現在明白了嗎,這孩子的身上,藏著一個怎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