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長生不死(1 / 1)

加入書籤

“他能……長生不老?”牧嚴詫異地問道,他根本無法將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和尚和“一千兩百歲”以及“長生不老”這兩個詞聯絡在一起。

“能,但他自己並不知道。”

“不知道?”

“他的記憶只有六年,從六歲那年的夏至開始,到十二歲那年的夏末結束,就像是一朵花一樣。”法空說到這裡,多有感慨,“每到六年結束,他就會沉睡過去整整三天。醒來的時候,他就又是一個六歲的,一無所知的覺遠了,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不會記得。”

“世上居然有這樣的事!”

“寺中很多人都知道這個秘密,大家一起共同保守著它,已經有一千兩百年了。換句話說,大梵音寺一共迎來過六百多個覺遠。奇妙吧?這聽起來就像痴人囈語一樣,但確確實實就是發生在我們面前的現實。”

聽到這裡,牧嚴面前不禁浮現出覺遠那張胖嘟嘟的小臉來,他的身上,居然發生著如此不可思議的故事,擁有著這樣鮮為人知的過往?

那黑童子和他的“魔主”先是在南蠻獸海當中企圖帶走重傷的日輪僧人,剛剛又拼死擄走小和尚覺遠,他們究竟想從覺遠身上得到什麼?長生不老?惡魔的生命本來就有數萬年漫長,七位天魔王更是世間唯一擁有永恆生命的存在。長生不老,對賜予黑童子魔血的“魔主”又有什麼用?

無數的疑問,無數的謎團,再一次向他撲來!

每一次,當他覺得此刻的疑問已經被解開,當他想要休息片刻度過一段無憂的時光。這巨大的,冰冷的,黑暗無邊的世界便會再次將它緊閉的幕布揭開一角,高喊著告訴他:

你想知道答案嗎?來吧!

他無法停下!他無法止步不前!

禪房中的沉默繼續了一會兒,兩人都緘口不言。風吹過來,拉住搖晃了一下,居然熄滅了。牧嚴站起身來,關上窗,想要將蠟燭再次點上。

黑暗中,法空的聲音卻幽幽傳了過來。

“牧兄弟。在你心中,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聽到法空的問題,牧嚴一愣,剛想回答,法空卻接著說了下去:“我這些年行走江湖,聽到最多的八個字便是:慈悲為懷,心繫蒼生。但什麼是慈悲為懷,就是不殺生嗎?什麼事心繫蒼生,就是無私心嗎?”

牧嚴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點起蠟燭的手,也停頓了一下。法空這一問,又何嘗不是他自己心中的疑惑呢?

“一個一個活著的人,一個一個普通的生命,都是蒼生。我怕初學佛的時候,師父問我們:說一個村子中有一個賊人,他要將這個村中的平民統統殺光,你怎麼辦?眾師兄弟說,我們要找到這個賊人,用無上佛法將他感化。但我不是這麼說的,我說——殺了那個賊人。”

“法空師父……”

“這就是我的‘道’,今日做的一切,我並不後悔。”

蠟燭點上了,屋子內再次亮了起來。

-------------------

第二天一早,天上不知為何飄起了小雨,山中一片難言的安靜。在濛濛細雨當中,法空與牧嚴上路了。

與他們同時出發的還有妙澄、妙禮、妙方三位羅漢武僧,他們三人將徹底巡查方圓數百里的山林,尋找黑童子的蹤跡。而法空則跟著牧嚴一起,長途跋涉,回到怒神江畔的王家村遺址,希望能在那裡找到黑童子。據牧嚴的推斷,黑童子在找“魔主”覆命之前,很有可能再一次回到這一片“傷心地”。雖然他的人性已經完全消失,但每一段復仇,都必須有一個結果。

王家村,就是他的結果。

從北方山川中的大梵音寺前往南方怒神江,中間隔著千里之遙。此時正是嚴冬時節,大學落下,嚴寒難擋。牧嚴與法空二人御劍而行,幸好都有靈力護體,他們一刻也不敢耽擱,僅僅用一天便飛出了北方的諸多山脈,向著東南方向前行。

這一路上,從法空的口中,牧嚴瞭解到了更多關於日輪僧人與小僧覺遠的陳年往事。

覺遠其實並非日輪僧人的徒弟,而是他的一個“試驗品”,他本是山中一個無父無母,無可依靠的孤兒,被大梵音寺的僧人撿來,拜入了日輪僧人的門下,作為親傳弟子。

那時候的日輪僧人年事已高,察覺到自己的死期將至之後,便開始修煉嗜血妖功。這功法融合了妖法、道法甚至巫術,並沒有名字。日輪僧人也無暇給它一個命名,便一直叫這功法“嗜血”。

“嗜血”是一種極為危險的功法。鮮血雖然是六道間最為平常,人人都有的一件東西,卻蘊藏著玄妙非常的力量,尤其是擁有永恆生命的惡魔,他們的力量就統統凝聚在自己的血液當中。“嗜血”吸收鮮血,從中獲得力量,卻極容易被其中蘊藏的鮮血之力反噬,弄得不好,別說長生不老,恐怕當即就要爆體而亡。

日輪僧人十分惜命,絕不敢拿自己冒險,這個時候,他便想到了自己門下的那個小弟子——覺遠。

那時候覺遠只有六歲,很聽日輪僧人的話。他的年紀小,平日裡就待在日輪僧人主持的這一塊佛寺周圍,不會亂走,更不認識寺中的其他僧人,不會亂說話。日輪僧人一想,再適合不過,便將他作為試驗品,在他的身上,植入了自己培育已久的魔功“嗜血”。

但讓他失望的是,“嗜血”一旦進入了覺遠的體內,居然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別說長生不老,這小和尚居然連一點關於鮮血的力量都沒有得到。無論日輪僧人每日怎樣逼迫他喝下人與動物的鮮血,覺遠都沒有絲毫反應,倒是像得了重病一樣發燒哭鬧,終日沒有一點好轉,到後來,居然昏迷了三天三夜,醒來便什麼也不記得了。

日輪僧人以為試驗失敗了,為了掩人耳目,只能將覺遠拋棄在了深山當中,再次閉關修煉魔功,最後將“嗜血”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變成了一個倚靠吸食他人的鮮血獲得力量和壽命的妖怪。一直到“純陽真人”呂洞賓揮劍揭開他的真面目,大梵音寺的僧人們都一無所知。

但這些年來,卻一直沒有人知道,一個名叫“覺遠”的小和尚,一直悄無聲息的生活在大梵音寺周圍的身上當中。他不算活著,但也沒有死……

因為他無法死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