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黑影面目（1 / 1）
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直令旁觀的牧嚴毛骨悚然，心驚膽寒。黑影與“白山羊”瘋狂的樣子，讓他不禁回想起南蠻獸海的神柱幻境中，邪神“荒”的那些僕從們。他們似乎早就失去了意識，只是盲目地崇拜自己的主人，盲目地迎來滅亡與終結。
鬼獄長生——他們所崇拜的，又是“鬼獄眾”這五位邪神中的哪一位呢？
不久，黑影放下了六隻舉起的手臂，隨著他的動作，身後潛藏的數十隻“白山羊”也放下了手臂。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體，更讓人感覺陰森恐怖。有生命的東西，不可能擁有這樣統一的動作，但若是沒有生命，它們怎麼會站在自己的面前呢？
即便畫境劍懸空而立，泛著金光的鬼手蠢蠢欲動，那黑影卻根本無所顧慮，一步一步走到了牧嚴面前。不到三米的距離，他身上的黑霧終於慢慢消散，空氣波動了一陣，慢慢露出了他的正面目來。
黑影確實是一個人。
他的身體畸形，渾身遍佈乳白色的粘液，淡淡的月光下，他彷彿是一個渾身滑膩的軟體動物一般。說他是個“人”，僅僅是因為他的身形仍是人類的形狀，有四肢，有腦袋，也都生長在正常人的位置上，相比那些“白山羊”，確實是正常一些。但若是細細看去，他的身體依舊令人膽寒。
他的臉上生有四隻眼睛，兩隻在正常的位置，一隻在額頭，一隻則在喉結處。四隻眼睛沒有統一的焦點，分別望向不同的位置，此時盯著牧嚴看的，正是喉結上的那一隻。他沒有耳朵，原來應該擁有耳朵的地方，如今是兩個黑漆漆的深洞，也不知是天生畸形，還是後來被割掉的。
再向下看，他的六隻手臂與“白山羊”的十分相似，上面都長有無數微微張開的小口，小口中遍佈尖銳的細牙。除了正常的兩隻手臂向下垂下以外，長在背後的兩隻手臂依舊向上托起，似乎那才是最令他輕鬆的動作。
最後，是那一雙腿——粗略一掃，他的大腿是與正常人沒有區別的，可腿上的肌肉卻繃得十分緊實。再仔細一看，原來他的腳掌已經變成了一對山羊一般的蹄子，上面除了白色的粘液之外，還生長著一拳細細的絨毛。因為人類大腿的角度，這雙蹄子顯得格外怪異，也完全格格不入。
“你是第一天之子，是主人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尊重的人，主人想要見到你，已經有很多年了。”黑影輕巧地說著，“我們本來並未將你放在眼裡，只是當做主人的一個吩咐，隨意派人去做了。可沒有想到，你居然在兩年前打敗了‘荒’，從那時候開始，尋找你便成了我們最重要的事情。”
“尋找我？可我從未感覺到你們的存在。”
“你當然不會感覺到！但你至今為止走出的每一步，都是主人的策劃，主人的謀算！就連你今日來到這裡，也完全在主人的計劃之中！若不是上界有人阻撓，我們的會面本可以更早的……跟我來吧，我知道你有許許多多的疑問，來吧，主人都將回答你。”
黑影說罷，回過頭，便向前走了出去。直到他走出了五六步，才詫異的回過頭，問道：“你為什麼不跟上來？你不想見到主人嗎？”
牧嚴哼了一聲，問道：“你的主人，叫什麼名字？”
“主人？主人是萬物之母，是世間所有完美的創造者，是死亡與新生的神明。她的存在遠比這個世界更加悠久，她選中我們，是要給予我們永生不敗的生命。”
黑影越說越入迷，越說越陶醉，他的四隻眼睛都從牧嚴的身上移開，望向了深邃的夜空，六隻手臂高高舉起，再次吟唱道：
“是呀！主人是‘神’呀！”
“很可惜，我對你們的主人一點興趣也沒有。”在他說話的這幾分鐘當中，牧嚴終於將體內的魔息聚集道極致，左手鬼手猛然爆開，瞬間抓住黑影的喉嚨，只聽“咔嚓”一聲，那細長的畸形脖子被牧嚴第二形態的鬼手一把扭斷，生有四隻眼睛的畸形腦袋“咚”地一聲掉在了地上。傷口處沒有一絲血液流出。
“不知死活的傢伙！就算你是‘第一天之子’，也必將為你的不敬付出代價，沒有人可以違抗主人！沒有人！”腦袋落在地上，黑影卻沒有死去。他的身體扭動著，頭顱上的四隻眼睛更是怒目圓睜，盯著牧嚴吼叫道！
常人看到這個畫面，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但牧嚴曾與鬼獄眾之一的“荒”交手，更在江南看到無數扭曲的怪物，即便見到這一幕，也已經見怪不怪。他一腳踹飛黑影的腦袋，隨手一爪將他的身體撕成兩塊，快步後退，想要尋找覺遠離開此地。
可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尖叫聲讓他心中一緊。
“牧大哥！這裡有怪物，救我！救我！”
牧嚴猛地回頭一望，只見四隻“白山羊”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們的背後，將覺遠高高託在六隻手臂之中，口中發出“咩啊咩啊”的聲音。覺遠則是真的嚇壞了，在“白山羊”的手中哭鬧不止，大喊著想要掙脫那六隻蒼白的手臂。
“劍去！”
牧嚴低喝一聲，收起骨手，畫境劍在空中得令，化作一道銀色光芒，“譁”地一聲便斬去了那隻怪物的四條手臂。可在最後一刻，“白山羊”仍然用最後的兩隻手臂將覺遠拋了出去，不遠處的另一隻“白山羊”高高躍起，穩穩將覺遠接在了手中。
牧嚴剛想一起去追，卻突然感到身子一重，回頭一看，卻見那沒有了腦袋的“黑影”居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身體，六隻手臂牢牢地扣住他的四肢，那掉落在地的腦袋也不肯善罷甘休，一口咬住了牧嚴的小腿，充滿仇恨的猩紅眼睛狠狠朝著他望來。
“沒有人可以違抗主人！沒有人可以忤逆母親！”
他的嘴巴明明緊緊咬住牧嚴，那聲音卻不知從他身體的哪個角落發了出來，牧嚴一時無法移動，只能伸出鬼手，將他脆弱的六條手臂一隻一隻撕下來，可僅僅是這麼片刻的時間裡，覺遠也在“白山羊”們的手中越傳越遠，黑暗之中，那尖叫聲也漸漸模糊了。
然而，就在這十萬火急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啪”的一聲爆炸聲，隨後，又有接連的聲音在林中響起。牧嚴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在視線可及的盡頭，幾隻“白山羊”的身體接連著原地炸開，化作了一團乳白色的血花，殘肢斷臂四散分離！
一團紅色的火焰，緊接著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