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借個火（1 / 1）
江雨墨本就陰沉到極點的一張臉，在此刻再度見到羅修時終於徹底黑下來了：“陰魂不散的傢伙！你就這麼急著找死嗎？！”
“別想那麼多，你還不配讓我上趕著找你來尋仇。”羅修冷笑一聲，將自己的鐵鍋隨手放在了一張桌案上：“我是來此進行丹師升品的考核的。”
“升品？就憑你？”江雨墨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卻是立時發出了一陣尖厲不已的笑聲：“像你這種廢物居然也膽敢覬覦更高的丹師品階嗎？”
“我來之前還真挺忐忑的，”羅修一臉憨厚純良地撓了撓頭，隨後卻是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看向了江雨墨：“不過現在一看，連你這路貨色都敢來，我有什麼可擔心的？”
“王八蛋！你找死！”江雨墨咆哮一聲猛地凌空擊出了一掌，一道勁風化作利刃般猛地照著羅修便劈了過來。
羅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這麼順勢提起自己面前的鐵鍋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嘭！”
一聲悶響過後，江雨墨凌厲不已的掌風霎時間消散於無形，而羅修手中那尊造型超前的丹鼎上連些許的劃痕都沒有落下。
“別的不說，這玩意兒真還挺結實的。”羅修啞然失笑地看著自己手裡的鐵鍋，對這東西的興趣顯然比對江雨墨要大得多。
“混賬東西！本小姐今日縱然不升三品，也一定要取你的狗命！”江雨墨雙目赤紅地尖聲厲喝著，看樣子下一刻便要衝上前來與羅修拼命了。
“二小姐！為這種傢伙不值得啊！”江城見狀大為焦急地上前攔住了她，同時快速壓低聲音在她身旁耳語了幾句。
江雨墨面色陰沉不已地緊咬著銀牙，雖說暫時忍住沒有再動手，但看向羅修的目光卻彷彿已經是在看一個死人了：“我不想看這個混蛋活著走出丹靈殿！”
江城同樣冷漠地看了羅修一眼：“明白了，我會安排的。”
兩人談這番話時並未刻意再將聲音壓低，所以在場所有人幾乎都聽到了。
而此刻眾人再度看向羅修時，目光中頓時便滿是同情了。
這傢伙屢次得罪城主府的二小姐，這次怕是真的要活到頭兒了啊……
畢竟丹靈殿不管再怎麼護短，也不可能完全製得住丹師內鬥，更何況雙方無論時丹師的品階還是身後的勢力都如天壤之別，這次羅修怕是真的想不死都難了……
見此情形時，連作為副殿主的秦默臉上也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凝重之色：“莫姑娘，這是……”
青蓮淡淡一笑道：“這位羅丹師說自己要入丹靈內殿。”
“內殿？主動要求？”秦默面上不覺多了一抹錯愕：“你確定他是這麼說的嗎？”
“我也很好奇他為何要如此。”青蓮的笑容間滿帶意味深長之意：“不過既然他想試試，我自然便要幫他這一程了。”
“若是這位丹師大人當真能在今日進階為二品丹師，想來也是確實符合殿中進入內殿的資格的吧？”
秦默苦笑了一聲：“丹師進階，哪有那麼容易啊……進內殿便更不必提了。”
“那便拭目以待吧，反正人我是給您帶來了。”青蓮俏皮一笑，輕踱幾步回到了羅修的身側：“丹師大人若是覺得此地略為嘈雜的話，我也可以向殿中申請為您換一個單獨的考核場所。”
“別啊！”羅修略抬眼皮看了一眼相隔不遠的江雨墨一行人：“我還要順便瞅瞅別的丹師升階失敗的場景呢，這可是個大樂子，我不想錯過了。”
青蓮嘴唇微抿著忍住了笑意，隨後親自為羅修收拾著身前的桌案：“既如此，您便在此稍候吧。具體的考核事宜，秦老隨後會宣佈的。”
“對吧秦老？”
看著青蓮滿帶期望的目光時，秦默只能面露一抹無奈地輕輕點了點頭：“好吧，就在此，請兩位丹師同時進行升品考核。”
此言一出，原本來此看熱鬧的一眾丹師俱都面露興奮之色地交頭接耳著，看來今天是要有場好戲看了。
“肅靜！”江城越俎代庖地冷冷掃視著殿中的諸多一品丹師：“有膽敢阻擾我家二小姐升品考核的，我必將重重懲罰之！”
眾人聞言立時噤若寒蟬地不敢再說話了，丹師雖說身份尊崇，但那是跟普通人比，在絕對的權勢面前，自己這些七老八十還止步於一品的丹師根本就沒有半點話語權可言。
更何況今日江家二小姐可是為了升階而來，若是當真在此之後升品成功，那便是貨真價實的三品丹師！
十六七歲的三品丹師，那是何等恐怖而強大的存在啊！不要說在江陵城，縱是放在藥王宗，放在整個雲國，也絕對是頂尖天才一般的存在了。
“既如此，老夫便也不再廢話了。”
秦默沉聲言語之時略一抬手，自羅修與江雨墨的身前，各自漂浮而出了一排被靈力所包裹入其間的青色卷軸：“這些都是記載著丹藥煉製之法的靈卷，上面有詳盡的制丹之法，所需靈藥種類、丹炎型別，皆有註解。”
“關於這些，兩位可以在準備階段於一旁的藥庫當中選取，也可以使用自己自帶的靈藥、丹炎乃至丹鼎，對此殿中並不多作限制。”
說是不作限制，實際上是不能去限制，因為丹術一道，本就不可能太過千篇一律。
丹炎火候的轉變、每一味靈藥的投放次序、甚至各個丹師的一點點小的習慣誤差，都可能會造成所煉靈丹品質乃至品階的根源區別。
所以所謂的“制丹靈卷”，更像是一種丹師煉製靈丹的最基礎模板，中規中矩，沒有明顯的缺點與亮點。
若說嚴絲合縫地照著丹卷操作，輔之以丹靈殿藥庫當中的尋常藥材，或許確實能夠煉製出與丹師能力所匹配的丹藥，但若說衝破自己的品階直接進入下一品，那怕是有些痴人說夢了。
也正因如此，真正重視此等考核的丹師，都需要事先做出大量的準備，包括每一味可能用得到的上品藥材、適合各種藥性的丹炎火種，這注定要耗費極大的人力與財力。
這也是為什麼越高品階的丹師數量也就越少的原因之一，沒錢連藥性足夠的藥材都買不起，就更不要提什麼透過升品考核了。
而羅修就不一樣了，現在那個黑漆漆的藥鍋裡所放的，基本就是他現在的全部家當了，至於丹炎火種……那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哇！不愧是城主府的二小姐，大手筆啊！”
羅修正在琢磨著自己怎麼糊弄過這場考核時，自不遠處的人群間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驚呼之聲。
轉頭看去時，相隔不足數丈的江雨墨，此刻已然面若冰霜地將自己事先準備的一應考核之物都擺放在面前了。
光是各式的藥物便擺了足足上百種，其間濃烈不已的靈藥氣息即便隔著老遠也清晰傳至了在場每一名丹師的面前。
而到最後時，江雨墨更是搬出了一尊方圓足有四五尺開外的赤金色丹鼎，上面紋刻著各式的銘文，周遭的靈氣在它現身之時甚至有些自行往其中靠攏的跡象，顯然也是一件難得的上品丹鼎。
不過隨後當江雨墨又擺出一排各色的符石時，羅修頓時便有些詫異地自言自語著：“這是幹嘛的？”
“呃……丹師大人，您平時煉藥時不會動用丹炎火種嗎？”青蓮面色間滿是詫異之意。
羅修倒是頗為不恥下問：“這東西跟普通的火區別很大嗎？”
“倒也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青蓮無奈一笑道：“不過丹師煉藥之時所用的火焰強弱大小都是需要控制得極為精準的，所以越是高品的丹炎之種，在這方面的表現也就越好，自然也就越容易成丹了。”
“例如這位城主千金所用的丹炎火種，一看便是上品當中的精品。尋常一、二品的丹師若是煉些普通品階的藥，估計都不會捨得用如此昂貴的火種的。”
“哈？燒個火還有這麼多說道呢？”羅修啞然失笑地看了青蓮一眼：“那我要是沒有這東西的話，是不是就沒辦法繼續考核了？”
“那倒不至於。”青蓮莞爾一笑指了指旁邊不遠處兩扇高大的木門：“那裡面便是丹靈殿的一處藥庫，內中所儲之物雖不敢說齊全，但用於一、二品丹師的升階考核已經足夠了，其中自然也包括丹炎火種這類。”
“嗯……還有丹鼎，也是有的。”青蓮說到此時再度看了一眼羅修那尊黑不溜秋的大鐵鍋，臉上滿是慘不忍睹之意。
羅修倒是不甚在意，只是再三確認地看了秦默一眼：“所以說那兒的東西我隨便用是嗎？”
秦默微然點頭應允道：“請自便。”
“老闆大氣啊！”羅修臉上多了一抹略帶古怪的痞笑之意，隨後大踏步地走向了丹靈殿藥庫外的那兩扇大門。
而就在眾人好奇於羅修究竟要從門內拿來什麼時，羅修已經“咔嚓”一腳踹碎了其中一扇木門，並很快將其碎裂不已的殘骸撿巴撿巴給扛了回來。
在一眾丹師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羅修就這麼甚為淡定地將自己就地取材的劈柴塞在了鐵鍋之下的灶眼裡，並面露真誠之意地四下詢問著：“在座哪位喜歡抽菸啊？借個火兒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