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人一劍(1 / 1)
本就相距不遠的一段路,卻偏偏要讓入內殿者遭那麼多的罪。別人是不是願意忍羅修不清楚,但羅修可沒時間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上。
畢竟對他而言,自己的時間就是妹妹的命,每多浪費一點,她便離死神更近一步。
但如此魯莽的舉動,自然也立時便引來了內殿當中一群人的注意。
就在通道的出口處,有幾十名壯年的男子穿著統一的黑色制式袍服,各自三五成群地圍坐於幾張簡陋的桌案前,或猜拳行令,或押寶擲骰,玩得不亦樂乎。
而羅修驟然轟破通道的結界現身於此,自然立時便嚇了這幫人一跳。
為首有一名面帶刀疤的高大男子顯然也受了驚嚇,手中骨牌“啪”地一聲便重重拍在了桌子上:“媽的!哪個混帳王八蛋弄出來這麼大的動靜吵魁爺,活膩味了?!”
羅修冷冷掃視了這幫烏煙瘴氣的傢伙們一眼,連理都懶得理這幫人,揹著妹妹旁若無人一般直接繞過他們往前走著。
“站住!”刀疤男子見此情形大為惱火,隨手抄起身邊的一根鐵棒來攔住了羅修的去路:“哪來的小崽子這麼不懂事?你幹嘛的!”
他這一動,原本忙著喝酒賭錢的一眾壯漢也都吆吆喝喝的圍攏了過來,手裡或刀或棍的都拎著傢伙:“說話啊!啞巴了?沒聽到我們頭兒問你呢嗎!”
羅修原本冷著的臉頓時便更為陰沉了幾分:“你們是幹嘛的?”
“幹嘛的?!”刀疤男聞言不由嗤笑了一聲,隨手將鐵棒扛在肩頭上不斷打量著羅修:“小子,連內殿當中鼎鼎大名的‘黑衣禁衛’都沒聽說過嗎?”
“沒聽說過。”羅修漠然不已地掃視了這幫人一眼:“但你們要是再不把路讓開的話,內殿從此之後便再也沒有什麼狗屁黑衣衛了。”
眾人聞言頓時大怒:“操!這小子居然敢罵老子們?頭兒,咱一起上,廢了這個王八蛋!”
“都別吵吵!”刀疤男子面露一抹警惕地定了定神:“小子,別說魁爺仗著人多欺負你。內殿可不是隨便哪隻阿貓阿狗都有資格進入的地方,你既來了這裡,便要守這裡的規矩!”
羅修冷冷反問道:“你們一幫人圍在這裡喝酒賭錢,肆意謾罵,也好意思跟我提什麼‘規矩’二字?”
“呵,果然是個生瓜蛋子。”刀疤男子滿面蔑視地冷笑道:“你既能來內殿,想必也是個丹師吧?”
“平時受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愚民們吹捧幾句,便真覺得自己是什麼人上人了?!我呸!”
“魁爺不妨明告訴你:到了內殿,是龍你給我盤著,是虎你給我臥著!在這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丹師!”
“廢話是真的多。”羅修隨手一道靈氣擊出時,身側一旁黑衣禁衛便慘叫一聲倒飛出去了,而原本他所使用的佩劍,此刻也已握在了羅修的掌中:“看來要是不見點血,你們也學不會什麼才是真正的規矩了。”
刀疤男子見狀大駭,自己把守內殿的入口也有十幾年了,歷來初至此地的丹師哪一個不是被通道當中的靈陣折磨得半死?
等真到了內殿之後,也就只能唯唯諾諾地被自己一行人支使了。自己隨後再狠狠敲上他們一筆,著實是個肥差。
但沒想到今日來的這個少年丹師竟是性情如此暴戾,不僅沒有半點屈從的意思,竟然還敢主動出手?!
“媽的!還反了你個狗東西了!你去死吧!”刀疤男子靈氣驟然爆發而出之時,手中的鐵棒也已攜雷霆萬鈞之勢重重砸向了羅修的天靈蓋上,看樣子擺明是要下死手了。
“滾開!”羅修暴躁不已地冷喝了一聲,手中長劍一蕩,反臂向上撩起了一斬,劍鋒所指之處,空氣間似都被劃破了一道狹長不已的裂隙。
羅修終歸是個劍修,即便所使用的只是最普通的鋼鐵長劍,這一劍之勢也遠非刀疤男子的鐵棒能夠抵擋的。
劍刃過處,刀疤男子手中的鐵棒齊齊被劍氣斬為了兩段,而劍尖處略然掃過他的臉時,霎時間便在其臉上重重劃出了一道猙獰不已的傷口。
“啊!!!”男子慘嚎一聲立時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傷口,本就斜斜帶了一道刀疤的臉上,霎時間便如同被人劃了一個叉一般,分外滑稽。
“有誰人再敢阻攔者,以他為鑑!”羅修單手提長劍冷冷向前邁了一步,原本氣勢洶洶的一種黑衣禁衛,此刻竟是俱都面露驚懼之色地下意識往後倒退著。
羅修見狀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如果這副德性的一幫傢伙都能成為維護內殿秩序的人,那這裡怕是都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了吧?
“你……你不許走!”刀疤男子作為這些人的頭領倒是顯得稍微有些骨氣,即便被羅修斬了一劍竟是依舊強忍疼痛出言阻攔著:“你毀壞內殿的結界在先,打傷黑衣禁衛的頭目在後,必須要接受此間的懲罰!”
“你們!馬上去撞龍虎鍾!”
眾黑衣衛聞言不由一怔,不甚確定地再度問了一句:“頭兒,真的要驚動龍虎鍾嗎?統領曾有令下,非是十萬火急之事萬萬不能發此訊號啊!”
“讓你們去就他媽給老子去!就說有人有意覆滅內殿,讓統領速速帶人前來剿滅!”刀疤男子歇斯底里地咆哮了一聲,同時卻是連滾帶爬地迅速向羅修的劍鋒攻擊範圍之外逃竄著。
眾黑衣衛不敢再怠慢,一窩蜂一般迅速奔向了不遠處的一座鐘樓,同時各自聚集靈氣,重重轟擊向了鐘樓頂端一口足有千斤之重的古樸巨鍾。
“嗡!!!”
靈氣轟於巨鍾之上時並未將其擊響,而是令那口中發出了一陣略顯怪異的震盪。
無聲的嗡鳴似在半空當中傳出了老遠,並且許久都不曾逸散。
“小兔崽子!等死吧你!”刀疤男子惡狠狠地最後怒罵了羅修一句,隨後便灰溜溜地躲藏於一堆亂石之後了。
羅修也是著實不願再在這種跳樑小醜的身上浪費自己的時間,眼見著擋住去路的那幾十人都各自閃開時,也就不再跟他們多作計較了。
看了一眼背後已然熟睡的妹妹過後,便大踏步地再度朝著內殿的內部走了過去。
然而還未容得他走出多遠時,自遠處一片荒漠般荒涼的盡頭處,卻是驟然暴起了一團沖天的靈氣,其間似乎還蘊含著極為濃重的空間波動。
“傳送的靈陣?”羅修見此情形不由一怔,自己曾經倒是確實聽說過有這種神奇的陣法存在。
但每一座傳送靈陣的佈置與使用,都需要耗費極大的人力物力。而且對於傳送的距離也有著極為嚴苛的限定,尋常的修行者怕是根本連見都沒見過這種設施。
羅修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看見傳送靈陣,居然會是在這種情形之下。
“是嚴副統領帶他座下的騎兵過來了!”黑衣禁衛當中有人遠遠便看到了馭馬疾馳而來的為首之人,不由驚叫出了聲。
羅修神情微凜地抬眼望去時,發現有一騎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正朝自己這邊迅速疾奔著。而在其身上的,則是一位身負黑色重甲的將軍。
在為首的黑馬之後,數百騎同樣矯健的駿馬緊隨而來,馬蹄聲急促卻頗具節奏感,一聽便是久經訓練的騎兵了。
而最讓羅修覺得心頭微微一沉的是,在著數百騎的騎兵衝殺過來之時,竟是有一股沉重而鋒銳的靈氣陣勢瞬間便鎖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沒想到在這種小地方,居然也有懂得聚靈陣術的高人在。”丹靈若有所思的聲音響起在了羅修的腦中。
羅修眉頭微皺地詢問道:“什麼是聚靈陣術?”
“你可以簡單理解為多人合擊的戰技,不過相對比較粗淺就是了。”
儘管嘴上說著“粗淺”二字,但聽丹靈的語調卻並不十分輕鬆:“只是憑你現在的實力,怕是很難擊破這數百名修行者的聚靈合擊之術。”
“況且對方又是騎兵,只要陣術的靈氣能夠鎖定你,光憑几次衝鋒之勢都能磨死你,到時你就是想跑都跑不了。”
“我本就沒想逃跑。”羅修單手持劍冷冷注視著已然快衝殺至近前的騎兵:“他們既然要戰,那便戰吧!”
“怎麼就非得如此鋒芒太露啊……”丹靈見羅修是這種反應時,不覺無奈苦笑了一聲:“你現在的身份是個丹師,哪有丹師動不動就要跟人玩兒命的?”
“身份可以有很多,但妹妹,我只有一個。”羅修說著將羅薇背得更緊了些:“我今日若是不能在此站住腳,日後我兄妹也就更沒什麼可能再在內殿佔據一席之地了。”
“到時我拿什麼在此進修?又拿什麼給她治病?”
“這……好像也有那麼點道理啊。”丹靈愣了楞後不由再度嘆息了一聲:“丹靈殿歷來便是這副欺軟怕硬的德性,內殿還要加個更字,你若真能扛住今日一劫,對你往後在內殿當中立足而言,還真就未必是件壞事。”
“但話又說回來了,數百名修行者的聚靈合擊,連合器境的強者怕是都要忌憚三分,現在的你又能拿什麼去抵擋啊?”
“一斬·修羅破!”
羅修揮劍之時已驟然將自己的靈氣釋放至了頂點,而後更是奇蹟般地迎著如山嶽般沉重的陣術威壓往前踏了一步:“一人一劍,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