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抱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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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原本已然歸於寂靜的傳送陣當中再度爆發出了一陣空間波動,隨後便見有幾名身著紅袍之人如幾道殘影般朝這邊疾奔著。

而下一刻,其間為首之人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略一揮手猛地擊出了一道靈氣,直接便將那座造價不菲的傳送門給毀掉了。

羅修見此情形時雙眼不由為之微眯了一下:是個狠人。

以嚴凱為首,在見到這幾位紅袍人至此時紛紛面色驟變地屈膝半跪在了地上:“拜見宗師!”

“起來!”為首之人隨手一揮時,一道靈氣直接便將嚴凱託了起來:“人在哪?!”

嚴凱不答,只是朝著身前不遠處的羅修看了一眼。

紅袍人隨手摘去頭上的兜帽時,露出的竟然是一張年輕女子的俏臉,只是聲音略顯中性,並不容易被人辨別出性別:“就是你擊響的龍虎鍾嗎?”

“是。”羅修雖說不明白那座古鐘究竟有什麼怪異之處,但也並不想在這種事上撒謊:“我與內殿騎兵大戰在即,替你們的人喊些幫手來。”

“若我贏了,我需要有人代替內殿向我兄妹致歉。”

紅袍女子聞言面色驟然一沉,毫無徵兆地反手一記耳光直接便抽在了嚴凱的臉上:“你自裁吧!”

嚴凱一怔,但看樣子很快便想明白了,深吸一口氣後再度單膝跪地對那紅袍女子施了一禮:“嚴凱領命!”

下一刻,在其掌中再度現出了那條靈氣之槍,只不過這次槍尖已不再是指向羅修,而是被倒握槍桿的嚴凱頂在了自己的咽喉之上。

“統領……統領!!!”

一眾騎兵眼見這一場景時俱都目眥欲裂地驚叫出了聲,但卻並無一人敢上前勸解那名紅袍女子,只能紛紛單膝跪倒在地向其哀求著:“宗師!請繞過嚴副統領這一次吧!”

但那紅袍女子對此卻是置若罔聞一般,連理都沒理這些人,只是這麼居高臨下地冷冷看著持槍而跪的嚴凱:“怎麼,你是想讓我親自動手嗎?”

“屬下不敢。”嚴凱緩緩閉上了眼睛,與此同時雙手握住靈槍前端的手臂猛然發力,照著自己的咽喉要害之處便狠狠紮了下去。

“嗤!”一聲輕響過後,靈氣所化的槍尖刺破了嚴凱頸間的皮膚表層,鮮血順著其咽喉處往下流著。

但隨後任憑嚴凱再如何用力,竟是都未能再將其刺入自己的要害半分。

當他錯愕地睜開眼睛向前看去時,一個少年正面色平淡地單手握住靈槍的槍尾,看樣子並未如何發力,卻是已然令嚴凱徹底失去了控制自己靈武的可能。

而也正是此刻,嚴凱才真正意識到了自己的實力與羅修究竟有著如何大的差距,難不成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當真已經步入合器境了嗎……

嚴凱正心亂如麻地想這些時,突然便被羅修之後的話給拉回到了現實:“你尚未向我兄妹二人道歉,憑什麼就這麼死了?”

嚴凱聞言不覺苦笑了一聲,隨後卻是目露一抹絕然地再度緩緩搖了搖頭:“我說了我代表不了內殿,更不會替內殿向你服軟!”

“今日一死,便算是我以死謝罪。你但凡有些許良心的話,便不要遷怒於我的這幫弟兄。”

“你看好了!”

嚴凱說到此時雙目當中的決絕之意驟然暴漲到了極點,而後迅速放開了自己的靈槍,雙掌凝聚靈氣照著自己的天靈蓋上猛然便拍了下去!

“嘭!”一聲震耳的悶響過後,嚴凱突覺自己的前胸上被人狠狠踹了一腳,立時便將準備自殺的自己踹出了一溜跟頭。

不過對方似乎是有刻意留手,並未真正發力傷了自己。

羅修一腳將嚴凱踹翻之後略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堂堂七尺之軀的漢子,別人讓你死你就去死,命怎麼就那麼賤?”

羅修這話雖然是在說嚴凱,但一旁的紅袍女子卻是不由柳眉微蹙地看了他一眼:“我已經讓他以死謝罪了,你還要如何?”

“謝罪?”羅修似笑非笑地轉看了她一眼:“我與他又不是什麼私人恩怨,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希望他死?”

“我欣賞以死明志之人,但並不意味著著我願意妥協自己的意志。”

“內殿若是執意不肯道歉的話,方才我所說的話,依舊作數。”

羅修說著目光微寒地以手中鐵劍直指向了那名紅袍女子:“我兄妹今日寧可戰死於此,也絕不受此辱!”

“嗡!”

羅修長劍抬起之時,在那女子身側隨行的幾名紅袍人步伐極為一致地向前踏了一步。

霎時間,沉重到極點的威壓之勢幾乎已經將羅修遍體的骨骼碾壓得“吱吱”作響,只等宗師一聲吩咐便立時出手取這小子的性命了。

見到這一幕時,原本都已瀕臨絕望的馮魁頓時眼睛便再度亮了起來,已然被割裂般的臉上更是充斥著狂喜之意,就等看著那個小王八蛋被宗師的護衛給分屍於此了。

然而下一刻,紅袍女子冷聲所下達的命令,卻是徹底讓馮魁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都退下!”

伴隨著宗師的一聲厲喝,幾名紅袍人的道勢威壓於瞬間便徹底消散了,再度平靜退歸於原位時,宛若從未出過手一般。

紅袍女子冷冷注視著羅修,似在下達最後通牒一般:“你是鐵了心要與內殿作對了嗎?”

“你是理解能力有什麼問題嗎?”

在眾人錯愕不已的目光下,羅修竟是沒有絲毫含蓄之意地反向質問著紅袍女子:“我之所以在此捨命一戰,無意去向任何人挑釁,只是純粹為了給我兄妹正名罷了。”

“而且你聽好了:我們進入內殿是為了能在丹術一道有所進境,不是受了內殿之辱後還要繼續忍氣吞聲下去!”

“倘若你一定要將此視作是我主動在向你們內殿挑釁……那便不用再多說什麼廢話了,你們一起上吧!”

羅修向來不是喜歡說大話的人,自己既然不止一次地對妹妹承諾不會再讓任何人令她受委屈,便一定要捨命來捍衛自己的諾言!

紅袍女子的臉上不由多了一抹驚駭之意,在那少年的面孔之間,她竟是難以尋找到半分膽怯與畏懼,有的只是無盡的戰意與傲然!

這種人,即便被剝去了皮膚,剔掉了筋肉,也依舊會有一具脊樑挺直的骨架立矗立於天地之間!

“或許也正是如此,龍虎鍾才會為他而鳴吧……”

紅袍女子心底暗自唸了一句,隨後卻是在沉默許久過後朱唇輕啟地吐出了兩個字:“抱歉。”

這兩字出唇過後,在場所有人俱都陷入了一片極為駭然的死寂當中。

沒人願意相信這兩個字是從宗師的口中說出的,更沒人相信這話是在對那名不見經傳的少年在說!

然而此刻那名紅袍女子的目光,確實就這麼平靜而默然地注視著羅修,這話自然也是在向他說。

羅修眉頭微皺地與她對視了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隨手將內殿護衛的那柄鐵劍丟在了地上,揹著熟睡中的妹妹徑自轉身離去了。

那幾名紅袍人見狀神情各自一凜地便要上前阻攔,但卻被那女子略一抬手給制止了。

“宗師!真就這麼讓他走了嗎?”

“不然呢?”紅袍女子淡淡掃視了這些人一眼:“強行帶回去威逼利誘?以這傢伙的性子,你們覺得有可能奏效嗎?”

幾人一時語塞,回想起羅修先前在此的種種言行,只覺得腦仁兒都有些疼了。

像這種敢以一人之力向整個內殿發起質疑乃至挑戰的外來者,從自己眾人在內殿任職之後便從未遇見過,以後估計也難再有了。

而像羅修這種堪稱膽大、手狠、不要命的傢伙,所謂威壓恫嚇對他而言,就是個狗屁一般……

“嚴凱。”紅袍女子看樣子倒是頗為淡定,略一抬手喊了旁邊的嚴副統領一句。

“屬下在!”嚴凱本就沒受什麼傷,此刻聽到紅袍女子叫自己時立時便面露肅然之意地來到了她的面前:“宗師有何吩咐?”

紅袍女子淡淡道:“從今天起你和你手下的黑甲騎兵不必再擔任巡查護衛之職了,一同改編入我的麾下。”

嚴凱先是一愣,隨後立時滿面狂喜之色地單膝跪拜在了那名紅袍女子的身前:“屬下與一眾兄弟多謝宗師的栽培!”

“罷了,誰讓那小子看你順眼呢,我自然也不能太掃了他的面子。”

紅袍女子說著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隨後更是以靈氣聚攏聲音向嚴凱下達了一條密令。

“聽明白了嗎?”

嚴凱雖是面露難色,但終歸還是苦笑一聲點了點頭:“屬下……定當全力去辦也就是了。”

“那就先這樣吧。今日你們所見之事,全都給我爛在肚子裡。有誰膽敢出去亂嚼舌頭,我定然會親手將其斬殺!明白了嗎?!”

“謹遵宗師之命!”

一眾黑甲騎兵與先前那幫烏合之眾的禁衛同時答應了一聲,而後便覺眼前幾抹紅光閃過,再回過神來時宗師一行人已然再度消失於無蹤了。

“弟兄們,咱們也離開吧,我有些事要囑咐你們。”嚴凱翻身上馬招呼了眾騎兵一聲,臨走前冷冷掃了躲藏在亂石後瑟瑟發抖的馮魁一眼,面目間滿是憎惡之意。

“媽的!不就是多了座靠山嗎?拽什麼拽!”眼見著那數百騎的騎兵揚塵而去時,馮魁才終於敢從石頭後爬了出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捂著自己臉上新的傷口哎呦慘叫著。

在其身邊的那幾十名手下各自神情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頭兒……咱忍了吧!剛才走的這幫人,咱們一個都惹不起啊……”

“忍?!憑什麼忍!”

馮魁目光中滿是惡毒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珍藏許久都捨不得開啟的靈卷卷軸,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後蘸著自己臉上的血在上面快速寫了些什麼,而後猛然一把將靈卷握碎了。

一縷淡淡的靈氣悄無聲息地由此飄至了半空當中,隨後卻並未逸散,而是極為有節奏地緩緩飄向了遠方。

馮魁陰笑一聲看著那道靈氣訊息遠去,猙獰不已的一張臉上滿是陰森:“兩個王八蛋!別他媽以為只有你們才有宗師當靠山!老子一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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