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談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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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修並未再跟上官御多囑咐什麼,就這麼平靜不已地目送著他遠去了。

“綁了吧,”羅修隨手指了指地上癱軟不已的江雨墨:“萬一真說看她有逃遁的舉動,我是真怕自己一時衝動直接就把她宰了。”

江雨墨即便此刻神智都已有些不清醒了,還是驟然因為羅修這番話而嚇得一哆嗦。

不要說什麼逃跑,連動都不敢再動半分了。

不遠處正殿當中的秦默見狀不由苦笑一聲,命身後的幾名丹師取來了一條縛靈鐵索,將江雨墨牢牢捆縛暫時押入了殿中,自己則看著羅修輕嘆了一聲:

“老朽替殿中所剩的這些年老丹師們,多謝羅修小友了。”

“看來秦老爺子也知道這破地方待不得了?”羅修略有些感慨地看了秦默一眼:“你守護了大半輩子的丹靈殿,最後卻是以這種方式背叛了你,有沒有覺得寒心?”

秦默略然沉默了片刻後緩緩搖了搖頭:“老朽已是半截入土之人,想不得那麼多了。”

“行吧,你開心就好唄。”

以羅修自己而言是斷不會如此愚忠的,但對於秦默所表現出的這份氣度,羅修倒是頗為敬佩。

言語間,原本被羅修合器過後的一劍一盾竟是再度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隨後在他的肩頭、手臂之上,已然分別多了一隻格外安靜的黑貓與白蛇。

秦默見此情形不由有些詫異:“已然合器實體化的靈器,竟是還能轉變形態嗎?”

“嗯?不能變的嗎?我還以為是常態呢。”

羅修淡笑著看了看自己隨身攜帶的寵物:“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其實也不知道它們的本體究竟是什麼樣。”

“不過以合器而言,它們確實比我自己的靈器要更為順手一些。畢竟本來就是實體,能省不少的事。”

羅修之所以在合器境後不選擇第一時間以修羅劍、冥王焰進行合器,最主要的原因有兩個:

其一是劍靈在自行閉關之前便已囑咐過羅修,不要擅自以這兩道靈氣之源間的力量合器化,而是儘量要以本身的靈氣突破。

而其二則讓羅修都有些詫異不已:自龍虎山中所攜帶而出的黑白二獸,其可塑性竟是高得都已經有些離譜了,這完全就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換句話說,只要黑白二獸依舊作為羅修合器的物件,那羅修便能借助它們幻化出任何體積與他們身軀相彷彿的靈武。

雖說羅修一時間還沒能想象出什麼具體的應用場景,但依舊覺得這不知具體來歷的二獸,果真是牛X到了極點的傢伙。

“罷了……想必你必然是有自己的考慮的,似我這種垂暮老朽,看不明白倒也正常得很。”

秦默自嘲一笑之餘,突然面色間略帶幾分疑惑地問了羅修一句:“這次怎麼只有你一人露面?你不是一直都帶著自己妹妹的嗎?”

秦默算是頗為了解羅修的人之一了,早在丹靈殿中之時,無論經歷了什麼兇險艱難,羅修幾乎都沒有跟自己的妹妹分開過。

此刻卻是看他孤零零一人來到了此處時,秦默不由有些詫異。

羅修聽他問起時眉頭也是下意識微皺了一下:“我原本跟她師父約定好了要與他們在元老宮的禁地之外匯合,但沒想到等我到了那裡時,卻是空無一人。”

“我本來想直接去找她的,奈何從江城口中得知了丹靈殿正在被圍殺,便只能暫且將她們師徒的去向放在一邊了。”

“待等跟城主談判過後,我應該就要去尋找他們的下落了。”

羅修說到此時微微一頓,而後目帶詢問地看向了秦默:“你們這些人又有什麼打算呢?”

羅修倒是並不太為上官御這個正牌的殿主擔心,畢竟那傢伙論起心寬二字來,怕是跟自己都有得一拼,而且絕對不是被丹靈殿坑完一次後還甘心被坑第二次的老實人。

但像秦默與其餘那些年老的丹師,便不好說了。

明知必死而還是願意留在此處,為的便是能夠與丹靈殿共存亡。

真說讓他們像自己、向上官御一般隨時跑路,甚至於杯盤丹靈殿,估計這些人沒幾個會聽勸的。

“我們……或許真就只能守著這座丹靈殿苟延殘喘了吧?”秦默略顯悽然地一笑:“反正就幾十堆等待掩埋的枯骨而已,隨便在此混個晚年,餘生便也算就此度過了。”

“你未免有些想得太天真了。”羅修此刻早已沒有往日間的嬉笑之意,面色極為肅然地面對著秦默:“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我雖不知你們這座丹靈殿下究竟藏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但日後若是無人能夠守護得住,終有一日會再迎來那幫捲土重來的傢伙們!”

“到時就憑你們這區區數十名的老邁丹師,拿什麼去應對那些餓極了的豺狼虎豹?”

秦默頓時愕然無語地怔在了原地,許久都未能答覆羅修的問題。

確實,如果今天未能被藥王宗與城主府得逞,那麼總有一天他們還會這麼做,到時他們怕是隻會更加瘋狂。

羅修見他不回答時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大殿底下到底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竟然能引得一宗、一城之主如此垂涎?”

秦默聞言不由苦笑了一聲:“不怕小友你笑話,我雖然自年輕之時便入了此殿修行,但至今都不清楚大殿之下究竟有什麼……”

“哈?!”羅修聽罷瞬間就驚了:“你當副殿主的都不知道?!”

“不止我。”秦默面色有些古怪地囁嚅道:“按照我們殿主曾經的說法:他也不知道……”

“上一任殿主似乎是有所知情的,但他死前並沒有機會將此事盡述於上官殿主聽。”

“而上官殿主對此似乎本就不是特別感興趣的樣子,這些年來也就這麼過來了……”

羅修聽完這番話時滿頭之上幾乎都掛了一層黑線:“感情你們哭了這麼久的墳,還都不知道墳裡埋得是誰?!”

“這要是真因為一個不知何物的東西被連累死,你們就不覺得虧嗎???”

秦默一臉尷尬地將頭轉向了一旁,沒能回答羅修的問題。

“眼瞅著天就要亮了,去按你們殿主的意思辦吧,街坊四鄰的都喊喊”

“反正這幫人暗地裡也沒少看熱鬧,這次直接讓他們湊過來繼續吃瓜好了。”

羅修看他這樣也沒忍心再多責怪什麼,說完之後無奈嘆息了一聲,獨自盤膝靜坐在了丹靈殿之外的臺階上,等待著上官御的訊息。

兩人一番談話間都沒注意到:先前曾被藥王宗中那幾名弟子所血祭的十餘名丹師,此刻遍體的鮮血已完全滲入了堅硬的石質地面之下,並伴隨著一層淡淡的血霧完全消失不見了……

天光大亮之時,在江陵城中的丹靈分殿之外,密密麻麻地圍攏了足有數千人,俱是竊竊私語著從旁圍觀之人。

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秦默親自叫來的,剩下大多是被昨夜丹靈殿外那場堪稱浩劫一般的戰鬥所吸引過來而至。

似這種口口相傳的八卦訊息,歷來便是不脛而走的,更何況這次還有羅修、上官御的推波助瀾。

眼瞅著丹靈殿前觸目驚心的一具具焦屍,眾人只覺各自駭然到了極點,不敢上前,卻又不願就此離去。

而內中有少數在昨夜悄悄目睹了整場戰鬥之人,此刻幾乎目光極為一致地鎖定在了丹靈殿外那個盤膝而坐的少年身上。

“這個人……好眼熟啊!好像是羅家那個唯一的倖存少年?”

“羅修?不會吧?他怎麼可能強到以一擊之力斬殺如此之多的城主府禁衛啊!”

“噓……你們忘了嗎?曾經羅家慘遭血洗的罪魁禍首,據說就是這個少年呢……現在看來,傳言怕不是真的啊!”

眾人越是詳談越覺羅修這人恐怖不已,也不知他今日大張旗鼓地召集如此之多的人來,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而就在此時,原本雙目微閉調息養神的羅修,卻是驟然睜開了雙目,兩道眸子當中更隱有一道精光閃過。

“來了。”

自其一聲喃喃過後,在通往丹靈殿的主幹大道上,驀然傳來了一陣頗為有節奏的馬蹄與車輪轉動之聲。

車有兩輛,每一輛馬車的前後左右都有十餘名城主府僕人模樣的人隨行護佑,看陣仗不過寥寥百餘,並不像是大張旗鼓而來。

而在前面的那輛馬車之內,還能從刻意挑起的車簾中看到有兩人正對坐於其間,其一正是先前趕往城主府的上官御。

羅修雖是江陵城的人,但並不與城主相熟,只是隱約看著對坐於上官御面前的那個中年男子,面貌將有些與江雨墨相似。

但這個男子卻顯然要更為雄壯威武,一股盛氣凌人的氣息,即便隔得老遠都能被周圍之人嗅到。

“城主大人居然親自到場了!”

“啊,怕是免不得又要一場惡戰吧?”

“看來這姓羅的小子估計得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了……”

圍觀之人各自面露驚異地相互猜測之時,城主的車馬已然來到了丹靈殿前。

上官御率先從中跳下了馬車,卻並沒有直接到羅修身邊,而是臉色有些難看地等候在了馬車之側:“城主大人,請下車與羅兄商談談判之事吧。”

城主聞言不由嗤笑了一聲,隨後更是徑自冷然不已地看了近在咫尺的羅修一眼:“像這種螻蟻一般渣滓,也配讓本城主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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