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現在知道了(1 / 1)
打不打得過的那是後話,但論起嘴上的功夫來,羅修就沒輸過任何人……
陶寒山的兩道蒼眉略然皺了一下,沒有選擇跟羅修在此翻臉:“小友既然遠來拜訪,不如便隨我上山飲宴吧。”
“正好今日乃是老夫宴請三殿下的日子,現在又有小友到此,堪稱是雙喜臨門了。”
羅修聽完這位陶掌教的話後還沒來得及作答,一旁的三皇子卻是驟然雙眼一瞪厲聲道:“舅父!這小子的身份如此卑微,有什麼資格入席?!”
“舅父?”羅修面色間略帶幾分怪異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沒想到茅山道派竟是還跟皇室有這層關係在。
不過轉而再一想,羅修似乎便有些理解為什麼茅山道派敢於明目張膽地往青雲城中運送靈屍了……
像這種為眾人所驚懼、乃至於不齒的勾當,若是沒有個足夠強硬的後臺,是萬萬不可能行得出來的。
而一旁的掌教之子也是立時便隨聲附和道:“就是說!這個王八蛋接連跟咱們茅山道派作對,身後那個大個子更是將我打成了重傷!”
“父親,您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上山入派啊!”
“逆子,休要胡言亂語。”
陶寒山不鹹不淡地呵斥了自己兒子一句,但看樣子並沒有任何真正阻止的意思,反倒是略帶一抹冷笑地看向了羅修:
“羅道友,倒不是老夫有意為難於你,實在是殿下發話了,我實在不敢違逆他的意思。”
“哦?這樣嗎?”羅修似笑非笑地反與陶寒山對視了一眼:“這年頭當舅舅的就這麼沒有牌面?”
“我外甥要是膽敢攔著我在自己家中會客,我估計早就一個大耳刮子抽過去了。”
“你說什麼?!”三皇子聞言滿面怒意地衝羅修怒喝著:“你一個區區的賤民!竟然敢如此頂撞本殿下?!”
“有嗎?”羅修一臉無辜地嘆了一口氣:“我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搭理過你,怎麼就談及頂撞了呢?”
“你!!!”三皇子暴怒之餘便想衝上去與羅修動手,但卻是被一旁的陶寒山迅速伸手攔住耳語了幾句。
三皇子強壓怒火冷哼了一聲,沒有再向前,但看向羅修的目光中卻已滿是憤恨之意了。
“呵呵,羅道友,話不是這麼說的。”陶寒山不動聲色地衝著羅修冷笑了一聲:“有道是‘先敘國立,再敘家禮’。”
“老夫雖說與三皇子乃是甥舅的至親,可終歸也是雲國的子民,自當服從皇室的禮法,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難不成羅道友你已然超脫到了敢違此法的地步嗎?!”
羅修聞言暗道了一聲好陰險的老傢伙,這話問出口時,便等同於直接便將自己置於整個雲國的對立面上了。
只要自己的回答稍有不慎,立時便會被他們抓住把柄,甚至於直接以此為理由對自己群起攻之。
“違法,在下自是不敢的。”羅修微眯雙眼掃視著在場眾人:“但羅修所遵的,乃是雲國法典之上的律法。”
“至於說似貴掌教、貴皇子舅舅外甥之間的那些個家法……好像跟我確實沒有什麼關係吧?”
“難不成就因為某些不曉事的小娃娃幾句閒話,陶掌教便當真準備將羅修一行人拒之於門外了?”
“若果真如此的話,我還真是有些後悔來茅山道派走這一趟了。”
“看來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身為一教之主,到最後連讓人上山入席的資格都沒有,著實有些悲哀啊!”
羅修這一套夾槍帶棒的閒話接連甩出之後,不要說陶寒山,縱然是此間最為普通的茅山道派弟子,也是隱隱覺得臉上有些發燒,實在覺得太過丟人了……
陶寒山估計也是從未遇見過這麼難纏的傢伙,兩道蒼眉略然挑起了片刻,卻還是很快便恢復了最初時的笑臉:“哪裡哪裡,羅道友這話便有些言重了啊!”
“陶某雖是不才,但也愧領了茅山道派的掌教之職,哪能說當真連這點事都做不了主?”
“方才不過是看三殿下與羅道友出言玩笑,故而才順口搭音罷了。”
“三殿下,您說是不是啊?”
三皇子只是聽舅舅這話中的意思,便明白他是想讓自己給他和羅修一個臺階。
可轉頭看到一旁的羅修時,自己便只剩下慢慢的憤恨與厭惡了。
“哼!”
冷哼一聲過後,這位三殿下竟是直接便把羅修與陶寒山晾在了此處,獨自轉身拂袖回山上去了。
“呃……三殿下歷來脾性便是如此,羅道友習慣便好。”陶寒山見此情形時,也唯有面帶幾分尷尬地敷衍過去了:“請隨我上山入席吧!”
“父親!您怎麼能讓這個混帳東西……”
“住口!”陶寒山此次才真正面露不悅之色地瞪了兒子一眼:“你私盜陰靈屍王之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如果不是方才親眼看到了羅修將自己道派當中的青衣屍王復生,陶寒山無論如何都不會像現在這般客氣。
估計早就依照兒子的意思對其出手了。
而在見到事情竟是發展到如此地步時,原本還期盼著父親能自己撐腰的茅山少主,頓時整個人都快傻在當場了。
“別再跟我過不去了,”羅修面帶同情之意地對著他輕嘆了一聲:“為你好。”
看著羅修等幾人隨父親歸山的背影,這位少主死死握緊拳頭對他無聲咆哮著:“王八蛋!總有一天老子要將你煉化為靈屍驅使至死!!!”
“陶掌教果真是坐擁青雲城中一大派啊,光是這道派的規模便已經大得嚇人了。”羅修看著一望無邊的茅山,倒是確實覺得甚為感慨。
“呵呵,不過是靠著祖上先輩們的傳承勉強度日罷了。”陶寒山難掩得色地假意謙虛著:“好在近些年來有皇室的扶持,道派當中的發展倒是確實不錯。”
而在此之後,陶寒山卻是話鋒一轉道:“不知羅道友又是在哪座名山貴地修行的呢?”
“我觀小友你的術法如此神奇,想必不是有什麼顯赫的家世,便是投身大宗派拜了名師的吧?”
羅修倒是不說瞎話,直接分外耿直地搖了搖頭:“父母不知去向,從未身投宗派,至今仍是社會閒散人員。”
“至於師父是不是名師……鬼知道他們是誰,估計現在還沒睡醒呢。”
陶寒山聽完羅修如此耿直的回答之後,臉上的肌肉不住輕輕顫動著,估計早已把這些話都當成他敷衍的託詞了。
但天地良心,這還真就是羅修自出世以來的經歷。
除了自小相依為命的妹妹之外,自己從未對任何人有過類似親情的感覺,便更不要說探聽自己的身世了。
尤其後來整個羅家幾乎都因自己而覆滅時,羅修更是從未再去想過這件事。
今日無意間聽陶寒山問及此事時,羅修倒是頗為鮮有地覺得有些唏噓。
也不知自己的親生父母究竟是否還在人世,若是在的話,又為什麼始終都不曾在自己的面前露面?
難不成自己真就被他們如此厭惡嗎……
陶寒山見羅修只是沉默不語時,也只得不繼續往下問了。
兩道雪白的蒼眉緊緊皺起地下意識回望著他身後的羅猛與羅柔,眼中更是隱有一道精光閃過。
“就是這兒了,此乃我茅山道派最高規格的宴會廳,若不是今日三皇子到此,老夫還真就極少在此待客。”
羅修聽到陶寒山的聲音這才回過了神,抬眼看去時,自己已經身處於一座堪稱奢靡的宴會大廳之前了。
“陶掌教果然大手筆啊……這地方蓋得好生氣派。”羅修雙手揣袖上下打量著這座豪華到極致的大廳,卻是遲遲並未進入。
陶寒山見狀便是一愣:“羅道友為何止步不前?”
“掌教大人,我們幾個進去,當真不會被轟出來嗎?”羅修微眯雙眼朝內中看去時,一眼便看到了於正中主桌、主位之上氣哼哼而坐的三皇子:
“畢竟您家這位外甥,似乎並不是特別歡迎我們幾個。”
“這……呵呵,羅道友你多慮了。”陶寒山尷尬一笑後,親自大敞廳門為羅修引著路:“請幾位入席吧!”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羅修略一偏頭,帶著妹妹與羅猛、羅柔依次進到了宴會大廳當中,並直接走向了大廳正中的主桌。
三皇子本就一個人在座位上生悶氣,看到羅修竟是膽敢朝自己這邊走來時,當即便滿面煞氣地衝其暴喝了一聲:“滾開!”
羅修對此倒是沒有半點意外之意,只是似笑非笑地轉頭看了陶寒山一眼:“陶掌教,現在應該不是我多慮了吧?”
陶寒山作為此間的主人,臉色頓時便有些難看了,只得陪笑一聲後面露難色地看向了三皇子:“殿下,您這是……何意?”
“我才不要跟這種賤民一起用飯!”
三皇子厲喝一聲過後,更是滿臉鄙夷之色地痛斥著羅修:“像你這種垃圾東西,有什麼資格與我丁如玉同桌而食?!”
羅修本來都沒打算跟他計較什麼,但聽到他自報家門時,卻是頓時面露一抹錯愕地怔在了當場:“他說他姓什麼?”
陶寒山也不知這傢伙是真傻還在裝給自己看,只能無奈嘆息一聲道:“姓丁啊!”
“難道小友不知此乃雲國的皇室之姓嗎?”
羅修面色愈加古怪地緩緩搖了搖頭,口中卻是喃喃自語道:“現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