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見血(1 / 1)
“………………”
羅修聽完這個數字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倒是瞬間就能理解了,這麼多的兒子,隨便坑死十個八個的也不算什麼大事……”
羅修幽幽嘆息一聲過後,腦中迅速將先前在皇宮廣場之上所經歷之事大概過了一遍,雖說短時間內無法想得那麼透徹,但大致已經能夠理出一個脈絡來了:
皇帝遭到刺殺,是因為“影”組織安排彭白白與那黑衣少年以此作為幌子,目的是能夠直接進入宮中的鬥獸場。
若以羅修的常理來推斷:這種註定坑爹不已的任務是斷不能完成的,甚至極有可能直接便死在刺殺皇帝的途中。
畢竟皇帝本人的實力,幾乎已經算是羅修所認識的馭獸境強者中的戰力天花板了。
而且即便真說他沒有下死手,確實生擒了彭白白與那黑衣少年,又怎見得一定會送到鬥獸場中來呢?
這是第一點疑問,總歸還只算是來自於一個刺殺組織的陰謀。
而巴爾圖的出現,則讓這件本就複雜的事變得更為撲朔迷離了,甚至連性質都發生了變化:勾結外邦,謀朝篡位。
哪怕讓羅修現在再看,怕是也很難將相信那個一臉破罐破摔之相的酒鬼大皇子會幹出這種事來。
這不只是膽氣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資本與實力。
更詭異的是:這幾樣東西……大皇子似乎都不具備。
換句話說:西蠻的天命可汗究竟是看中了大皇子哪點,才會把如此大事都壓在他的身上?
羅修試探著詢問巴爾圖時,巴爾圖只是搖頭表示不知,而且看樣子是果真不瞭解。
“可憐滴娃啊……怎麼看都像是被派來雲國當炮灰的。”
羅修衝著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怎麼樣,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巴爾圖搖了搖頭:“我是受父汗之命而來的,此次為的便是協助你們雲國的大皇子行事。”
“他的本意是讓我成為聖靈使者,再在千年之祭當天最為混亂之時藉機刺殺了你們雲國的那位二皇子。”
“可他沒想到前番在比鬥弓術時我會輸給你,自然也明白不奪得榜首的話怕是很難再成為聖靈使者了。”
“所以他才只能臨時變更計劃,讓我在昨天的放榜現場動手。”
“只可惜我實力不濟,確實不是那位二皇子的對手,所以才一併被關押進了這座鬥獸場中,這才有了後面所發生之事。”
巴爾圖說到此時略然沉默了片刻,而後才緩緩向羅修追問了一句:“我在敗給他的那一刻起,其實便已經明白憑自己當時的傷勢已經是必死無疑了。”
“但我沒想到你會出手救我。”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那麼做,你能告訴我嗎?”
西蠻歷來便是雲國眾人口中所言的蠻夷之地,那裡的人不僅生性好戰嗜殺,而且在說話的方式上也是頗為直接的,所以羅修倒是也不意外於巴爾圖會直接問自己這個問題。
“原因的話也沒有那麼複雜。”羅修平淡與之對視了一眼:“我說過,我們是朋友。”
“我經歷過的絕望,不希望的朋友再經歷一次了,我明白那種感覺有多痛苦。”
“但你在此之後,若是執意依舊依照你父汗的命令列事,繼續助紂為虐地幫大皇子挑起雲國的爭端……”
“我縱然不親手殺了你,也絕對不會再在你瀕死之時出手也就是了。”
羅修哪怕對於整個雲國都沒有什麼歸屬感,但卻依舊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的理由去挑起戰爭。
戰爭的殘酷性,比自己曾經面對過的任何敵人都要恐怖得多。
羅修既然知道了西蠻的蠢蠢欲動,自然便不可能再眼睜睜地看著雲國被捲入這場爭端當中。
“我需要一些時間去思考。”巴爾圖雙眉緊鎖著,臉上滿是痛苦之意:“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去吧。”羅修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空地邊緣:“你們既然說今晚都不能離開這座鬥獸場,便不要走得太遠了。”
“好。”巴爾圖答應一聲過後,拖著重傷的身軀,帶著自己的雪狼靈獸,腳步略顯踉蹌地走向那裡。
“困了就睡會兒吧,很快天就亮了。”羅修目送他離開過後,回身輕輕把彭白白抱入了懷中:“小時候我妹妹的嗜睡之症發作時,我就是這麼抱著她睡覺的。”
“很踏實。”彭白白輕輕將頭埋在了羅修的心口處,靜聽著他心臟的跳動:“但我不敢睡……”
“我害怕我一旦睡著的話,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羅修心中五味雜種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當中,隨後才故作輕鬆地“嘿嘿”一笑道:“不醒過來怎麼行?還沒來得及娶你過門做羞羞的事情呢。”
彭白白鮮有的並未因為羅修的調侃而生氣,只是面色蒼白不已地看了他一眼:“你說……世上真會有緣分這種事嗎?”
“我自記事的那天起,便被告知與一個陌生人定下了婚書之約。”
“我迷惑過,反抗過,最後認命一般地安慰自己:這就是命中註定的緣分,哪怕它就是個孽緣。”
“可是現在真正聽你說要娶我的時候,突然就覺得心底空落落的了。”
“我們這兩個註定不知各自來處的人,果真能夠殊途同歸嗎?”
彭白白問了很多,多到只是說完這番話後,臉上便再度慘白得如同一張白紙一般了。
而羅修對此只是輕輕緊了緊抱住她的臂彎,而後輕笑著點了點頭:“會的。”
“嗯……”彭白白緩緩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沉默無聲地自眼角再度滑落了一滴淚珠。
此時此刻,周遭似乎突然變得死一般的寂靜了,連夜風驟然刮過不遠處的茂密叢林時,竟是都未再發出半點聲息,當真詭異到了極點。
但不知過後多久之後,羅修因為養神而閉起的雙目卻是驀地驟然張開了。
懷中本已淺淺睡去的彭白白,此刻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了起來,體內的毒素更是分外躁動地立時加快了擴散的速度。
“來了!”
羅修眉宇間煞氣驟然釋放之時,腳下的地面便已再度開始震動了。
只不過此刻已經不再只是一聲,而是一下下極為有節奏地逐漸加重著,顯然是有某樣巨型的身軀在朝這片鬥獸場不斷靠近著。
而此刻,鬥獸場邊緣的巴爾圖也已雙眉緊鎖地趕了回來,目光凝重之極地看著羅修道:“最多還有數里之遙,青魘鬼獸便會到此了!”
羅修微微點頭看了他一眼:“那東西很兇嗎?”
巴爾圖一怔,下意識點頭答道:“鬼獸本就屬於靈獸異化過後的突變體,不僅實力強悍遠超普通的靈獸,更重要的是其性情歷來殘暴不堪,幾乎沒有任何溫順可言。”
“如今它應該是已經確認了魘血之毒的存在,故而才會匆匆趕過來的。”
羅修微然點了點頭:“來了之後,又當如何呢?”
巴爾圖稍稍遲疑過後,還是分外耿直地回答了羅修:“青魘鬼獸偏好劇毒之物作為餌食,尤其是帶有自身氣息的毒餌。”
“所以它稍後到這裡時,應該會在第一時間便吞食了你的女人吧……”
羅修聽完後也不見神情有什麼變化,只是雙瞳之間悄無聲息地燃燒而起了兩道黑金之色的火焰,並將彭白白輕輕放在了巴爾圖那匹雪狼的背上:
“待會兒我會盡量取它之血過來,你們拿到之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這是療傷的丹藥,出去後找個空檔和著那些獸血服下,想來用不了多久,那些毒素也就用以毒攻毒之法化解了。”
羅修儘管這番話說得極為平靜,在一旁的彭白白與巴爾圖卻是幾乎同時面色一變:“你要獨戰青魘鬼獸嗎?!”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鬼獸!單論實力而言時遠超尋常靈獸的!”
“哪怕是再怎麼尋常的鬼獸,也是能夠輕易比肩天階靈獸的存在啊……”
羅修看著這兩人急切的模樣,只是沒心沒肺地咧嘴一笑:“你們那麼緊張幹嘛?”
“我又沒說我真要和它拼命,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不過真說試都不試便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女人被毒死,我也幹不出那種事來。”
“若只是從它身上取些血的話,我應該還能辦得到。”
巴爾圖聞言極為乾脆地上前了一步:“我幫你!”
“反正我條命是你撿回來的,大不了再還給你就是了!”
“也省得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決定……唉!”
看來巴爾圖至此都未想明白自己究竟該聽誰的,著實糾結到了極點。
“想什麼美事呢?老子辛辛苦苦煉出來的丹藥給你吃了,這才救回了你這條小命,這是你想丟就能隨便丟的嗎?”
“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在一邊待著,別拖著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衝上來給我添亂,明白嗎?”
羅修笑罵了巴爾圖幾句緩解著氣氛,臉上卻是依舊沒有半點鬆懈之意地靜聽著腳步聲的逐漸逼近。
而在下一刻,原本尚算平緩的腳步聲驟然開始迅捷了起來,連帶著幾人腳下的土地也是開始極為劇烈地連續震盪著!
看著黑暗當中驟然閃現出來的一道巨型黑影,羅修雙瞳之間的黑金焰芒霎時間燃燒到了極致,手中更是同時現出了自己的修羅、濁浪兩把靈劍:
“我管你是靈是鬼,總之今天都得給我見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