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千年之祭(1 / 1)
瑞獸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強度羅修倒是不知道,但只是為了從青魘鬼獸手裡脫身,羅修幾乎把半條命都扔在皇宮的鬥獸場當中了。
而瑞獸作為千年之祭上的頂級靈獸,就算再怎麼弱也不會遜色與青魘鬼獸便是了。
常七見羅修態度如此堅決地直接拒絕時,倒是沒有繼續再勸,只是看似隨意地隨口說了一句:“昨天鄭丹青已經放出話來了,千年之祭過後,必要取你的性命。”
羅修一愣:“鄭丹青是誰?我對這個名字沒印象啊!”
常七無奈至極地幽幽嘆息了一聲:“你宰人之前真就不先打聽一下對方的背景嗎?”
羅修對此倒是一臉的淡漠:“我若對一個人真起了殺心,他背後就是有天王老子,也照殺不誤!何必費那個事去打聽呢?”
“你就直接告訴我這姓鄭的是個什麼玩意兒就行了,我好心裡有個數。”
常七答道:“藥王宗現任的宗主,與劍宗宗主南宮義,合稱為雲國的丹、劍二聖。”
羅修聞言略一冷笑道:“這有什麼新鮮的嗎?他想殺我又不是最近才有的事。”
“藥王宗在江陵城中的醜事暴露之後,估計他便已經對我起了殺心了吧?”
“那不一樣。”常七平淡看著羅修道:“你自到了青雲城以來,雖說處處兇險,但也算步步為營,基本上便沒有給藥王宗對你下手的機會。”
“加之最近又確實是千年之祭前夕的大日子,你又是此次祭典上的聖靈使者,鄭丹青縱然再怎麼恨你,也絕對不會選擇在這個當口動你的。”
常七說到此時話鋒驟然一轉道:“可過了今天之後,鄭丹青便也不再存有這種顧忌了,若果真想要在此之後對你下殺手,你連逃都沒地方逃。”
“哦?為什麼?”羅修倒是對此有些感興趣了:“藥王宗就說確實勢力不小,但也只限於雲國境內吧?”
“我要是真就一腦袋往別國一紮,他姓鄭的還能率領整個宗派去逮我不成嗎?”
這話也就是羅修說,換二一個人,也絕對不敢當著雲國國師的面說什麼投奔他國,嫌疑著實太大了。
“前提是你能夠出得去。”常七面色凝重地直視著羅修道:“小子,你別忘了你得罪的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宗派,而是一個滿是丹師的宗派。”
“一旦鄭丹青真說鐵了心要你的命,他可以發動全宗上下的人去聯絡自己所熟知的勢力,用丹藥硬生生砸來一幫人聯合圍剿你。”
“到時以你一人之力再怎麼強,難道還能強得過整個雲國的頂尖修行者嗎?”
“別忘了,你還帶著個妹妹呢。”
前面的話羅修還真沒太放在心上,唯獨聽他提及薇兒時,羅修的雙眸當中已不自覺地多了一抹煞氣:“是丹師又如何?就好像我不是似的。”
常七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羅修一眼:“敢問羅丹師,現在丹力的品階是幾級啊?”
羅修的眼珠略然轉了一下,隨後直接“啪”地一聲便把丹師令拍在面前的茶几上了:“六品!”
常七隨意瞄了一眼桌上的六品丹師令:“你可憋特麼扯犢子了……”
似是知道這小子必定會這麼說一般,常七提前便已經把嘲弄的笑意擺在臉上了:“真覺得拿著上官老頭的丹師令,就能連帶著他的丹力一同繼承了?”
羅修聞言不由一陣錯愕:“你怎麼知道這丹師令是他的?”
“廢話!”常七忍不住笑罵一聲道:“那老東西以前給我搭幫坑蒙拐騙的時候,你小子離出生都差著好幾十年呢!”
“只不過後來出了些變故,他就一個人躲清閒裝死去了,也沒有再在青雲城中露過面。”
“但真要說連他的丹師令都能認錯,我老頭子也枉費那些年跟他一起算卦賣藥了。”
羅修見他識破時倒也乾脆,隨手把那枚丹師令往袖裡一揣道:“你管它是誰的呢?足夠唬人就夠了。”
“反正別人又未必能看得出來這是不是我自己的,換了你是那幫人,會為了幾顆四、五品的丹藥就去追殺一名六品的丹師嗎?”
常七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換作幾日之前你這麼說,確實在理。”
“但昨天藥王宗中傳來的另一個重大訊息,便是宗主鄭丹青他……也已經成功煉化出了六品的丹藥。”
“換句話說,一個六品的丹師若是果真拉下臉來去追殺你這個冒牌貨,照樣有數之不盡的眼紅之人蜂擁而至。”
“這不僅意味著能夠得到丹藥作為酬勞,還等於間接地結識了一名六品丹師、乃至於整個潛力無限的藥王宗。”
羅修縱然再怎麼樂觀,聽到這個訊息時也確實稍稍沉默了片刻。
正如常七所提醒的那般,若只有自己的話,這事怎麼都好辦。
可一旦讓妹妹也被牽扯入其中,這個問題的難度也就跟著變了。
加之彭白白與巴爾圖俱是刺殺雲國皇室的要犯,且又身受重傷,真說自己被藥王宗中派出的人給纏住了,連他們怕是也要跟著自己一損俱損。
“這就是你與陛下開出的條件嗎?”
羅修不傻,自然明白常七在千年之祭之前的當口提出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算是其中之一。”常七面露幽怨之色地看了羅修一眼:“你以為南宮義就是善茬了?”
“劍宗當中前來找你尋仇的那三名弟子,被你弄得兩死一殘。“
“南宮義又歷來便不是什麼好脾氣,絕對不會與你善罷甘休的。”
“起因我比你熟,國師大人就不用挨個兒跟我重複了。”羅修一臉平靜地抬眼皮看了常七一眼:“我就問你常老頭一句話:
若我今日果真在千年之祭上做了你所要求之事,你與陛下能否保護我一行人的周全?”
常七緩緩點了點頭:“可以。”
“那就走吧。”
羅修分外利索地站起身來直接走向了門外,動作之乾脆令得常七都不由為之一愣:“你就不再聽聽別的條件了嗎?”
“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條件。”
羅修回過身來淡淡道:“如果我今日死於了千年之祭當中,希望你也能夠兌現前言,把我妹妹他們安全送出雲國去。”
“畢竟我只是答應你會照做,並沒有把握能一定成功。”
常七收起平日間懶散嬉笑的面孔,滿面正色地衝羅修微微點了點頭::“我答應你,無論今日事成與否,都一定會讓你的人平安離去的!”
“那就好。”羅修轉身繼續向外走著,嘴角處卻是不由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這一句話,不止包括著妹妹與羅猛夫婦,基本上連帶著自己的未婚妻與巴爾圖也都一同包括在內了。
只要常七與皇帝確實能夠言而有信,便等同於將那兩人先前的刺殺之罪也一併赦免了。
這也算是羅修所能為他們找出的最後一條後路了。
羅修極少會有直接做最糟糕打算的時候,但現在只剩了半條命的情況下,還要去強行面對所謂的天降瑞獸,確實已經容不得自己再過於樂觀了。
下意識伸手入懷時,羅修的指尖已然觸碰到了一個冰涼不已的盒子。
那枚六品的靈化丹藥,此刻已經只剩下了半丸,正安靜不已地躺在那個盒子當中。
而吃下去的那半丸,則是讓羅修丟掉了半條命、也也剩下了半條命的原因。
“希望今天不用把剩下的一半也吃掉吧……”
羅修喃喃自語地再度把那枚六品的靈化丹藥放回了盒子中,隨同國師常七一同趕往了皇宮之外的廣場上。
正月十八,清晨。
千年之祭終於在青雲城中如期舉行了,一聲接一聲的歡呼之聲,此起彼伏几乎便沒有停息過。
而皇宮外原本足足能夠容納數萬人的寬闊廣場,此刻竟是連落腳之地都已經沒有了。
羅修隨著常七一路來到了專門為千年之祭所設立的祭臺之下時,臉上不由多了一抹詫異:“你們這祭典熱鬧是熱鬧,但這座祭臺是不是著實有點太過簡陋了?”
正如羅修所說的那般:整座祭臺幾乎完全是由一塊塊粗糲不已的石頭臨時堆砌而成的。
石頭看上去有大有小,卻沒有任何一塊之上有任何修整過的痕跡,怎麼看都寒酸到了極點。
“你懂個屁啊,要的就是這種原始的氣氛。”常七笑罵一聲過後,直接便帶著羅修一同上了祭臺。
而原本便頗為亢奮的眾多圍觀者們在見到羅修露面時,霎時間便情緒愈加高漲地歡呼著:“聖靈使者!聖靈使者!!!”
羅修看到這一幕時只覺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了,帶著標準的假笑衝在場眾人抱拳施了施禮後,不動聲色地隨口問了常七一句:
“你們這附近連片防禦的結界都沒有,真說來的瑞獸心情不好一撒潑,這裡的人怕是想跑都來不及吧?”
常七也是低聲回答著他:“想什麼呢?都說了是瑞獸了,怎麼會如此。”
“你就別瞎琢磨了,在這上頭養養神吧。”
“等待會兒陛下的聖駕到來之時,也就差不多可以開始祭典了。”
常七簡單交代了幾句過後,便一轉身匆匆離開了。
而此刻在那座粗陋不已的祭臺之上,便只剩下了羅修一人。
羅修對此也是頗感無奈,也只能聽國師的話暫且待在這上頭了。
不過當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祭臺正中處的一張桌案時,雙瞳卻是已經不由自主地為之一縮:“媽了個巴子的……果然是準備把老子照死裡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