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殺人舞(1 / 1)
皇帝的第一眼甚至都不是看所來之人,而是看向了那柄將自己瞬時擊退的斷劍:“赤霄殘劍?!你居然當真修煉成功了嗎……”
羅修同樣面露了一抹驚訝之意:“靖王?你不是已經決定遠離青雲城了嗎?”
早在先前的黃泉鬼沼一別時,丁殘便說自己不願再回到雲國這座都城當中了,並勸自己也不要去。
沒想到此時此刻,竟是在今天這樣一種場合當中又露面了。
丁殘苦笑著衝羅修搖了搖頭:“說是那麼說,但真要不來,怕是整座青雲城都要淪為一座死城了。”
“我丁家之人造下的孽,總歸要由我丁家之人來了結。”
“丁岫,你身為一國之君,卻只想著以這種卑劣不已的方式苟安一時,也無怪先皇在世之時曾斷言你不配成為雲國之主!”
丁岫似是被自己的胞弟戳中了痛處,臉上立時便露出了一抹兇狠之極的殺機:“你個殘廢東西懂得什麼?!”
“我不配,難道你就配了嗎?!”
丁殘冷冷直視著皇帝道:“這只不過是父皇的原話罷了,至於我,本就從未想過要與你爭這個皇位。”
“不過這些年來,你執意為我扣上一個‘魔君’的帽子,說我是上天降於雲國的魔星,終有一天會害得雲國國破,想來也就是怕我跟你爭奪皇位吧?”
“你自以為行事周密,但天底下又哪裡有不透風的牆呢?這些盡皆都是父皇於彌留之際告訴我的,你真以為你能瞞得過他老人家嗎?”
“住口吧!”丁殘字字句句宛如鋼針一般狠刺在了丁岫的心頭,令其原本便有些難看的臉色更是霎時間鐵青到了極點:“我早就應該一舉除去你這個禍根的!”
丁殘聞言冷笑道:“你指使南宮信以放棄千年之祭為由頭將我邀約至黃泉鬼沼,為的不就是讓他在那兒將我毀屍滅跡嗎?”
“只可惜你棋差一招,沒能算到會有這個少年自黃泉鬼沼中撿回了我這條命!”
丁岫目光陰冷地掃視了一旁的羅修一眼:“也罷,或許這便是命數使然吧。”
“不過今日既然你們這兩個將死之人齊聚於此了,我這堂堂的一國之君,便親自送你們下地獄好了!”
丁岫話音落處,自這座院落的四面八方之外,驟然圍攏上來了足足數千名的皇宮禁軍,每個人的靈氣爆發開來時,竟是都有合器境的強度。
並且在他們的靈氣當中,還滿帶著極為濃厚的陰屍氣息,其間更有類乎於結界中催化毒霧的存在。
丁殘看著這些宛若行屍走肉一般的皇宮禁軍,臉色不由瞬間陰沉到了極點:“以活人之軀強馭為毒屍,這種喪心病狂的勾當,怕不是鄭丹青跟陶寒山那兩個老傢伙的手筆吧?”
丁岫猙獰一笑道:“是又如何?!數千之眾的合器死士,這可比他們活著時有用多了!”
丁殘強壓著內心的暴怒,再度掃視了院內院外的眾禁軍一眼:“這些都是曾經以命護衛我雲國的將士,你當真便一點痛惜之意都沒有嗎?!”
丁岫滿面陰森地桀桀怪笑道:“只要我依舊能是雲國之主,不要說只是區區數千的炮灰,縱然真將整座青雲城的活人都獻祭出去,我也在所不惜!”
“你真的無藥可救了。”丁殘面色微沉地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已然半殘的赤霄劍緩緩抬起直指向了丁岫:“你既然執意要將一個‘殘劍魔君’的名號強加於我,那今日,我便遂了你的意吧。”
丁殘的靈氣驟然釋放之時,身處於他身側的羅修不由面色為之一變。
一道道紫色的雷光從天而降,霎時間便凝聚於了他的殘劍之上。這種恐怖不已的威勢,跟他先前與南宮信交戰之時,簡直判若兩人。
丁殘持劍而立,微然轉頭看了羅修一眼:“還有一戰之力嗎?”
羅修略一點頭,修羅劍與冥王焰已然同時出現在了掌中。
在丁殘擊破了皇帝預先所設的牢籠結界後,羅修現在體內的腐心丹毒已經逐漸被自己的靈氣所壓制,而一旁的青魘鬼獸也是瘋狂吸納著天地間的靈氣準備戰鬥了。
“那就好,不過你的戰場不在這裡。”丁殘平靜對羅修道:“你還記得常七的住處嗎?你妹妹她們一行人,現在就被關押在了那裡。”
羅修的雙眸當中霎時間現出了一抹暴戾之色:“我若是走了,這裡可就只剩下你一個了。”
“無妨。”丁殘目光平靜而森然地直視著自己的胞兄:“今天我與他之間無論誰死,總要有個了斷便是了!”
“引雷訣!!!”
丁殘暴喝一聲之時,但見天空當中醞釀許久的一道道紫雷霎時間劈斬而下,立時便轟擊在了包圍於院落之外的那數千名禁軍身上。
這些禁軍雖說都已經被藥王宗與茅山道派聯手改造成了不死的毒屍,力量也強行拔高到了合器境。
但在面對丁殘的引雷訣轟炸之時,身軀還是因此而出現了片刻的僵直,原本已經合攏而起的靈氣羅網,也因此而出現了些許的空檔。
“修羅斬!”
羅修此刻已經縱躍上了青魘鬼獸的肩頭,在他刀臂劈斬開路的同時,直接便一劍徹底擊破了眾禁軍的合圍之勢,一人一獸直接便照著青雲城中常七的住處而去了。
“不許讓他逃掉!今天任誰也休想破壞寡人的千年之祭!給我追!”
丁岫眼見著自己一步步養起來的祭品竟是將要逃脫時,霎時間便指揮著那些禁軍毒屍們開始追殺他了,隨後更是連帶著自己都有上前追擊的意思。
“轟!!!”
一道震耳不已的雷光霎時間轟劈在了丁岫的身前,硬生生攔住了他的追擊之勢:“丁岫,你的對手是我!”
“今天你我之間,只有一個能活著走出這扇門!”
丁殘再度冷喝一聲的同時,直接以自己而赤霄劍引天雷將整座院落的內外徹底隔絕了。
而此處,也終於成了雲國身份最高的兄弟二人的決死之地……
羅修直至此刻都還未完全弄清楚,青雲城中的這場變故具體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在得知了妹妹的下落過後,自己早已經無暇再管其它了。
“常七。”羅修雙眉緊鎖地隨同青魘鬼獸一起趕往了那座不甚起眼的小屋,卻依舊有些不願意相信他竟是也參與了此事。
真若說必須要與常七一戰,能不能打過的放在其次,羅修是從本心上便不願意與這個印象始終不錯的老頭子拼命的。
以青魘鬼獸的恐怖速度,只不消片刻時便已經把追殺過來的禁軍毒屍遠遠甩在了身後,而此刻距離常七的那座小屋,已經僅僅剩了幾條街了。
但驀然間,一股從無數次血戰當中歷練而出的敏銳感知,卻是令得羅修強行止住了青魘鬼獸的腳步。
而幾乎就在與此同時,自半空當中猛地劈斬而下了一道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劍勢,直接便轟然斬落在了羅修的身前不遠處。
若是羅修不停下的話,只這一擊,怕是幾乎便能要了他的半條命了。
“你還真是至死都只能行如此鬼祟不已的勾當。”羅修目光冷然地抬眼看去時,有一名手持著火焰短劍的老者正站在一隻飛翔的靈獸上居高臨下望著自己。
赫然便是先前在黃泉鬼沼時,險些要了自己性命的南宮信。
而在南宮信那偷襲的一擊過後,自四面八方的屋宇當中立時又躥出了足足上百名的劍修強者,立時便將羅修包圍在了正中。
如此陣式,基本上已經算是將整個劍宗的老底都抖了個七七八八了。
南宮信聽到羅修的話時,陰笑一聲加以嘲弄道:“小畜生,前番在黃泉鬼沼之時,老夫都已經心發惻隱地饒了你這條賤命了。”
“沒想到你這傢伙居然如此的不知死活,不僅執意再入了青雲城,竟然還敢屢次三番地與我劍宗作對?!”
羅修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是我跟你們劍宗作對,是你們一直和我作對罷了,真以為誰都有功夫陪你這個老不死的玩兒呢?!”
“廢話少說,要麼帶著你手底下這些傢伙們一起上,要麼趁早給我滾遠些,別擋了老子的路!”
南宮信何時被人如此頂撞謾罵過,此刻被羅修硬懟了兩句時,臉色頓時便陰成了豬肝色了:“羅修!你這小崽子莫要猖狂,今天此處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不只是你,連隨同在你身邊的那些人,包括你妹妹,也註定活不過今天了!!!”
“給我上!將其碎屍萬段送去交差!”
霎時間,劍宗當中的上百名劍修同時御劍而動,漫天劍影橫飛之時,所攻擊的盡是被圍攏於正中的羅修一人。
羅修本已不打算跟這些人多作糾纏了,但聽到南宮信方才所說的話後,雙眸當中卻是立時便多了一抹遍佈色血絲的金芒。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膽敢以妹妹來要挾自己的人,無論是誰都必須要死!
血光遍佈雙瞳之時,羅修也隨之亮劍了。
身形如游魚般於漫天劈斬向自己的劍招間穿梭而動,竟是直接以精準到令人髮指的走位躲避了所有的劍勢。
而在此之後,眾劍修的眼中似已不見了那個少年,有的只是一柄宛若人劍合一的金色劍影,於人群中穿梭舞動著:“赤練絕情劍!”
一場久違的殺人之舞,終於再度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