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自欺欺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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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修直至此刻才終於明白:自己從始至終,似都處於一個別人所設的圈套當中。

只是這個圈套最開始或許並不是為自己所設,而自己只是好死不死地恰好一頭撞進來了而已。

羅修冷淡不已地再度追問了一句:“以你的身份與實力,想對付我無非就是一句話、一抬手的事,有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嗎?”

“我從未想過去對付任何人。”皇帝淡笑一聲回答道:“我只是需要在今天出現一個有資格成為祭品的傢伙存在罷了,這才是真正而千年之祭。”

羅修冷笑道:“整座青雲城的民眾幾乎都已經成為你的祭品了,有必要特意在我身上浪費這麼多的時間嗎?”

“你跟他們,自然是不一樣的。”皇帝此刻看向羅修的目光中,竟是多了一抹淡淡的欣賞:“我需要你一步步地變成我希望看到的樣子,這樣你才有資格成為千年之祭上的祭品。”

“是麼?”羅修強壓心中的怒意冷冷道:“那不知陛下是從什麼時候注意到的我?”

“江陵城中。”

皇帝的回答甚為乾脆,卻令羅修頓時雙眉緊鎖地迅速回想起了自己在江陵城中所經歷的一切。

但即便如此,羅修依舊想不出來,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接觸到了雲國皇帝的心腹眼線。

不過皇帝似乎並沒有再進一步解釋這個問題的意思,只是接著往下反問道:“若是依你來看,我都用了些什麼手段來引誘你走到今天這一步?”

羅修略一沉吟後隨口答道:‘影’組織當中刺殺你的刺客,本身便是你讓他們派出來的吧?”

“至於所謂的通風報信,無非就是為了讓我‘湊巧’得知刺客的身份,才故意讓常七拿來彭一方同款的真靈玉簡,以此來洩露這個訊息。”

“你知道彭白白和我有婚約,也知道我必定會去救她,所以將她直接便關在了鬥獸場中。”

“再往深一步說,你作為獎勵送給我的六品靈化腐心丹,本身便是預謀讓我對青魘鬼獸使用的。”

“等我們同時陷入了腐心丹毒的狀態當中,便等同於隨時有半條命都捏在了你的手中。”

“只要你願意的話,便可以如現在這般用催化丹毒的靈氣來徹底控制我們、直至成為你一步步培養而出的完美祭品了,是嗎?”

“啪!啪!啪!”

皇帝在聽完羅修的一番話後,竟是忍不住親自鼓了幾下掌,言語間更是滿帶讚許之意:“你果然是令朕刮目相看之人,若不是為了黃泉永夜不得不如此,我還真就有些不忍心殺你了。”

羅修聞言冷笑道:“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雲國,但你所作所為之事,有哪件是能擺到咱們雲國檯面之上說的呢?”

“既不能說,不說便是了。”皇帝淡笑一聲看著羅修道:“待等青雲城變為一座死城過後,我會向整個雲國宣告一個真相。”

“真相里會有好人和壞人,會有邪惡和正義。”

“青雲城雖說被壞人給變成了一座死城,但壞人本身也已被正義所處決了。”

羅修再度冷笑道:“也就是說我即便死後,也要依舊揹負這種曠世的罵名嗎?”

“你沒有選擇。”皇帝分外篤定地直接回答著羅修:“別忘了,你還有妹妹,還有未婚妻。”

羅修雙眼微眯時,右手當中的修羅劍終於悄無聲息地重新化歸了一抹淡淡的靈氣,並迅速消失於無蹤了。

“這才是聰明的選擇。”皇帝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會有什麼痛苦的,片刻之後,你便會被永夜所吞噬。”

“再稍候片刻,整個青雲城都會如你一般。”

“而云國,還會依舊存在於神州九域當中,並且會久盛不衰。”

“是嗎……”羅修喃喃自語著輕輕摸了摸自己心臟處的傷口,與此同時,一抹漆黑到極致的火焰,正從中靜靜燃燒著:“原本還想多套你幾句話的,但再拖下去,怕是就真的玩脫了……”

“去吧。”

羅修淡漠不已地將自己的冥王焰託在了掌中,轉而便見整座院落當中頃刻間便被一團團漆黑不已的火焰所充斥了:“萬鬼出關!”

“呵,雕蟲小技。”皇帝看著自冥王焰間所釋放而出的惡鬼陰魂,臉上不由露出一抹冷然的笑意:“收!”

隨之他的一聲斷喝,半空當中的金色令旗猛地照著下方的狹小空間便席捲了過來,只瞬息過後,便已經將冥王焰中所飛出的上萬陰魂完全給收入了其間。

“就憑你這點微末之技,我勸你還是不要再掙扎了!”

“老老實實成為寡人的祭品,我或許還能留你那些人幾條命在!”

“否則……格殺勿論!”

聽著皇帝愈加厲然的威嚇,羅修的嘴角處卻是反倒泛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你有沒有想過,鬥獸場中的青魘鬼獸,為什麼會被稱為鬼獸?”

皇帝聞言一怔,似是果真不知為什麼,而只是著略一遲疑間,自自己的靈器令旗當中,卻是驟然有一條刀臂猛地從內裡將其破開了。

“嗤!嗤嗤嗤!!!”

青魘鬼獸龐大的身軀驟然現身時,直接便將皇帝的令旗接連斬為了一道道零碎不已的布條。

而周遭那些原本被其收入其間的陰魂們,也是各自扯住了令旗的一角,只短短片刻便已經將其完全分解開來了。

皇帝錯愕不已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肌肉都在不住輕微顫動著:“寡人的皇極令旗乃是專克世上鬼怪之物的本命靈器,為什麼會被區區屑小的陰魂所傷?!”

“還記得那捲屠龍劍印嗎?”羅修隨手一揮時,一道普通之極的劍印便直接揮斬向了皇極令旗的殘骸,立時便將其最後一抹靈力也徹底打散了。

“神鬼怕惡人,只有真正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血煞氣息,才會完全不懼於陰魂之氣,這也是你的底氣所在,對吧?”

皇帝面色陰晴不定地看著羅修,卻沒有說話,想來已經算是預設了。

“你雖是這卷劍印的持有者,但我可以肯定,你沒能完全學得會它。”

“原因也很簡單:你的靈氣太過專注於去壓制屍魂之氣,反倒忘了它更多是應該去面對活人的。”

“你的心中越是惦念你所謂的‘黃泉永夜’,便會越有意識地將自己的修行方式朝著那個方面去靠攏。”

似屠龍劍印這種本質上便與你背道而馳的招式,你自然也就用不了了。”

“一個活人,卻年年歲歲、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自己死後將會如何,也無怪會因為一個荒唐不已的說法而幾乎犧牲掉一城之人的性命了。”

羅修這幾句話似是戳中了皇帝的痛處一般,整個人的臉色瞬間便鐵青到極點了:“住口!”

“像你這種無知的愚民能共懂得什麼?!”

“寡人這只不過是為了顧全大局而犧牲一小部分的人罷了!”

“所以說你憑什麼要替我們作出這種犧牲的決定呢?”羅修面露一抹嘲弄笑意地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身為一國之君都因為怕死而不願以身作則,只會以這種見不得光的伎倆去哄騙你的民眾去犧牲,憑什麼呢?”

皇帝被羅修搶白幾句時早已不見了最初的淡然,面色猙獰不已地直指著羅修怒道:“寡人為了雲國堪稱嘔心瀝血!何懼一死?!”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剛才你的靈器便不會如此簡單便被扯碎了。”羅修此刻又將話題拉回到了剛才談及之事:“只要真正不畏生死的血煞之氣,才會免疫所有陰魂惡鬼的侵襲。”

“而你,只不過是始終憑藉著靈氣自身的強度在自欺欺人罷了。”

“一旦面對青魘鬼獸與無數陰魂融合後的陰魂力量,你的靈氣強度也就談不到任何的優勢可言了。”

“潮水退去時,誰在裸泳自然也就一目瞭然了。”

“若還要死鴨子嘴硬地為自己貼什麼‘一切為了雲國’標籤,便著實有些無趣了。”

“閉嘴吧你這個垃圾!只不過是一個祭品罷了,有什麼資格來教訓寡人?!”皇帝惱羞成怒地厲然咆哮了一聲,手中的青竹釣竿更是瞬時間化為漫天的青影,招招直奔羅修的致命之處便去了。

青魘鬼獸雖說第一時間便以刀臂替羅修擋住了他的攻擊,但此時一人一獸的狀態其實都已經差到了極點,胸口處的傷勢更是因為皇帝的刻意催化而不住繼續惡化著。

羅修藉著自己擾亂了皇帝心神的空檔,立時便聚攏所剩不多的靈氣盡力抑制著自己與青魘鬼獸體內毒素的擴散。

但眼見著皇帝的招式愈加狠辣地招招緊逼時,便知道再想借機逃跑已是不可能了。

場面一時間因此而陷入了僵局,但羅修與皇帝都明白:這場戰鬥一旦拖下去的話,最後死的必然是羅修與青魘鬼獸。

終於,在青魘鬼獸愈顯遲緩的動作之下,皇帝身形微動間直接便繞過它的刀臂去出現在了羅修的身前,手中的青竹釣竿更是攜一擊必殺之勢猛然刺向了他咽喉:

“你去死吧!!!”

羅修見此情形時只能雙眉微皺一皺,卻沒有躲閃。

確切地說,此刻的自己已經喪失了能夠躲避的力量了,只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條釣竿刺向了自己。

然而就在與此同時,卻是驀然有一柄斷劍劃破了院落之外的結界陣壁,猛地劈斬在了皇帝的釣竿之上。

劍刃中暴烈不已的靈力氣息,更是連同皇帝本人都因此而倒退了數步:“什麼人?!”

院落之外,有一名中年男子緩步走了進來,只略一招手時便召回了自己的斷劍。

而此刻他看向皇帝的目光中,則滿是森冷之意:“丁岫,事已至此你若還是不知悔改的話,便不要怪我不念手足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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