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黃泉永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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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羅修的本意,那枚六品的靈化丹藥本不該這麼早就服用。

更何況還是自己給吃了,對於妹妹的天煞入骨咒並沒有什麼緩解的作用。

然而眼看著自己與折返回來的巴爾圖幾乎快要被青魘鬼獸給殺死時,窮途末路之下的羅修只能被迫開啟了盛放著腐心丹的盒子。

吃,過不了多久就會死;不吃,立刻就會死。

所以羅修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只吃了一半,算是給了自己和青魘鬼獸一個各自緩衝的區間。

然而腐心丹的效果確實也算是生效了,羅修也依靠其靈化的效果,在合器境時便做到了馭獸境強者才能做到的事。

只不過別人的靈獸血契只能算是契約關係,修行者與靈獸各自死亡的話並不會直接影響到對方。

而羅修與青魘鬼獸之間,任何一個死掉了,另一個馬上便會跟著死。

“你要是沒打算同歸於盡,就老實給我到一邊兒蹲著去!”羅修最後甩給了青魘鬼獸一句話後,便帶著再度重傷不已的巴爾圖一同離開了鬥獸場了。

也正是在此之後,羅修才匆匆趕回到了自己在皇宮的臨時住處當中。

恰逢常七親自上門來堵自己,羅修才不得不越牆偷溜進了房間,並跟剛剛醒來的彭白白演了一場略顯荒誕的戲碼。

但從那時開始,羅修心臟中的腐心之毒其實已經開始向外擴散了,胸口間的傷勢也是逐漸脫離了羅修靈氣的壓制,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不住擴張著。

唯一的解法,就是將剩餘的半枚腐心丹也一同服下,利用自己所蓄積的靈力與靈獸血契的強度,直接強行突破至馭獸境。

畢竟合器境與馭獸境間的靈氣體量差別極為巨大,羅修現在雖說現在壓不住腐心丹的毒性,但不代表進入馭獸境後也做不到。

然而從另一方面來講:一旦服下另外的半枚腐心丹,其間的丹毒強度也就隨之而倍增了。

萬一羅修並未能如自己設想中那般直接突破至馭獸境,或者說即便境界到了,卻依舊沒辦法壓制毒性翻倍後的腐心之毒,那自己折騰了這一透過後,還是要死。

所以羅修出於慎重考慮,便沒想過會在千年之祭這種混亂不已的場合當中去做這件事。

服用剩下腐心丹的事,也就因此而被擱置了。

但連羅修自己都沒想到,原本對自己而言只是走一個過場的千年之祭,竟然果真險些成為了一場死祭。

而作為祭奠代價的,更是在場這數萬名青雲城的民眾。

不管是出於自保還是救人,羅修都不得不選擇了在這一當口捨命一搏。

好在最後的結局,總歸還是自己賭贏了這條命。

但對於自己而言,這才只不過是今天這場巨大變故的開端罷了……

“你先回去歇著吧。”羅修將陶寒山斬首過後轉頭看了青魘鬼獸一眼:“你我之間必定要有一人保持最充沛的靈力狀態,否則腐心丹毒一旦再度爆發的話,另一個連救援的能力都沒有。”

青魘鬼獸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處的巨大孔洞,不由發出了一聲充斥著悲憤與不甘的咆哮之聲,而後迅速消失在了羅修的視線當中。

如果它現在能口吐人言的話,估計都能直接開始問候羅修的八輩祖宗了……

“看來丹修一道,確實很有意思啊……”

羅修面露無奈地苦笑了一聲,對於自己與青魘鬼獸的遭遇,分別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同情。

只是六品的丹藥,而且還只是一枚毒藥,便能有如此霸道的效果,羅修除了以此來救治妹妹的天煞入骨咒之外,突然便又有些期待於自己在丹修一道上的成長了。

強行凝氣阻住了腐心丹毒的擴散過後,羅修沒有在收拾廣場之上的殘局,一轉頭徑自衝向了皇宮的方向。

儘管陶寒山至死都沒有說出今天的舉動究竟是受了誰的指使,但羅修隱隱卻是覺得必定會跟皇室相關。

尤其回想今天從始至終便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丁姓之人在此露面時,更是堅定了羅修的這一猜想。

“強行剝奪數萬人的生命氣息,究竟能幹什麼用?”羅修心下微沉地皺起了眉頭:“千年之祭……瑞獸永生……”

雙瞳微然一縮之時,一個有些荒誕的猜想不由下意識湧入了羅修的腦中,整個人立時都覺得汗毛有些倒豎而起了:“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吧……”

喃喃自語間,羅修已然迅速衝到了皇宮的宮門之前。

原本大敞而開的宮門,此刻卻是緊緊關閉著,似是將皇宮當中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了一般。

羅修嘗試著伸手推了推,不只從門內層層鎖死了,更是有一道如同祭臺之上的陣式結界將其完全封鎖住了。

羅修雙眸當中驀然多了一抹煞氣,手中修羅劍更是毫無花俏之意地直接迎面劈斬了過去!

“轟隆隆隆……嘭!”

巨大而沉重的宮門遭受了羅修的一劍過後,瞬間便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隨後更是直接便轟砸在了地面之上,原本覆蓋在上面的靈氣結界也是頃刻間便破碎瓦解了。

羅修即便只是合器境時,其靈氣的強度便已經堪堪能夠跟一般的馭獸境修行者相比了。

更何況現在自己已是貨真價實的馭獸境強者,似這種程度的結界,已經不具備什麼阻擋自己的可能性了。

但讓羅修覺得有些費解的是,即便自己已經衝破宮門闖了進去,內中所見所聞者卻是極度詭異:

整座皇宮當中都寂靜得沒有半點聲息,原以為會在其間的眾多禁軍護衛也不見蹤跡,宛若一座荒廢的死宮一般,連半個活人都看不到。

羅修此刻已經無暇多想為什麼會這樣了,只是雙眉緊鎖地迅速衝向了自己先前所待的住處,準備先將自己那一行人帶離這個是非之地再說。

“嘭!”羅修來到那座院落跟前時甚至都來不及再敲門了,直接便猛然照著那扇大門踹了一腳。

院門因此而轟然倒在了地上,羅修也在與此同時自飛起的塵土間驀然闖了進去,隨後卻是又雙唇緊抿地怔在原地了。

空無一人。

依舊沒有半點聲息,死寂得讓羅修甚至能聽得到自己愈加急促的心跳聲。

而就在此時,自羅修對面的那扇房門間,卻是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吱呀”聲響,隨後更有一人輕笑著自門中走了出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嗡!!!”

一股霸道不已的靈氣,霎時間將整座院落俱都籠罩在了當中,沉重不已的威壓之勢也與此同時死死鎖定在了羅修的身上。

羅修看著面前頭戴斗笠、手持青竹釣竿的老者,面色瞬間便因此而微沉了幾分:“陛下,我需要一個解釋。”

換作任何一個旁人,怕是都不敢在堂堂的皇帝陛下面前如此發問。但此刻的羅修,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自己妹妹一行人。

“她們都很平安。”皇帝微然抬起自己斗笠來,平靜看了羅修一眼:“只不過你可能很難再看到她們了。”

“待等今日之事了結過後,我會替你好好善待她們的。”

“所以……你便安心的去吧。”

皇帝話音落處,周遭的空氣當中突然揚起了一陣淡淡的香氣。

羅修猝不及防之下,立時便吸入了一口。隨後便覺得身體當中本已有所平復的腐心丹毒,竟是立時便開始繼續擴散了,而且速度遠比先前還要快!

“咳咳咳咳……”羅修無法控制地接連猛咳了幾聲,立時便咳出了一口滿帶黑色劇毒的鮮血,整個人的臉上也頓時便沒有半分血色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

羅修自知以這種狀態去迎戰皇帝的話,怕是連一招都撐不住便直接被秒殺了,索性放棄了所有的攻防姿態,就這麼目光冷然地直視著他:

“論身份,你已經身為一國之君了,無人能出你之右;論實力,整個雲國當中能夠與你匹敵的馭獸境強者也是寥寥無幾。”

“你還有什麼理由去犧牲你數以萬計的民眾?難不成真是隻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永生不死嗎?”

皇帝在面對羅修的質問時,臉上不由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羅修,你確實堪稱朕這些年來最覺驚豔的少年強者,否則寡人我也不會選定你來做今日之事了。”

“但你要知道:我既身為雲國之君主,便理應為了整個國家去考慮。”

“如果犧牲這區區數萬之人、甚至於犧牲整座青雲城中之人,能夠換來我整個雲國的繼續存在,寡人自當欣然去做!”

羅修感受著體內迅速流失的生命力,似是無一絲遺漏地盡皆被皇帝事先佈置在此的陣法給吸收了進去,天空當中,緩緩浮現而出了一面金色的令旗,看模樣赫然便是曾經在廣場上被自己一劍斬為兩片的那一面。

羅修的生命力每流失一分,天空當中的金色令旗便也隨之擴張一分。

不消片刻時,便已經再度遮天蔽日地將羅修所在的院落完全遮蓋得不見半點光亮了。

“為了雲國?!”羅修怒極反笑地在黑暗當中冷哼了一聲:“以國君的身份行下這種骯髒不已的勾當,竟然也敢說自己是為了雲國?!”

皇帝漠然不已地看了他一眼,並未回答,只是緩緩抬頭看著那面金黃令旗籠罩之下的黑暗,不住喃喃自語著:“黃泉永夜,終於還是即將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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