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哈哈尼瑪呢?(1 / 1)
短短的一日之內,雲國當中可以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皇室當中的丁姓之人開始了互相殘殺,甚至全城當中的數十萬民眾,都因為先前金翅靈獸的毒性散播而陷入了昏迷當中。
所謂的千年之祭,終於還是拉開了這場災難的序幕。
常七緩緩坐回到了輪椅當中,將自己空洞無物的雙目閉上時,臉上滿是悲愴:“九兒,去將那隻冰藍靈鳳放了吧。”
常九兒緊咬著下唇照做了,下一刻,但見冰藍靈鳳振翅而飛,直接便化作一道藍光,照著羅薇等人離去的方向急追而去了。
“師父……他真的沒辦法活著回來了嗎?”常九兒神色複雜地看著通往聖靈玉境的傳送陣殘骸:“細想起來,他真的始終都是一個人扛下了這一切。”
“如此之人,本不該以這種方式死去的。”
常七對此只是不置可否地苦笑了一聲:“走吧,推我去皇宮當中看看。”
“這場爭鬥,想來也是時候被畫上一個句號了。”
常九兒沉默著沒有再追問,就這麼一步步地推著師父趕往了皇宮當中。
一路行來的街道之上,遍地盡是那些被靈屍毒霧所放倒的普通民眾,任憑先前的變故是如此的聲勢浩大,也並未有人因此而驚醒。
整座青雲城,似已經提前化為了一座死城。
而待等常九兒推著常七來到了一座坍塌破敗的小院前時,似乎終於在這死寂當中出現了些許不一樣的聲音。
兩道急促而斷續不已的呼吸聲,正從院落各自兩端的廢墟當中傳來,而在他們的身側,更是斑斑點點地灑了一片又一片的鮮血。
“陛下,靖王。”常七勉強自輪椅當中站了起來,緩緩跪倒在了丁家這對兄弟中間的廢墟當中。
即便看不到現場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一道濃重而刺鼻的血腥氣,卻是並未能被周遭的磚石瓦礫所掩埋。
“殺……殺了他!”身為雲國皇帝的丁岫,此刻臉上已經遍佈著半乾的血跡了,見到常七前來時,更是立時滿面猙獰之色地衝他怒吼著:
“丁殘他竟然敢大逆不道地對當今陛下動手!你還不將他碎屍萬段以救聖駕,更待何時?!”
常七面上難掩一抹失望之色地緩緩搖了搖頭:“陛下,事已至此,您還想繼續任由皇室一脈自相殘殺嗎?”
“就在不久之前,您的長子與三子,已經具被您的次子給斬落了人頭。”
“如今您若是再妄殺靖王千歲,那丁氏一族……怕是就徹底要被滅絕了。”
“你說什麼?!”丁岫原本滿臉的憤怒瞬間便被錯愕所替代了:“那忤逆的傢伙居然敢對寡人的親生兒子動手!莫不是要有意要謀朝篡位嗎?!”
“陛下,您怕是有些小看二殿下了。”常七平靜地將二皇子所做之事大致講述了一遍,還未說完時,便將皇帝已經掙扎不已地從廢墟當中往外爬著:
“那個畜生!朕無論如何都不會將皇位傳給他的!”
“朕才是雲國的唯一君主!誰也別想覬覦朕的皇位!不能!!!”
常七聽著丁岫瘋狂不已的咆哮聲,便知道這人基本上已經完全瘋癲了,重重嘆息一聲過後沒有去制止他,就這麼任由他踉踉蹌蹌地跑開了。
丁殘看起來同樣受了極重的傷,但神志上總歸要比自己的胞兄丁岫要清醒得多,略然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後雙眉緊鎖地向常七問道:“羅修現在在哪裡?”
常七沉默片刻後略然苦笑了一聲:“是他毀掉的聖靈玉境入口,連同那些禁軍毒屍與二皇子本人,都被他強行拖入其中了。”
丁殘“咔嚓”一聲下意識捏碎了手地下的一塊磚石,臉上難掩地露出了一抹悲憤之色:“這本該是我去做的事。”
“對不起,老夫對此也是無能為力。”常七頹然不已地靠在了輪椅的椅背上,自嘲一笑手指著自己空洞到極點的雙目道:
“按照玉境守門人的規矩,我本就沒有資格插手於雲國任何一項關乎聖靈境的事件當中。”
“這次只被懲處為一個廢人,已經是難以言述的恩典了。”
“餘下之災究竟能不能扛過……便只能看靖王千歲您的造化了。”
“我嗎?”丁殘看著自己手中的斷劍,不住搖頭苦笑著:“連那傢伙都未能做成的事,我憑什麼能比他強呢……”
“若是連羅修都只能落得這樣一個下場,我不敢想象之後的雲國究竟還要面臨何等的災難。”
常七答道:“陛下先前曾說過,千年之祭時,黃泉永夜便會在此降下。”
“若是靖王還不願就此認命的話,不妨親自趕往黃泉鬼沼之側細觀一番。”
“老夫已是廢人一個,不介意隨千歲您走這一程。”
丁殘這才驟然驚覺地掙扎著站起了身,而後更是就這麼拖著重傷不已的身軀,大踏步地趕往了皇宮之外。
城中依舊死寂不堪,只有一陣急促不已的馬蹄聲,迅速回蕩在了一條條的街道當中。
即便相隔尚遠,黃泉鬼沼當中的陰森氣息依舊遠遠地飄散了過來,藉著沒有半點光亮的陰翳夜色,顯得愈加瘮人。
而在此之後,似有一道深邃到極致的黑色光華,正從黃泉鬼沼當中緩緩升騰而起,幾乎已經與上空當中的夜色融為了一體。
“來晚了……”丁殘面露絕望之色地死死盯著天空當中的黑色光球,幾乎已經頹然不已地跌坐在了地上:“難道雲國真的難逃此劫嗎?”
丁殘話音未落之時,自黃泉鬼沼的上方卻是驟然傳來了一陣“桀桀”怪笑之聲,緊跟著便見有兩道飛行靈獸的身影,迅速出現在了地上這幾人的面前。
此刻唯一還算有些戰鬥力的常九兒,幾乎第一時間便橫身攔在了師父與靖王的面前,但還未容其凝氣加以防禦時,卻是立時便被一道鋒銳到極致的劍勢徑自轟退了足足百丈開外!
一名手持靈劍的男子,冷笑不已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所擊飛的常九兒:“蠢女人,在我跟前,還沒有你先動手的資本!”
而在其身側而立的一名青袍男子,則是再度“桀桀”陰笑了幾聲:“幾位倒是確實好興致啊!居然還特意來此觀看雲國覆滅的場景了?”
常七聽著這兩人的聲音,本已平靜的蒼老面孔上立時便多了一抹森冷的怒意:“我老頭子先前只以為:如二皇子那般,已是這場陰謀的極致了。”
“卻沒想到你們這兩個‘雲國二聖’,竟然比他還要卑劣得多!”
在雲國當中,以丹、劍為派系分別有一位頂尖的人物,並稱為丹、劍二聖。
其中丹聖乃是藥王宗的宗主鄭丹青,而劍聖則是劍宗的宗主南宮義。
在皇帝與二皇子各自的陰謀當中,幾乎都將藥王宗與劍宗視為了自己最為心腹的中堅力量。
可當他們分別潰敗之後,真正在此坐收漁利的:卻反倒是這兩個曾經只被他們當成了棋子的傢伙。
“哈哈哈哈……卑劣?!”南宮義冷笑不已地瞥了常七一眼:“我為了走到這一步,連宗中的數百名精銳弟子都給盡皆葬送了,你見過哪個卑劣之徒有如此之大的手筆的?!”
丁殘冷漠卻憤怒地直視著他厲喝道:“你那隻不過是一味的陰毒罷了!”
“況且在此之前,你就能猜得到羅修必然能重重殺到那一步!?”
南宮義聞聽此言時,竟是果真帶著滿臉的冷笑點了點頭:“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深知那個小崽子的強悍!”
“否則你以為我身為劍聖卻再三隱忍,連一母同胞的兄長被殺都不去替他報仇,都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知道那姓羅的小子究竟有多恐怖!所以這顆雷,自然理應由那些個蠢貨去踩了!”
南宮義估計也是確實被羅修這口惡氣給欺負慘了,此刻怒罵起來顯得格外的痛快。
而一旁的鄭丹青,則同樣也是滿臉的陰森笑意:“皇帝也好,皇子也罷,最後所為的還不都是各自的私慾嗎?”
“怎麼許他們如此,到了我們這裡便不行了呢?”
“以一人為祭是罪,以一城為祭奠,同樣是罪。”
“既然都是罪,那我們何不玩得大一些呢……”
鄭丹青說著與南宮義再度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臉上俱是喪心病狂的笑意了:“以一國為祭,作為此次千年之祭的終結,也不枉費我們為此花費了那麼多心力!”
兩人說話間,半空當中的那枚黑色靈體已經開始逐漸向外擴張了,很快便已經由鴿蛋大小擴大到了人頭大小,宛若一顆懸浮於天際當中的球體一般。
“嘭!嘭!”
兩聲悶響過後,各自發力縱躍向那兩隻飛行靈獸的丁殘與常七,幾乎不分先後地被重重踹落在了黃泉鬼沼的岸邊。
而在此之後,自半空當中更是霎時間便傳來了鄭丹青與南宮義囂張不已的狂笑之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廢物東西!還是老老實實地跪在那裡膜拜我等吧!”
“待等整個雲國都被獻祭完畢過後,我們便是…………”
“嘭!!!嘭!!!”
兩人囂張不已的狠話還未放完時,突然隨同自己坐下的飛行靈獸一併重重栽落在了黃泉鬼沼的岸邊,而且同樣是被人凌空一腳給踹下來的。
只不過他們所挨的這一腳,著實比剛才他們自己踹人時要狠得多……
“誰?!滾出來!!!”
兩人強忍著劇痛暴躁不已地抬起了頭,看到的卻只是一名盤膝靜坐於那顆黑色靈體之上的少年,以及他那滿臉標誌性的懶散笑容:“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哈哈尼瑪呢啊?吵到我休息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