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該走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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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七這數十年的認知當中,那道傳送門便意味著兩個世界間的唯一連通樞紐。一旦越過了界限,便註定無法歸來了。

可羅修不僅只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便趕回了先前的世界,甚至連實力都因此而驟然再度暴漲了,這著實有些令在場的幾人匪夷所思。

直到此刻羅修自己開始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時,常七才微帶詫異地追問了一句:“女人?你指誰?”

“就是這道氣息的主人。”羅修抬手看了一眼掌中作為附著載體的那面玉質令牌,臉上也是多了一抹有些無奈的笑意:“說起來,這也算是她送給我的第二樣東西了。”

“頭一樣,是我先前讓妹妹帶走的那把翡翠玉梳。”

“莫青蓮?!”丁殘面露錯愕地直接便叫出了這個名字:“她為什麼會又回到雲國當中來?”

羅修也是有些詫異於丁殘居然如此果斷便叫出了她的名字,不由略帶好奇地反問道:“你也認識她嗎?”

“何止是認識啊……”丁殘苦笑不已地提起自己手中的斷劍來橫放在了羅修的面前:“這把赤霄劍能夠玉化,便是她從旁指引的我。”

“但她那時只說自己要離開雲國,從此不會再歸來,更不會再過問此間之事了。”

“而且她臨走時還再三囑咐我:若是有機會見到持有她翡翠玉梳之人,定要竭盡全力地加以幫扶……”

“誰成想那個人竟然就是你啊!”

羅修頓時也是滿面怪異之色地沉思了起來,自己本以為莫青蓮的現身應該只是一場巧合。

但若真如丁殘所說的這般,自己怕是自見到莫青蓮的那一刻起,便已經身處於她所佈的局中了。

“好可怕的女人啊……”羅修喃喃自語地再度無奈一笑,對於莫青蓮的印象中不由再多了幾分敬重之意。

“你們所說之人,我老頭子倒是不認識,可這面令牌上的氣息……卻是貨真價實來自於聖靈玉境的啊!”

常七說這話時臉上已滿是激動顫抖之色了:“最起碼我這半截入土的老頭子,還是第一次感知到玉境當中的強者氣息,這可比當初只零星存在於傳送陣式當中的靈力波動要清晰得多了!”

羅修神色凝重地緩緩長出了一口氣:“不管她到底是不是聖靈境的強者,反正我這次還能活著從那鬼地方回來,全靠她送了我一程。”

“別的不提,單單是有些道理,確實比曾經理解得要透徹的多了。”

丁殘略覺好奇地追問了一句:“比如呢?”

“比如?”羅修面露自嘲笑意地微微翹起了嘴角:“在真正弱肉強食的環境當中,弱小便是原罪,便是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去宰割的羔羊。”

“即便窮盡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去向強者進獻,換來的也只不過是人家如同垃圾一般甩出來的破爛貨色罷了。”

“一人、一城、一國,無論以哪種獻祭換來了哪種施捨,到最後也都只不過是一場隨時都可以被人一腳踩碎的泡影之夢罷了。”

羅修直至再度從聖靈玉境中歸來,都不清楚丁岫父子、乃至雲國的雙聖究竟想以獻祭的方式從那裡頭換回來什麼,但在明白了那一本質過後,根本就連問都懶得再問一句。

垃圾就是垃圾,可不可回收,分為哪幾類,都不影響它最後只能被丟進垃圾桶裡統一處理的命運。

常七聽著羅修堪稱“大逆不道”的言論,連聲音都下意識變得有些艱澀了:“那……黃泉永夜之事呢?”

“沒了。”羅修自己的丹劍之種在這幾人的面前微微晃了晃,其間一抹宛若先前半空中靈體的力量,在其間迅速一閃而逝:

“醒來過後,雲國之人不會記得這場千年之祭上究竟發生過什麼,甚至不會去質疑為什麼現在的雲國皇帝會是丁殘。”

“至於剩下的爛攤子要怎麼收拾,也只能靠他自己去處理,我確實沒有太多的時間再繼續浪費了。”

丁殘聞言時雙眉不禁為之一皺:“我倒不是想刻意將你強留在雲國當中,但你若走了,又能去哪呢?”

“還不如就踏踏實實地留下來安然度日,只要你願意的話,以後你便是真正的雲國之主了!”

“你以為我樂意出去折騰呢……”羅修無奈不已地搖了搖頭:“我未婚妻的父親現在已經被‘影’組織給軟禁了,只憑她一人是絕對難以將其救出的。”

“‘影’組織嗎……”丁殘若有所思地低頭沉思著:“倒是確實聽說雲國當中曾經存在過這個組織的分部,但它歷來便是隻服務於最頂尖主顧的暗殺組織,平日裡歷來都是極為低調的。”

“真想尋求其總部所在之地的話,怕是也沒那麼容易,只能暗中派人去查訪,你若是冒然動手的話怕是容易打草驚蛇。”

“實在不行的話,等雲國的局勢稍稍穩定了,我派出一批人去替你暗中查訪,總也比你單槍匹馬動身要好。”

羅修聽罷後微微搖了搖頭:“就因為害怕打草驚蛇,所以才不能讓其他人摻和進來。”

“不光不能用你的人,甚至我還有在此留下兩個人。”

“有他們在的話,既能算是你的臂助,也算是我答應了曾經許諾過他們夫妻倆的事。”

“待等此間之事大多平息之後,你也不用刻意去關注他們的行蹤,便隨他們去吧。”

羅修所說的自然是羅猛、羅柔夫婦,這兩人還能夠重新恢復靈智地存活於世,可以說完全是拜他所賜。

但羅修要是果真為了一己的私慾而強行讓他們為自己服務一輩子,他也就不是羅修了。

“行吧……我也知道攔不住你。”丁殘與羅修雖說相識不算久,卻深明他是何等的脾性,見他如此說時,便只能苦笑一聲不再規勸了。

但此刻的羅修,卻是反倒開口又問了他一句:“現在在雲國當中,你覺得哪方勢力是你最應該注意的?”

丁殘一愣,隨後下意識回答道:“藥王宗或茅山道派嗎?”

“他們的宗主雖說都死在了你的手上,但大體的宗派框架還算完整,而且先前的靈屍、毒霧基本上都是他們鼓搗出來的,真說有心再搞事情的話,確實極為值得忌憚。”

“需要注意,但並不是最需要去注意的。”羅修隨口為丁殘解釋道:“如果他們想要重新復刻一場千年之祭上的暴亂,有幾點條件是必備的:”

“一個資歷與能力確實能撐得起技術層面的丹道強者、一個擁有足夠多靈屍作為研究藍本的宗門、還有一個願意作為冤大頭去支援這雙方胡來的缺心眼皇帝。”

“只要你腦子稍稍正常一點不走你那位皇兄的老路,並加以控制這兩個宗派的規模,就是愁死他們也絕對沒法再在雲國中掀起什麼風浪來。”

丁殘被羅修隨口數落了這幾句時臉上不由多了一絲尷尬,但轉而卻是愈加疑惑道:“那還能有誰?總不能是劍宗嗎?”

“先前小巷當中的一戰,劍宗當中但凡稍稍有些實力的劍術強者都被你快收拾乾淨了,連帶著南宮信、南宮義兄弟也未能漏網。”

“一個空殼子的劍宗,連還有沒有拿劍的都不好說了,總不至於再成為雲國的隱患吧?”

羅修輕嘆一聲再度衝他搖了搖頭:“你還是沒琢磨明白。”

丁殘聞言可能是真的愣住了:“你要說外患的話,我可能還會考慮一下西蠻之地的那幫子野人……”

“可這次千年之祭上藉機搞事之人,基本上已經被你自己給宰得差不多了啊!”

“顧家。”羅修索性分外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結論:“你仔細想想看,這場變故當中,有任何一個顧家的人喪命嗎?”

丁殘一時不由有些錯愕:“你……怎麼會突然想起提顧家的?”

“顧家那姐弟倆雖說始終都跟隨在二皇侄的身邊行事,但對於此次千年之祭的陰謀似乎知之並不多。”

“真說以此為理由對他們判罪的話,那便唯有死刑這一條路。”

“在這種埠與雲國的第一大家族撕破臉,之後怕是隻會徒增收拾這場殘局的難度罷了。”

羅修聽著丁殘的分析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卻是立時又搖了搖頭:“問題便出在這裡了:人盡皆知的雲國第一家族,有可能會在如此之大的變故當中保持完全不聞不問的態度、卻只讓自己嫡傳一脈的兒女孤身涉險嗎?”

“哪怕只是想中立不幫任何一方,都絕對不會是如此一番裝死的場景。”

“而且一個能在自家直系親屬幼年時的體內埋下噬靈蠱、更將其作為工具人一般不顧死活的家族,你覺得有可能是什麼善茬嗎?”

羅修這一番話出口時,立時便讓旁邊的常七與丁殘各自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細想起來,似乎果真如羅修所說的那般:顧家從始至終都並未選擇加入到任何一方的陣營當中,但卻偏偏又讓顧滄瀾、顧滄浪這姐弟倆作為幌子一般不斷地拋頭露面。

這就著實顯得有些詭異了。

“顧家雖說是雲國的第一大家族,但其家族勢力……似乎遠不止雲國這麼簡單。”丁殘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著:“難不成他們真就還有比雲國雙聖那兩人還要埋藏得更深的陰謀嗎?”

“這便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了。”羅修眯眼看了看天邊升騰而起的第一抹晨曦,伸手拉住了即將進入宮門的馬匹,從車上直接跳了下去:“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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