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會的（1 / 1）
看著羅修淡定離去的背影，豪格與文古面面相覷地對視了一眼，許久過後才喃喃自語道：“以後等我有時間了，說什麼也要去雲國溜達一趟。”
“我就想知道那裡到底是個何等奇葩的地方，才能培養得出你們這樣的一群比牲口還要牲口的變態來……”
文古聞言不由啞然失笑了一聲，隨後卻是也面露無奈地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間：“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隨便吧。”
“有什麼話，等明天見了大祭司之後再說。”
事已至此，不管是文古還是豪格都明白得很，此事必定是會繼續往上捅的。
估計都到不了天亮，塔克便會將這裡所經歷的一切都添油加醋地稟告給大祭司。
至於大祭司又將怎麼處理此事……無人得知，更沒人敢妄加猜測。
而此時，羅修早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了，宛若什麼事情都未發生一般，連神態間都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再睡會兒吧。”
彭白白只是看羅修這幅平靜的模樣時，便知道此事已經註定不可能有什麼迴轉的餘地了。
但她終歸沒有再多勸羅修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你也是。”
對於羅修而言，自己的理想簡單到令人髮指，最多隻能總結出兩條：
和妹妹一起活下去。
和妹妹一起不再受任何人欺負地活下去。
用羅修曾經淡然說過的一句話來概括：“我拼死拼活地玩兒命，為的就是我們兄妹能夠不再受誰的委屈。”
畢竟拼命只是手段，拼命之後還能好好的活著，這才是目的。
所以哪怕會因此而面臨愈加嚴峻的形勢，羅修也並未後悔過自己重創塔克的行為。
哪怕再重來一百次，自己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不過在此之後，羅修終歸還是沒能安然入睡，不是為了這件事本身，而是由此而勾起了自己的心事。
妹妹的天煞入骨咒、未婚妻的父親不知下落、甚至包括自己所中的腐心毒，這些其實都沒有什麼大的進展。
一顆顆的定時炸彈就這麼不斷往羅修的身上壓著，說不定哪天，怕是便會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小子，這才多久沒見你，至於憔悴如斯嗎？”
羅修驟然聽到腦中響起這個聲音時，幾乎立時便猛地睜開了眼睛：“你醒了？！”
“醒個屁，本來也不是睡著了……”丹靈無奈不已的聲音，再度響起在了羅修的耳畔：“九死一生啊，我跟耍劍的還能活著回來瞅你一眼，你就認便宜吧。”
“久違了。”劍靈的聲音同樣略顯滄桑，但其間卻也微帶著一絲欣慰：“你腳步很踏實，真說沒有了我們，你同樣能夠活得很好。”
羅修只是聽到這話時，心下便忍不住為之一沉：“最近就沒有一件事是能讓我睡安穩的，好不容易因為你們再度露面稍稍開心了下，有必要擺出一副交代遺言的架勢來嗎……”
“別聽這傢伙的，我們一時半會兒的還死不了。”丹靈極力想要安慰羅修幾句，但羅修卻還是從中感受到了一絲難掩的絕望：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倆出什麼事了？！”
“私事，暫時涉及不到你……大概吧。”丹靈自嘲地一笑，隨後卻是難得正經一次地沉聲對羅修道：“你現在有把握踏足御空境嗎？”
羅修聞言一愣，隨後卻是便搖了搖頭：“不可能的。”
“自從到了馭獸境之後，修行的進展便明顯減緩了。”
“即便我全力去突破，也絕對不可能踏足於御空境的領域當中。”
羅修歷來便不是個自大的人，對於自己的實力還是有頗為準確的估量的。
馭獸境下，自己或許能夠輕易秒殺八九成的對手，但真說要與御空境的強者對戰，自己必然是被秒殺的那個。
別的不說，單單是看到達莫上師的第一眼事，羅修便明白自己與御空境強者之間的鴻溝，完全就不是靠著技巧能夠彌補的。
“領域二字，你表述得很準確。”劍靈冷聲對羅修道：“如果說成為御空境的標識是御空而行，那麼領域的力量，便是御空境強者的力量核心。”
“它不再單純是在動用自己體內的靈氣，而是以領域之力，直接調動這範圍當中的天地靈氣為己用。”
“那種場景，你曾經是經歷過的。”
羅修聞言一怔，有些不明白劍靈為什麼說自己經歷過，但腦中迅速回閃了一遍曾經無數次的戰鬥時，卻是驟然雙瞳一縮地反應了過來：“真靈源泉？！”
許久之前，羅修曾在龍虎山隔壁的禁地當中親自毀滅過一眼真靈源泉，並以此為倚仗滅殺了找自己尋仇的死敵。
那種彷彿直接呼叫天地間靈氣的暢快，確實每每在羅修偶然想起時，都會覺得十分享受。
“你可以將之理解為一種簡化版的領域力量。”丹靈在一旁補充道：“對於尋常的修行者而言，不到御空境幾乎是不可能接受到領域的力量的，更沒辦法憑藉強度不夠的肉身去強行轉化這股力量。”
“但你不一樣，你的體質天生便不排斥於任何一種靈氣，所以你可以肆無忌憚地直接將所有接觸到的真靈之氣都無損煉化，再以自己的方式釋放出來。”
“但如果只憑著這項優勢的話，你註定是無法形成自己的領域的。”
“原因也很簡單：上限不夠。”
羅修雙眉緊鎖地思索著，有些不明白丹靈之言的意思：“既然所有的靈氣都可以被我轉化為自己的力量，那麼形成領域不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嗎？為什麼要說我上限不夠？是我資質的問題嗎？”
面對羅修的一連串疑問，劍靈只是略然搖了搖頭：“你的理論如果只放眼於御空境之下，是沒什麼問題的。”
“但你畢竟不可能只願意至死都只能呆在馭獸境，這便是問題的根源所在。”
“簡而言之，如果只有體量而沒有強度，那麼這些過於鬆散的力量，便不足以形成你獨有的領域，自然也就無法促使你突破御空境。”
“這也是你目前所遇到的最大瓶頸。”
羅修再度因為這番話而陷入了沉思當中，片刻過後，才輕嘆了一聲道：“感覺自己陷入死結當中了，因為不夠強而無法突破，因為無法突破而不夠強。”
“所以你以為我們死裡偷生地回來瞅你這一眼是為了幹嘛？偷看你跟你小媳婦兒膩歪啊？”
丹靈笑罵一聲過後，卻是再度恢復了正色：“若是換做從前的話，我們或許還能從旁細緻地指點一下你。”
“但現在確實沒有那個時間。”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各自的領域之力暫借於你。”
“透支使用我們的領域力量，能夠讓你最直觀地感受究竟何為領域，從而也激起你自己潛藏的領域力量。”
“但透支使用領域力量，是要伴隨著極大的風險與代價的。如果在它們完全消散之時，你依舊未能擁有自己的領域……”
後續的話丹靈似是不願告知羅修，但劍靈卻是依舊果斷之極地說了出來：“你可能這輩子都只能在馭獸境待著了。”
羅修聽完兩人的話時，整顆心都不由為之一沉。
若是果真落得這般下場的話，基本上便意味著自己後半生都只能是個廢人了。
而真正讓羅修所擔憂的是：倘若自己沒辦法繼續進修，便意味著自己無法將自己修成天煞，到那時妹妹的天煞入骨咒又該如何去徹底根治？！
“我們本不想這麼快便逼你作出這種選擇，但若是再拖下去的話……我們害怕自己連給你這個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
丹靈與劍靈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卻是各自將目光投向了羅修。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但這卻比任何的逼問都讓讓羅修覺得痛苦不已。
“你們跟我說句實話，是不是最近有什麼禍事要發生了？”
羅修從未對任何人提及過自己第二次與莫青蓮相見時究竟談了些什麼，但在此之後，羅修便擁有了能夠暫時將永夜之力封存於自己體內的能力。
而以各種地點所命名的永夜，基本上便意味著其源頭處正醞釀著無盡的災禍。
這種彷彿與永夜之力一同銘刻在羅修體內的預感，讓他對於災禍之事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
丹靈於劍靈再度陷入了沉默當中，隨後卻是已然將一絲淡若無物的領域之力，悄無聲息地注入到了羅修的丹靈之種當中。
“小子，不管之後發生了什麼，不管是發生在了誰身上，都要好好活著。”
“你是我們生命的延續，也是我們力量的傳承。”
“若當真還能盼到那一天的話，我們倒是真的很想看看你成為丹劍之主是何等的模樣……”
丹靈、劍靈二人各自對羅修輕笑了一聲過後，便再度消散而沉寂了，任憑羅修在意識當中如何呼喊他們，也再沒有發出哪怕半點的動靜。
唯一剩下的，只有那兩道微弱而堅韌的領域之力，正在羅修的丹劍之種當中悄然生根、發芽……
羅修隨手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鼻子，極力擠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喃喃自語道：“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