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壓軸(1 / 1)
羅修極少會對一個地方有這種評價,但自從進了那道神樹之門過後,確實從每一個汗毛孔中都滲透出了一絲絲的陰寒之氣。
“走一步看一步吧。”桑星壓低聲音囑咐著羅修:“此刻到場的人,幾乎無一例外都是西蠻當中的聲名顯赫之輩。”
“縱然再怎麼不願意待,你好歹也得稍稍應付一下。”
“否則當著這麼多的西蠻名士,你讓天命可汗的臉往哪放?”
羅修微皺著眉頭點了下頭:“看吧。”
桑星聽到如此模稜兩可的回答時,霎時間整顆心都涼了……這傢伙怎麼看似乎都不像是會安生等著散場的人……
“諸位,請坐吧。”天命可汗的聲音於此刻再度略顯突兀地響起在了眾人的耳畔。
與此同時,一道道寒冰靈氣凝聚而成的桌椅,便分外整齊地環形圍繞於了神樹閣樓的邊緣。
眾人不敢有違天命可汗的意思,立時便各自惶恐不已地連連道謝分別坐了上去。
雖說這些桌椅都是天命可汗的寒冰靈氣所化,但桌椅之上卻無半點寒意,反倒有一股溫軟不已的觸感,這自然便再度引來了眾人的一陣嘖嘖稱奇。
而除了環形圍攏於神樹閣樓之上的那幾圈座位之外,此刻於正中處相距不遠還有兩張座位,赫然便是除了天命可汗之外身份最高的那兩名大祭司所坐的。
只不過區別於他人,這倆人的座位一個是就地取材、一個是臨時創造的,倒是確實各色得很……
“呵呵……看來兩位確實對於此次的染血死鬥頗為重視啊!”
天命可汗淡笑一聲過後,不偏不倚地站在了離他們不遠的旁處:“莫非是有所耳聞關於此次死斗的內容了嗎?”
羅修對此只是不置可否地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我倒是沒有,不過蒼龍大祭司便不一定了。”
蒼龍先生聞言冷哼道:“我只不過是早到了片刻罷了,羅修大祭司不知,我又怎麼可能知曉?”
羅修也不跟他爭吵,就這麼一副“你接著給我裝”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不多時後,蒼龍先生便覺有些心虛地將頭轉向一旁了。
而此刻,羅修基本上便已經坐實了:這倆人必定是事先便已經挖了某個大坑等著自己往下跳了。
天命可汗見狀不動聲色地為兩人打圓場道:“兩位知不知道的其實並不重要,反正我都是要在此刻宣佈的嘛!”
“此間不僅有你們兩位大祭司在,我西蠻當中的諸多強者、顯貴也是俱在此處。”
“真要說不能讓你們看些真正刺激的東西,我哪有這麼大的臉召集各位前來啊?”
羅修聽完這話時一臉怪異地看向了他,聽天命可汗這個口風,似乎怎麼聽怎麼像是準備著要聚眾放一些羞羞小電影的樣子……
好在天命可汗很快便讓羅修失望不已地隨手直指向了下方的神樹幻影,只瞬息過後,原本茂密的叢林樹木便各自向著兩側分開了。
而在此之後,便見逐漸趨於寬闊的一片空場當中,兩邊各有數十頭虎豹之類的兇悍野獸,各自雙目赤紅不已地死死盯著對面的野獸。
“依照慣例,先為各位奉上一碟開胃的小菜。”天命可汗說罷,就這麼隨手打了個響指。
而原本還處於對峙狀態當中的一群兇獸,霎時間便如同受到了什麼指令一般,發了瘋一般直接便朝著對方猛撲了過去。
霎時間,鮮血與咆哮猶如活生生顯現在了眾人的眼前與耳畔,那一抹抹鮮紅所帶來的刺激,立時便讓骨子當中便崇拜野性的西蠻眾人發出了一陣興奮的呼喊。
只短短片刻之後,近百頭的兇猛野獸便幾乎無一倖免地俱都慘死於了同類的撕咬撲殺之下。
即便僥倖還有幾頭拖著殘肢活下來的,也只剩下了虛弱無力的慘叫之聲,估計不多時後便會直接失血過多而死了。
羅修是見慣了殺戮的,但歷來便不喜歡這種無故的殺戮。
尤其是這種沒有任何緣由、只為取悅於他人的自相殘殺。
羅修略然皺著眉向天命可汗挑了挑眼皮:“可汗,這……便是您說的染血死鬥嗎?”
“哈哈哈,怎麼會呢?”天命可汗笑眯眯地衝羅修搖了搖頭,同時更是再度隨手打了個響指:“循序漸進而已。”
與此同時,下方那片早已鮮血斑駁的戰場當中,已然再度多了近百頭的野獸。
但與方才有所不同的是,此刻在那些野獸們的脊背之上,還各自騎著一名神情肅穆的壯年男子,手中統一制式的弧形彎刀,於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羅修甚至覺得自己能夠跨越神樹關樓的高度,聞到幻化之下那片叢林間的血腥、鐵腥相互交織的氣息。
而這些騎兵的出現,也是讓羅修的心也不由為之一沉:“他們也要如方才那般去戰鬥嗎?”
“自然是的,”天命可汗嘴角微翹著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容,而後再度衝著下方拍了拍手:“這便是他們的宿命。”
“嗤!嗤嗤嗤!!!”
一道道刀刃斬過對方身軀的破風聲響,霎時間便響起在了閣樓之上眾人的耳邊。
而愈加慘烈的喊殺之聲,更是令得在場眾人俱都興奮到了極點:“殺!殺!!殺!!!”
羅修聽著這幫人聒噪不已的呼喊之聲,整個人霎時間便已煩躁到了極點。
視人命為草芥,甚至以此作為自己的消遣,羅修似乎有些理解為什麼西蠻之地絕大多數的人都會仇視雲國而來的人了。
這是從根本上便決定的民風差異,至死都絕對不可能更改的。
除非一個把另一個完全滅掉,它們才會伴隨著各自國中子民的生命一同消失。
對此羅修幾乎異常的篤定:終有一天,這相鄰的兩國之間怕是便要以此為緣由開戰了……
羅修只是稍稍有所分神時,神樹閣樓下方的戰場當中便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之剛才,顯然死得還要更為慘烈。
天命可汗此時並未急著將下一波對戰的雙方都叫出來,而是似笑非笑地分別看了羅修跟蒼龍先生一眼:“兩位大祭司,覺得如何?”
蒼龍先生對此倒是不以為意,只是神情淡漠地微微點了點頭:“可汗座下果然都是忠勇無比的死士,或許這便是您的微信所致吧。”
而羅修則是面色微沉地反看想了天命可汗:“下方相戰之人,不會都是可汗您的手下吧?”
“怎麼?”天命可汗淡笑一聲反問道:“落下大祭司是覺得他們哪裡做得不夠果決嗎?”
“若有的話,不妨提出來,我也要繼續改進培養他們的方式。”
羅修微微冷笑了一聲:“怎們,難不成您還有起死回生之術嗎?我可著實不覺得一幫屍體還能繼續接收您的培養。”
“他們死了,但更多的人還活著。”
天命可汗眯眼著,笑容看上去分外的老奸巨猾:“總歸是可以用在下一批的身上的,不是嗎?”
羅修對於這種過分直白而殘酷的回答,只覺一股強烈的噁心之意不住上湧著:“可汗,我身子不太舒服,先行告退了。”
“哦?大祭司莫非身體有恙嗎?”天命可汗笑吟吟地前踏了一步,正擋在了羅修的去路之前:“我倒是也粗通幾分醫道,用不用我替您試著醫治一下再繼續看?”
眼看著天命可汗再度想要行滅霸之舉時,羅修只能面沉似水地看了他一眼:“可汗,如此的陣仗,你安排了幾場?”
“不少便是了。”天命可汗看向羅修的眼神中滿是玩味:“足夠讓大祭司您看到天黑的。”
羅修突然有些看不懂天命可汗了:他費時費力地安排這些猛獸及死士們自相殘殺,總不能真就只是為了噁心自己吧?
然而隨後,天命可汗卻是突然話鋒一轉道:“不過既然羅修大祭司身體不舒服,我便提前將今日的壓軸一戰安排上場吧!”
天命可汗話音未落時,便已經略然轉頭看了旁邊座位上的蒼龍大祭司一眼。
而與此同時,蒼龍大祭司也是滿面獰笑地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天命可汗,老夫與自己的靈獸雖說實力不濟,但也是這座染血牢籠當中的常客了。”
“既然您有意想讓羅修大祭司鑑賞一下咱們西蠻之地的染血死鬥,老夫自然是義不容辭了!”
“哦?!蒼龍先生竟然如此深明大義嗎?!”天命可汗故作驚駭地驚呼了一聲,餘下在此的眾多觀眾們,自然也是滿面期待地衝蒼龍大祭司喝著彩。
唯有羅修,始終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倆在這演雙簧,連理都懶得搭理他們了。
“那便請蒼龍先生下染血牢籠而去吧!”天命可汗說著,親手為其開啟了那扇通往下方的傳送門。
蒼龍大祭司對此也未加客套,略一點頭過後,便已經縱身越入了其間。
而當他再度現身於下方的染血牢籠當中時,身下竟是已然多了一條長有十餘丈的蒼首蛟龍,想來應該便是他的本命靈獸了。
即便相隔甚遠,羅修卻還是在這一人一獸的身上察覺到了一股滔天的殺氣。
這隻蒼首蛟龍,幾乎應該算是自己歷來所見靈獸當中最為兇悍的一隻了。
羅修皺了皺眉後,抬眼皮看向了天命可汗:“不知道可汗準備安排誰去與這一人一獸死鬥?總不會真的是羅修吧?”
“哈哈……既然是壓軸,後面便自然還有大軸了……那才是羅修大祭司應當登場的時候。”
天命可汗竟是並未掩藏自己準備讓羅修也下場的意思,隨後更是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地再度打了個響指:“要替大祭司您墊場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