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本可以活下去的(1 / 1)
羅修循著天命可汗手指的方向往下看去時,雙目當中立時便閃過了一道寒光。
羅修看著染血牢籠當中的一人一狼,冷聲問道:“這……也是可汗手底下的死士嗎?”
天命可汗淡笑了一聲:“凡我西蠻之地的子民,皆有無畏死戰之心,他自然也不例外。”
“哪怕他是你的義子嗎?”
“能夠死於戰鬥當中,對於一名西蠻的戰士而言是極為榮耀的,巴爾圖身為吾之子嗣,自然更需首當其衝了。”
羅修因此而頓時陷入了沉默當中。
自己已經不止一次地勸過巴爾圖,讓他不要再回他所謂的父汗身邊,否則遲早都是死路一條。
但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巴爾圖最後還是沒有如羅修所囑咐的那麼辦。此刻更是出現在了染血牢籠當中,更被充作了那些飛蛾撲火一般的“死士”們當中的一員。
不管先前蒼龍大祭司在自己面前如何認慫,但他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御空境強者,更是數十年霸榜於染血牢籠的人物。
讓巴爾圖跟他打,本就與謀殺無異。
“開戰。”天命可汗平淡不已的兩個字,頓時便把沉思當中的羅修拉回到了現實當中。
“嘭!!!”
幾乎就在天命可汗的話音落處,自下方的染血牢籠當中便已經驟然傳來了一聲悶響,緊跟著便見兩道身影,幾乎是不分先後地倒飛而出了。
只一擊,巴爾圖與自己的雪狼,便已經各自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
而在此之後,蒼龍大祭司卻絲毫沒有因此而收手的意思,反倒笑容愈加猙獰地就這麼靠近了巴爾圖,隨後在他的臂彎之處狠踏了一腳。
“咔嚓!!!”
霎時間,巴爾圖的整條手臂都在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內彎曲著,額頭上更是立時便滲出了一層細密不已的汗珠。
但即便如此,他卻從始至終都並未發出半聲慘叫,整個人就這麼因為劇痛而不住顫抖、翻滾著。
“夠了吧?!”羅修見到這一幕時,面沉似水地轉頭看向了旁邊的天命可汗:“勝負已分,還有繼續打下去的必要嗎?!”
天命可汗卻是不為所動地淡淡道:“按照染血死斗的規則,除非戰鬥之人親口承認自己或己方的靈獸落敗了,否則外人是不得干涉戰鬥的過程的。”
“哪怕是我,也不行。”
“咔嚓!!!”
只幾句話的工夫,下方便再度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音,而本就為了看熱鬧而來的數百名觀眾,則是情緒分外高漲地再度興奮尖叫著。
身處於一個如此病態的環境當中,一股強烈的噁心感讓羅修幾乎當場便有嘔吐的衝動了。
而天命可汗的淡漠與蒼龍大祭司的猙獰,更是讓羅修的殺意瞬間便升湧向了極點!
下一刻,羅修的身影直接便消失在了神樹閣樓之上,眾人只覺眼前一道紫色的雷光閃過,下一刻才紛紛驚愕不已地直指向了染血牢籠當中:“可汗分明都未將傳送門開啟,這小子是怎麼下去的?!”
而天命可汗在看到羅修的身影出現於染血牢籠中時,臉上卻是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意。
羅修面無表情地瞬移到了巴爾圖的身前,目光則是淡漠不已直視著對面的蒼龍大祭司:“滾開。”
儘管羅修的聲音平淡得不帶有半分怒意,但蒼龍先生卻還是出於忌憚而下意識向後倒退了半步:“羅修!你可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羅修連理都沒理他,直接便俯身檢視著巴爾圖的傷勢。
但當他的指尖微然觸碰到巴爾圖的身軀之時,卻是突覺一道炙熱不已的氣息,正從他的肋骨處傳來。
羅修見此情形時似是突然明白了什麼,轉而“嗤啦”一聲直接扯開了巴爾圖腰際之處的那塊獸皮,目光如炬般死死盯著他腰腹之側的一枚印記。
圖魯印,天命可汗專門用以操縱自己手下的一種邪門印記。
早在巴爾圖初至雲國執行任務時,便幾乎全程遭到了這枚印記之力的操控。
一直等到入了雲國皇宮的鬥獸場,圖魯印的效用才莫名失效於了其間。
到後來巴爾圖親自為羅修引路,將他帶到西蠻之地時,羅修幾乎都快忘了他身上還有這麼一枚印記了。
而此刻從這枚印記灼熱的程度來看,明顯正全力控制著巴爾圖的言行。
羅修似乎便也明白了巴爾圖先前為何會偶然間便行出一些奇怪的舉動來,甚至於幾近瀕死都發不出半點聲息。
或許從始至終,他便沒有真正控制過自身的思維。
“是我疏忽了…………”羅修雙眉緊鎖地輕嘆了一聲,隨後左手當中已然多了一抹漆黑到極致的冥王焰。
冥王焰在靠近了巴爾圖身上的那枚圖魯印時,巴爾圖的臉上立時便多了幾分扭曲不已的痛苦之色。
而那道彷彿深深烙印入了他骨髓當中印記,而後竟是就這麼被羅修緩緩從巴爾圖的身軀當中給剝離了出來。
片刻過後,巴爾圖才伴隨著幾聲悶哼再度緩緩睜開了眼睛。雖說臉色因為痛苦而慘白不已,但雙目當中卻是明顯已經多了幾分久違的神采了。
在第一眼看到了羅修的面孔時,巴爾圖立時便明白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隨後卻只能滿面羞愧之色地低低囁嚅道:“我……對不起……”
“錯的從來都不是你。”羅修微抬眼皮看了看那棵宛若高升入雲端當中的神樹核心:“是那些過於喜歡高高在上的傢伙們。”
神樹閣樓之上,但凡自幻象中看到了羅修這個眼神的西蠻之人,幾乎無一不是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那抹漠然到極致的肅殺,著實太過恐怖了……
“羅修!你不要得寸進尺了!”蒼龍大祭司眼見著羅修居然從始至終都沒看自己一眼時,頓時便火撞頂梁地腳踏著自己的蒼首蛟龍怒視著他:“真以為染血牢籠當中也是容得你放肆的地方嗎?!”
“膽敢破壞了此間的規則,你便只有死路一條!”
“是嗎?”羅修頭也不抬地為巴爾圖固定好了折斷的雙臂,又親自將一枚鎮痛的丹藥喂他服下了,這才面色冷然到極點地緩緩起身看向了蒼龍大祭司:“你本可以活下去的。”
蒼龍大祭司一時間似乎都沒明白羅修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說什麼?!”
“我說,你本可以活下去的。”
羅修平靜地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手中卻是已經多了一把通體赤金之色的巨劍,其間隱有暴躁以極的紫色雷光不住閃動著:“將你的靈獸收回去吧,我不想再枉殺無辜了。”
“收回去?!”蒼龍大祭司滿面不屑地對著羅修嗤笑了一聲:“小子!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這蒼首蛟龍乃是我的本命靈獸!自與我締結契約以來,死在他口中的強者不計其數!更是能夠睥睨於染血牢籠當中的所有異獸!”
“如今在這染血牢籠當中,不止它的實力會得以倍增,你的靈氣更是會被無限地削弱!此消彼長之下,你便隨時都可能化作它口中的餌食!”
“不願意,那就算了吧。”羅修對此也不多做強求,只冷冷看了他一眼過後,便略一抬手將已經纏繞回了自己手臂的白蛇給拋了出去:“給我爭取片刻的時間,不要讓它打擾我。”
“哈!你還真指望著這麼一條小長蟲能夠與我的蒼首蛟龍一戰?!怕不是痴人說夢……”
蒼龍大祭司一句嘲弄的話尚未說完之時,突覺眼前驀然多了一道宛若白牆一般的身影,上面密佈的寬大鱗片,只一片怕是都有自己的半個身子大。
而頃刻之後,一條長逾數百丈的巨型白色身影,更是幾乎將大半棵的核心神樹都盤繞於了自己的而身軀之內。
在蒼龍大祭司驚愕到極限的目光當中,一顆足有數丈開外的巨大蛇首自雲端當中探了出來,額頭之上隱有兩個不甚清晰的凸起,看上去猶如兩根即將長出的龍角一般。
“嘶嘶!”
那條巨型的白蛇吐信的同時,蜿蜒長大的身軀便已經自上而下地俯衝了下來,血盆大口猛然張開,就這麼樸實無華地硬生生吞向了下方的蒼首蛟龍。
蒼首蛟龍原本足有數十丈長的身軀,此刻在羅修白蛇的面前就好像一條任人擺佈蹂躪的玩具蛟龍一般,除了恐慌不已地立時便轉身想要逃離之外,甚至沒有半點招架抵抗的想法。
但與此同時,自白蛇的巨口當中卻是緊跟著便揚起了一陣吸入龍捲一般的勁風,只剎那間就已經強行把蒼首蛟龍的身軀於半空中給硬拽了回來。
隨後更是伴隨著幾聲“嘎吱嘎吱”的古怪聲響,直接便把它給連皮帶骨地咬作幾段給吞了下去。
從蒼龍大祭司向羅修發起挑釁,到他的本命靈獸被白蛇生吞為點心,整個過程不過數息之間便已經完成了。
以至於蒼龍大祭司還在信誓旦旦地替自己的蒼首蛟龍吹噓時,便肝膽俱裂地發現自己的靈獸竟是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連羅修都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哪怕曾經的上官靜庭已經明言黑貓白蛇此次歸來,實力上便已經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羅修還是沒想到竟然能誇張到這個地步。
所謂的“染血牢籠最強靈獸”,在它的面前似乎比紙糊的還要脆弱得多。
“連一條蛇都在如此努力的提升自己的實力,你又有什麼資格去懈怠呢?”
羅修自嘲一笑之餘,卻是並沒有就勢讓白蛇將蒼龍大祭司也解決掉,而是親自提劍緩步走向了他,口中還在平靜不已地喃喃自語著:“你本可以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