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夜黑鳳高（1 / 1）
山坳外的狂風似乎也被那匯聚在山坳上空的磅礴戰意所震懾，嗚咽肆虐的狂風竟然漸漸小了。
驀然！
一點小小的火星出現在山坳之中。
拿著火星的赫然正是臉上多了一條長長疤痕的翁仲。
這道疤痕是在一次襲擊一個足足有五千餘人的大部落時，被羌族人的羽箭所劃傷的。
如果不是翁仲超強的反應神經，讓他偏了一下腦袋，那麼將會是直接從他的左眼中射入，然後沒入他的腦袋中，取了他的性命。
事後，翁仲深深用劍將那個沒有將他射殺的羌族小族長給分屍。
不是每一次偷襲都是一帆風順。正是這一次次的殘酷廝殺中，這批原本習慣各自為戰沒有經受過任何訓練的的門客、亦或是遊俠們，逐漸成長為一個個精銳的兵卒。
實戰和鮮血，才能出最為精銳的戰士。
綠豆大小、搖曳不定的小敘星，並沒有擴大，就這樣在翁仲的手中晃動。
照耀著他已經因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而興奮的有點潮紅的猙獰臉龐。
這一次的塞外之行，嬴政直接點了翁仲的將。所有人都認為嬴政這是要借題發揮，故意趁著這一次行動好讓翁仲承受當初他們父子丟失隴西的罪過。
出來後才發現，原來皇帝根本不是要讓他死。而是真正的在給他活路。
而翁仲，也在這一次次的廝殺中逐漸的適應著，逐漸的喜歡著。到如今。已經是迷戀上了這種每日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
他才發現，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和酣暢淋漓的縱情廝殺才是自己最為嚮往的。
同時他相信，很多第一次出塞或者說第一次殺人的門客、遊俠們也是如此想法。
就著這點昏黃、明滅不定的火光，他看到了一隻只如狼一般晶亮的眼眸，那眼中閃爍的是如潮的戰意和極力壓抑的興奮之色。
翁仲心中默默唸叨一句，然後手臂輕揮間，手中那點如豆的火星乍亮之後又熄滅。
黑暗再次籠罩了整個山坳。
只是，這一次山坳中不再是死寂一片，一聲聲輕微的鎧甲碰撞聲和兵刃鏘然聲時不時的響起，不過這細微的聲響馬上就被鋪天蓋地肆虐的狂風所淹沒。
不過盞茶時間，整個山坳已經再次恢復了先前的死寂。
如果此刻有光，就會有人驚訝的發現，所有的秦人騎士已經不知道何時都跨上了戰馬。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般，無聲的挺立在戰馬之上。
所有騎士的戰馬馬嘴都被封堵上，所有秦人騎兵的頭臉都被厚厚的黑色蒙布給蒙上，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雙雙殺意盎然的眼眸。
似乎知道所有的三千騎士都已經上了戰馬，準備完畢，翁仲低沉的聲音陡然響起。那話音中，每一個兵卒都能聽出，翁仲將軍極力壓抑的戰意。
那是一種不吐不快、不賓士不廝殺不快的嗜血之氣。
黑暗中，沒有人答話。
幾點輕微的馬蹄聲響攸然出現。片刻之後就已經消失，那是被肆虐的風沙所掩蓋。
“駕！”
翁仲陡然發出一聲沉沉的低喝，然後輕夾馬腹，一騎當先衝入狂風肆虐的黑暗中，
剩餘的三千黑甲騎士，並不慌亂，有條不紊數騎一列紛紛賓士而出。
強勁的風沙敲打在身上的鎧甲上，發出輕微的“篤篤篤”聲。所有的黑甲騎士微眯著雙眼防備風沙衝進眼睛中，控制著完全被蒙上眼睛和馬嘴的戰馬艱難卻平穩的慢馳著。
這樣的情況，這數日來他們和戰馬都已經習慣。如此大的風沙下，如果不堵上戰馬的馬眼，怕是下一刻戰馬就會被無數風沙撲入眼中，然後瞎掉。
在第一天的時候，他們已經都品嚐過。好在，這片荒蕪之地，除了風沙外還是風沙，基本上不會有大的石頭和樹木，也不用擔心會被撞上或者說馬失前蹄。
大隊的黑甲騎兵彷彿來自地獄的幽靈，在肆虐的狂風中艱難的朝著預定的目標前行著。
他們知道，只要進入那片凹窪地帶，那麼就能擺脫這該死的風沙了。
七八里的距離，翁仲他們足足前行了有小半個時辰。前方拐過一道羞地，就進入了那個棲息在綠洲上的羌族部落的領地。
隨著走在最前方的翁仲勒馬停下，緊緊跟隨在翁仲身後的一眾騎士也紛紛勒馬，雖然難免會有碰撞，但是這些都是可以控制的。
跟在翁仲身後的一員騎士飛快的奔下戰馬，朝著前方那個不高的山坡行去。
那羌族部落只要不傻，必然會在這個羞地前方設下斥候。因為這是進入他們部落的必經之地。剩餘的方向，都要翻越戰馬難行的丘陵。
盞茶之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快速奔來。
“將軍，看到火光了！”
“嗯！”黑暗中的翁仲點點頭。
三千騎兵，黑快就越過那道不高的高地。
就著綠洲中照射而來的朦朧火光，三具典型的羌族成年男人的屍體無聲無息的躺在地上，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而在他們倒下的地方，則是有三道尺許長的血痕。
乾淨利落。
大隊人馬繼續前行，好在馬腳上都被裹上了麻布，有驚無險的過了這道長長的溝谷地帶。過了溝谷地帶就是那羌族部落聚居之地所在的綠洲了。
一路行來，一眾大秦劫掠者們又陸陸續續看到了不下二十具的羌族青壯已經冰冷的屍體。所有人都是一擊斃命，而傷口大多都是在頸部。
一眾大秦劫掠者們，紛紛將蒙在戰馬眼睛上的黑布取掉，拈弓搭箭，做好了衝鋒的準備，只等翁仲一聲令下。
如今他們所在的地方，距離綠洲內的羌族部落不到五百步，戰馬衝鋒也僅僅只需要十餘息的功夫而已。
藉著綠洲內傳出的朦朧火光，能夠清楚的看到綠洲內一頂頂鱗次櫛比而立的或白或黃的氈帳，一個個在火光映照下拖著長長黑影的羌族精壯遊走在氈帳之間，警戒極為森嚴。
翁仲等人遊走在方圓數百里之內專門劫掠羌族部落而且是雞犬不留的劫掠，訊息自然傳到各部落。
所以。各部落才會專門設下了如此之多的哨探，就是擔心那群殺神找到自己這裡來。
其實雞犬不留的傳聞的羌族人誤會了。因為荊雲等人基本上將每一個攻破的部落無論男女老少還是牛羊馬，基本上都是一股腦的打包押送回大秦，當然肯定也有殺死的羌族人，那都是反抗的羌族青壯。
所以在聞訊趕去查探的羌族人看來，部落中所有的人包括牛羊馬都被那群突然出現在羌族領地內的可惡劫匪給殺光了。
今夜，屠刀再次拔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眼前這個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