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剜眼新娘16(1 / 1)
凌宇歡笑起來:“你好像對白家有很大意見啊……其實這和上一任家主的態度有關,他不喜歡紛擾,所以才會一直隱居山上,連帶著白家其他後人也隱世。”
他眼神幽深,不急不緩地說:“但是現在上一任家主仙逝,如今的家主並非避世的態度,所以那兩兄弟下山也很正常,現世不夠太平,妖魔鬼怪橫行,白家又豈能置身事外。”
蔣商陸似乎想起了什麼:“說起來,我記得現任白家家主跟你交好吧,好像是叫做白文錦?”
凌宇歡喉間沉沉嗯了一聲,眼睛微眯:“我好久沒跟他見面了,上一回見還是五年前。”
兩人一時無話,只靜靜地抽著煙。
***
白南燭帶著白景天到了白家大宅,白景天一見到院子裡的薩摩耶就歡呼著撲了過去,一人一狗在大草坪上追逐打鬧。
白南燭搖搖頭,不再管這個時不時化身三歲小孩的師弟,徑自上了三樓。
他瞧了瞧書房的門,裡面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
“南燭嗎?進來吧。”
白南燭推開門走進去,聞到空氣裡漂浮著烏木沉香的味道,一個造型古樸的小香爐安放在桌面上,嫋嫋青煙飄散在空氣裡。
一個頭發雪白的男人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卷書,含笑看著來人。
他不僅頭髮是白色的,就連眉毛和睫毛都是雪白,皮膚也是白,乍一眼看好像冰雪堆砌而成的人。
“家主,我和景天從邑山下來了,如今邑山上的白家族人還有七十餘人。”
白文錦點點頭:“那些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紀的長輩,他們幾乎一輩子都隱居邑山,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下山很正常,不用多加勉強。”
白南燭應了一聲好,然後掏出一直揣在懷裡的懷錶遞給白文錦。
“家主,這是凌家家主讓我帶給你的東西,還讓我跟你問聲好。”
白文錦接過懷錶,手指緩緩摩挲著懷錶上的紋路,眼裡閃過幽邃的光。
他彎起嘴角:“辛苦你了,下去歇息吧。”
白南燭行了一禮,安靜地退了出去。
白文錦靜靜坐在椅子上,垂眸看著手中的懷錶,腦海中浮現那人戲謔的笑臉。
彼時他們相識時還是十多歲的少年,凌宇歡從小就資質聰穎,是三大家族裡最拔尖的那一小撮人,眉宇之間都是意氣風發。
而他那時因為受寒毒折磨,總是被白家嚴密地保護起來,不能像其他同齡人一樣自由。
而凌宇歡對他說:“你每天躺在床上不悶嗎?想不想出去玩?”
他黯然:“我沒辦法出去,我身體不允許。”
凌宇歡打了個響指,笑得狡黠:“這有什麼難的,我新學了一道咒術,你看!”
他口中唸唸有詞,薑黃符紙一彈,頓時化作璀璨的碎光撒遍他的全身,一股融融暖意瞬間裹挾他全身。
白文錦訝異地眨眨眼,覺得很神奇:“真的不冷了!”
凌宇歡朝他伸出手:“走,我帶你出去玩。”
窗欞發出輕響,白文錦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看向窗外,看見一隻用硃紅鳥喙不斷啄著窗欞的鳥兒,羽毛是如水洗一般的翠色。
他開啟窗,這隻活潑的翠羽小鳥蹦進他的掌心,調皮地用鳥喙啄了啄他的手指,又用頭輕輕蹭了蹭,十分靈性。
白文錦笑起來:“小傢伙,還真是親人。”
小翠鳥啁啾幾聲,然後砰的一下炸開,化作一張小紙片輕飄飄落在他的手心。
寸餘的一張紙上是瀟灑的鋼筆字——懷錶喜歡嗎?
白文錦失笑,把紙片攥進掌心,再度把目光落在另一隻手裡的懷錶上,目光漸深。
***
七拐八彎的小巷子深處,小診所的大門緊閉,裡面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鬍子花白的老頭盯著手術檯上的一具身穿紅嫁衣的屍體,沒戴眼罩的那隻眼睛渾濁而陰翳。
那具屍體皮肉乾瘦,面龐凹陷,原本應該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兩個黑黢黢的窟窿。
“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就抓到生魂了……結果被人壞了我的事。”
老頭面色陰沉,轉身拿了一碗黑糊糊的東西,猛地灌入屍體的口中。
一股腥臭的味道沖天而出,老頭卻彷彿聞不到一樣,只是喃喃道:“喝了這麼多碗還不夠,還得多找幾個人來放血。”
等全部灌進去後,老頭拿著空碗往房間角落的籠子裡走。
角落裡放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籠子,裡面關著幾個瘦骨嶙峋的人,只不過一個個面色灰敗、神情麻木。
他隨手拽出一條胳膊,上面有十多道新舊不一的刀傷,他在細瘦的手腕上狠狠劃了一刀,然後有粘/稠暗紅的血液流出。
流了半碗後,那人渾身抽搐了一會兒,悄無聲息地歪倒,徹底沒了呼吸。
老頭並不在意,端著那半碗人血攪了攪,然後放進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那碗人血就變成了黑糊糊。
再度灌入屍體口中,很快屍體乾瘦的皮肉就漸漸發生變化,由衰老幹枯變得年輕紅潤,彷彿逆生長一般。
老頭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把死掉的人從籠子裡拖出來,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往外拖。
在狹窄逼仄的後院裡,老頭把角落的鬆土挖開,底下是深深的大坑,累累白骨一具疊一具。
他神情漠然地把那具屍體拋進大坑裡,然後再熟練地填上土。
做完一切後,他再度回到屋裡。
片刻後,一聲輕輕的喵叫聲響起。
一隻體態優美流暢的奶牛貓從矮牆另一角竄出來,月光下一雙貓眼剔透圓潤,靜靜看著方才埋屍的地方。
它溼潤粉紅的鼻子翕動著,還能聞到空氣裡淡淡的血腥味。
注視片刻後,它甩了甩尾巴,靈巧地躍下牆頭,隱沒進濃濃夜色裡。
只是它溜出巷子口的時候,一陣腳步聲遠遠響起。
一個穿著騎馬裝的長髮女人踏著月色走近,眉眼冷豔,眸光銳利。
奶牛貓與她對視片刻,然後走到她的腳邊,繞著她的馬靴蹭了蹭,發出喵喵聲。
蔣商陸低頭看著它,用鞋尖挑了挑貓的下頜,那貓就順勢扒住她的鞋子,然後順著褲管往上爬,然後躍上她的肩頭。
蔣商陸懶懶道:“好了,能找到這人,算你一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