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菸灰水(1 / 1)
加西亞戰戰兢兢地嚥了口唾沫,躡手躡腳地靠近了那個孤零零站立著的女性紙人。
這紙人曾經因為其精巧絕倫的工藝和逼真生動的面容,贏得了眾人的稱讚。
但此時此刻,在眾人緊張的凝視下,她周圍卻縈繞著一種難以言表的詭異與陰森氛圍。
加西亞的手顫抖著,緩緩地向前伸出,指尖輕輕觸碰到了紙人那冰冷的面龐。
最初,觸感只是普通的紙張,平淡無奇。
但當他稍加用力按壓時,心中卻驀地一沉。
這紙人的內部,果然不是他所想象的空洞,而是有著實質的填充。
加西亞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劃破了紙人臉上的紙皮。
隨著他輕輕地一扯,伴隨著細微的撕裂聲,紙皮被緩緩揭開。
一塊鮮活的血肉就暴露在眼前。
那血肉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殷紅,不斷有血珠從中滲出。
更加駭人的是,那暴露在空氣中的血肉似乎在微微顫動,彷彿在訴說著無盡的痛苦與恐懼。
加西亞如同被定格般僵在原地,雙眼瞪大,簡直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失蹤已久的金喜娜,竟然真的被囚禁在這薄薄的紙人軀殼之內。
他的手顫抖得越來越劇烈,但內心的堅定與決心讓他沒有停下動作。
加西亞急切地,甚至帶著些許粗魯,抓起一塊紙皮,狠狠地扯了下來。
頃刻間,大片血紅的肌膚裸露在外,鮮血如泉水般噴湧而出。
大量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雙手,也染紅了紙人原本潔白的衣裙。
但就在加西亞準備繼續撕下金喜娜身上的紙皮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誰!”他猛然回頭,聲音嚴厲地喝問道。
只見福伯靜靜地立在那裡,手握煙桿,目光冷冽而深邃地凝視著他。
加西亞捂著疼痛的頭部,感到掌心傳來溼潤的觸感。
這時他才驚覺,自己的頭皮已被打破,鮮血正慢慢滲出。
但回想著之前的遭遇,他又對福伯的深不可測與強大充滿了敬畏。
於是,他只能收斂了先前的囂張態度,帶著些許尷尬和謙卑問道:“福伯,您老為什麼打我啊?”
福伯從容地吸了一口旱菸,隨著煙桿中嫋嫋升起的青煙,斜睨了加西亞一眼,然後緩緩開口:“你難道沒發現,這紙皮已經與這女人的皮膚緊密相連,二者已融為一體。”
他稍作停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譏諷:“你倒挺狠的,居然想把紙皮全撕下來。是準備當場給這女人剝皮嗎?”
加西亞頓時手足無措,尷尬地撓了撓頭。
現在他才明白,之前撕下紙皮時那顫動的血肉,竟是因為他正在對金喜娜進行殘酷的剝皮。
但他轉念一想,如果金喜娜還活著,這無疑是個好訊息。
根據龍國副本里的資訊,一旦團隊死亡人數超過半數,所有參賽選手都將面臨淘汰。
因此,不論金喜娜過去有何作為,她如今的生死對團隊而言具有舉足輕重的意義。
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們就絕不能放棄。
加西亞深吸一口氣,滿懷誠懇地向福伯求教:“請您指點迷津,我要怎麼救她?”
福伯淡淡地瞥了加西亞一眼,隨即轉頭對仍坐在地上的威廉和盧卡斯吩咐道:“別再愣著了,快給我倒一碗清水來。”
盧卡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身體如同失控的木偶一般,踉蹌著走向桌子去倒水。
此刻,他終於洞悉了一切,原來昨晚與他交談的金喜娜,早已被掉包。
他閉上眼睛,昨晚與金喜娜相處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自己居然還不斷地安慰著對方,讓對方不要害怕。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就像是個小丑。
更讓他感到羞辱的是,今天他與威廉的激烈打鬥,竟然被直播給了四個國家的所有國民。
他彷彿能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嘲笑聲,每一聲都如同利箭刺心。
“這和當街大喊我是傻逼,又有什麼區別?”盧卡斯在心中自嘲道。
他平時總自詡聰明過人,可現在,他真希望能在地上找一條縫鑽進去。
而在不遠處的地面上,威廉依舊癱坐著。
他的雙眼空洞而失神,宛如一副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再加上缺掉的兩顆門牙,顯得既滑稽又可憐。
之前威廉與盧卡斯的激烈搏鬥,不僅僅是因為他對鐵塔國人的不滿,而更多的是想向金喜娜展現他的能力和決心。
他渴望告訴金喜娜,自己有足夠的能力與堅定的決心,去守護她。
但此刻的他已經成為了一副空洞的外殼,所有的鬥志與熱情都已被現實的殘酷所擊潰。
“我好不容易心動一次,你卻讓我輸得這麼徹底!”威廉喃喃低語,聲音中流露出深不見底的苦澀與失望。
那個昨夜還與他相依偎的金喜娜,那個曾在他肩頭留下深刻印記的金喜娜,竟然僅僅是一個欺騙他感情的紙人。
威廉的內心此刻被怒火所填滿,只想找到那個紙人,將其狠狠撕爛,以洩心頭之恨。
與此同時,福伯從容地接過盧卡斯遞來的一碗清水,卻並沒有飲用的打算。
他手執煙桿,輕巧地在碗邊敲擊了幾下,一團深黑的菸灰粉末隨即飄入那清澈的水中。
緊接著,福伯伸出他那略顯滄桑的食指,在碗內緩緩攪動。
轉瞬之間,那碗清水變得混沌不堪。
黑色的菸灰如同水墨畫中的墨跡,在水中悠然飄散。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後,福伯鎮定地將那碗混沌的黑水遞給了盧卡斯。
他的聲音雖然低沉,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給這個女娃灌下這碗水。”
盧卡斯驚愕萬分,他低頭注視著手中的菸灰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給金喜娜喝下這種菸灰水?
他瞪大了眼睛,錯愕地看著福伯,腦海中充滿了問號。
這東西真能救人?
福伯似乎察覺到了盧卡斯的疑慮和難以接受的情緒。
他輕輕晃動手中的煙桿,淡然地問道:“怎麼,你有意見?”
盧卡斯注視著福伯手中晃動的煙桿,之前頭部的傷口似乎又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福伯的威嚴和力量。
儘管滿心不解和不甘,但盧卡斯卻不敢有任何反抗。
他只能硬著頭皮,端起那碗渾濁的菸灰水,小心翼翼地走到金喜娜的身邊,慢慢地將水灌入她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