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文質彬彬的會長,確保忠誠的最有效手段(1 / 1)
老城區的午後,陽光帶著幾分慵懶。
從海鮮冷凍廠舊樓的頂層露臺向東望去,綿延的海岸線上民居錯落排布,幾乎快和浪濤挨在一起。
鹹溼的海風越過低矮的屋頂,卷著遠處港口貨輪的汽笛聲,慢悠悠地飄蕩過來。
露臺邊緣的混凝土護欄旁,站著一男一女兩道身影,男的英俊挺拔,女的嫵媚嬌美。
樓下的大廳和樓層裡,不時傳來電鑽打孔和鐵錘敲擊牆壁的沉悶聲響。
兩人卻自顧交談著,全然不受下方嘈雜的干擾,神情顯得悠閒自在。
“籲——”
林楚翹輕鬆地吐了一口氣,雙手隨意地搭在粗糙的水泥護欄上。
海風吹亂了她烏黑秀麗的長髮,幾縷髮絲貼在白皙的臉頰邊。
面容略帶倦意,卻又透著楚楚動人的風情。
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腳不沾地,忙於基地的各項籌備工作。
好在施工隊已經順利進場,正按照圖紙大刀闊斧地拆除那些破舊的石膏板隔斷,重新進行空間劃分與管線鋪設。
只要熬過這最折騰的半個月,後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想到這,她微微偏過頭,伸出塗著丹蔻的纖長手指,將那幾縷亂髮攏到耳後。
一雙媚眼眸光流轉,上下打量著身旁的男人。
“誠哥,好久沒見你人影了。”
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
“聽蕭灑說,你前幾天跑去參加特搜隊的春招考試了?”
“嗯。”
方誠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平視著遠方波光粼粼的海面,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這也太魔幻了吧?”
林楚翹掩住紅唇,輕笑出聲,飽滿的胸脯隨之微微起伏:
“我們光照會,好歹也是要準備在地下世界建立新秩序的組織。你這個當老大的,居然跑去考公務員,做起官差。”
“這件事將來要是傳出去,其他勢力的大佬們怕是要把大牙都笑掉。”
方誠轉過頭,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坦然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特搜隊掌握著東都最嚴密的情報網路,不混進去看看,怎麼摸清官方的底牌,為我們組織發展鋪平道路。”
隨口解釋了句後,他沒有就此事細說,順勢換了個話題:
“基地建設進度怎麼樣了?”
“有了錢,就好辦事。”
林楚翹柳眉微微揚起,語氣輕快地回道:
“我們兩處基地同時開工,施工隊三班倒,再過半個月就能完成基礎改造,後續進駐安防裝置和伺服器就行。
“至於江北工業園那邊,稍微麻煩點,由於工程量太大,想要入駐,最少還得再等一個多月。”
彙報完進度,林楚翹忽而柳眉微蹙,輕嘆一聲,纖細的腰肢靠在護欄上。
“硬體好弄,軟體難求。我們光照會現在各方面的人才都緊缺得很,就像我這邊,手頭缺個能管賬的內行人。”
說到這裡,她眼波流轉,視線落在方誠側臉上。
“誠哥,你之前讓我留意的那位會計人選,現在遇到大麻煩了,這也是我今天找你過來的原因。”
方誠收回遠眺的視線,開口問:
“王立?”
“是啊,你之前不是交代過,要親自處理這件事嗎?”
林楚翹站直身體,神色變得稍微嚴肅了幾分:
“他現在的處境比瀟灑剛彙報時還要糟。他老婆的尿毒症惡化了,原本靠著一週三次的血液透析還能勉強維持,但前天醫生下了最後通牒,必須儘快做腎移植手術。”
她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同情:
“腎源倒是排到了,但前期的手術費和後續抗排異藥物的費用,是個天文數字。他為了籌錢,已經借了很多高利貸。”
“不僅如此。”
林楚翹語氣略沉,接著說道:
“他還有個十七歲的女兒,名叫王瑤,還在上高中。”
“小姑娘心疼家裡入不敷出的情況,瞞著父親在一家叫‘藍冰’的酒吧做酒水促銷。”
“結果被那一片的黑幫設了套,故意摔碎了幾瓶天價洋酒,逼著小姑娘簽了賣身契,現在人已經被那些無賴扣住,快一天沒有聯絡上。”
方誠靜靜地聽著,隨後出聲詢問:
“瀟灑之前是怎麼跟他接觸的?”
“瀟灑按照我的吩咐,以貿易公司的名義去找過他,開出了遠超市場價的高薪。”
林楚翹回憶著當時的細節,慢慢說道:
“不過,這人確實精明。他很清楚,自己是個被吊銷執照、揹著黑鍋的廢人,正規公司根本不敢用他。”
“如果有一家開出高薪、指名道姓要他的公司,底子肯定不乾淨,或許會要求他做非法的事情。所以,他雖然極度缺錢,但表現得很謹慎,一直沒有鬆口。”
“有警惕心是好事。”
方誠微微頷首,語氣中透出一絲讚賞:
“做財務,就需要嘴巴嚴、心思縝密。身處泥潭還能守住最後的底線,比單純的業務能力更值得重視。這種人一旦歸心,用起來才放心。”
林楚翹攤開雙手,自嘲地笑了笑:
“難點就在這裡了,你既要找個有底線的老實人,又要說服他加入我們這種地下組織,還不能用下三濫的手段逼他。我這兩天正頭疼該怎麼辦呢。”
方誠看著她苦惱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機會不就來了嗎?這可是他自己主動找上門的。”
林楚翹聞言,莞爾一笑:
“那等下就看你這位光照會的大boss怎麼出手,讓他心服口服,自願入夥。”
說話之際,眸光隨意掃過四周,視線穿過幾層腳手架的縫隙,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忽然,她眼眸微凝,開口提醒:
“人來了,誠哥。”
方誠聞言,順著她的目光向下俯瞰。
樓下的衚衕口,瀟灑正領著一個身材佝僂的中年男人,快步朝這棟舊樓的大門走來。
“我之前告訴過他,”
林楚翹在一旁輕聲解釋:
“我們公司的董事長今天上午會來視察裝修進度。有什麼天大的冤屈,都可以抓住這個機會親自求助。我還跟他交了底,只要你肯點頭,東都地下世界就沒有擺不平的麻煩。”
“呵呵。”
方誠輕笑一聲,活動了下手腕:
“正好這幾天都在練功,手有些癢了,也該活動活動筋骨。”
他扭了扭脖子,語氣輕鬆地說道:
“順便讓他見識一下,我們光照會是怎麼辦事的。”
林楚翹聞言,掩著唇噗嗤一笑,眼波流轉間盡是嫵媚:
“誠哥,我怎麼感覺現在這架勢,有點像古代山寨裡的土匪頭子拉人落草為寇,非要人家先交個投名狀呢?”
兩人在露臺上說笑等待著。
片刻後,通往天台的生鏽鐵門被推開。
瀟灑領著王立走了進來。
他先是衝著方誠恭敬地彎腰,問候了一聲“會長”。
隨後極有眼力見地退出露臺,反手將鐵門帶上。
空曠的露臺上,只剩下三個人。
方誠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王立看起來四十多歲,但兩鬢已經斑白,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一般。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廉價夾克,袖口磨出了毛邊,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常年混跡在魚市場裡的魚腥味和汗酸味。
厚重的黑眼圈掛在臉上,雙唇乾裂發白,整個人猶如一根即將被壓垮的朽木。
但他鼻樑上那副修補過的金絲眼鏡,以及哪怕緊張到雙手發抖卻依然努力站直的身軀,還能勉強看出幾分屬於知識分子的自尊。
王立也看清了方誠的容貌,明顯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能讓那位瀟灑先生吹噓“擺平一切”的江湖大佬,肯定是個滿臉橫肉、凶神惡煞的中的狠角色。
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個被尊稱為“董事長”的年輕人,英俊挺拔,氣質斯文,看起來更像是個家境優渥的大學生。
“撲通。”
短暫的錯愕後,救女心切的絕望終究壓垮了他最後那一絲清高。
王立雙腿一軟,膝蓋重重地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老闆,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女兒吧!只要能把她救出來,我這條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幹什麼黑活我都認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哭腔。
方誠眉頭微皺,開口道:
“有話站起來說。”
然而,王立卻依舊跪在原地,膝蓋彷彿在地上生了根,大有方誠不答應他就不起來的架勢。
林楚翹見狀,隨即踩著高跟鞋走上前,伸手虛託了一下。
“王先生。”
她語氣溫和地勸說道:
“我們會長最反感別人用道德綁架來和他談條件。你真想救女兒,就站直了把事情交代清楚。”
“要知道,時間拖得越久,你女兒在那邊就越危險。”
這句話直擊軟肋,瞬間讓王立渾身一顫。
他趕緊雙手撐著地,勉強站了起來。
隨後抹了一把溼潤的眼角,嘴唇哆嗦著開始講述事情緣由:
“是藍冰酒吧,那裡是‘毒蛇幫’看場子的地盤。”
“他們昨天晚上突然打電話給我,說瑤瑤打碎了他們鎮店的酒,欠了三十萬。我拿不出錢,他們就說要把瑤瑤扣在場子裡,強迫她去陪客抵債……”
王立說話間急得直跺腳,雙手在身前無措地捏緊成拳頭:
“那幫人全是拿刀混社會的亡命徒,心狠手辣,聽說手裡早就沾過人命,在這一片橫行霸道,根本沒人敢惹。”
“我就算現在報警,等警察立案,趕過來走完流程,瑤瑤她……恐怕早就被他們糟蹋了……”
說到這,他喉嚨裡發出一陣哽咽,不敢再說下去,唯恐自己腦海中那些可怕的猜想變成現實。
方誠靜靜聽完,語氣平靜地問:
“你確定她被關在那間酒吧裡?”
“確定!”
王立連連點頭:
“我昨天去酒吧後巷守了一整夜,沒看到他們往外帶走人。我還偷偷向瑤瑤的同事打聽過,人肯定還被關在裡面。”
方誠聞言,直接走上前,拍了拍王立沾滿灰塵的肩膀:
“帶路吧。”
王立猛地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方誠。
“帶……帶路?”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我們現在就去嗎?”
方誠反問:“怎麼,你現在不急了嗎?”
王立嚇得慌忙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那幫人很兇狠,我們得做好準備再過去。”
他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能跟著一起前去救人的保鏢和打手。
在他的預想中,這種有錢有勢的大佬,頂多就是打個電話,安排十幾個手下帶著傢伙去把人搶回來。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看起來好像要親自涉險?
那可是毒蛇幫的堂口,足足有幾十號幫派分子守在那裡!
方誠沒有解釋,只是徑直越過他,朝著鐵門走去。
“誠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楚翹跟上兩步,輕聲提議。
方誠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吩咐道:
“你留在這裡,施工現場需要有人盯著。只不過是解決一幫混混而已,我很快就回來,晚上我們一起吃飯。”
林楚翹聞言,眼眸頓時浮現出一抹欣喜,隨後乖巧地點了點頭,不再堅持。
走在前面的方誠推開鐵門,帶著滿心忐忑的王立向樓下走去。
其實,林楚翹和王立都不清楚方誠真正的盤算。
對付一個不入流的黑道幫派,確實只需要他的一句話。
無論是讓瀟灑帶幾個赤虎幫的兄弟,還是讓大錘、胖虎等人過去掃場,都能輕而易舉地把人撈出來。
但方誠之所以選擇親自跑這一趟,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立威,收心。
王立這種極其看重底線且心思縝密的知識分子,口頭上的恩惠很難徹底打消他的顧慮。
唯有在他最絕望的時候,以救世主的姿態,用雷霆手段將他女兒從魔窟中解救出來。
如此極端的暴力與救贖,才能給他的心理造成最強烈的衝擊。
到那時,再配合使用“心靈共鳴”的能力,便能在對方最為脆弱的瞬間,直接建立起牢不可破的精神羈絆。
這,才是確保一位核心財務總監絕對忠誠的最有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