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劍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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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出了一招便身負重傷的顧南衣,在經歷極為短暫的低迷情緒後,立即振奮精神,準備將自己新近琢磨出來的一劍使出來。

顧南衣斜握軟劍,以劍尖指向地面,神情肅然地看著陸羽,沉聲說道:“這一劍我從未在人前使過,如今用來送你最後一程,希望你能喜歡。”

陸羽勾了勾嘴角,眼眸深處閃過一抹譏諷之意,他沒想到自己眼前這個傢伙別的本事沒有,說大話的本事倒是一籮筐。

“朋友,你的劍法要是能有你吹牛的本事大,此時此刻的我,已經躺在了地上,可惜的是,你的劍法真的只是一般般。”

顧南衣微微怔了一下,然後臉色很是難看地收回目光,將視線落在自己手中的軟劍上。

隨著顧南衣的動作,他手中的軟劍大放光芒,呈現出一抹淡淡的白光,與此同時,一股寒冽刺骨的殺意瀰漫在整個永安巷中,讓人膽顫心驚驚懼莫名。

顧南衣一聲清嘯,血水自他的嘴角徐徐湧出,澎湃如潮的真氣疾射而出,如脫韁之野馬,似潰堤之洪水。

一道極飄渺虛幻的劍影,遽然出現在那柄軟劍之前,然後瞬間消失無蹤。

下一刻出現時,劍影已是穿越了虛空,來到了陸羽的身前。

這就是顧南衣新近悟出的一劍。

脫離了東嶽壓頂的勢大力沉,脫離了無鋒重劍的行跡可尋,脫離了尋常劍道的既定方式。

當劍影出現在陸羽身前的瞬間時,顧南衣那不斷淌血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極淡極淡的譏諷意味。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正戰力。

原來,這才是他的終極殺招。

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很明確,那就是讓修為境界並不高、戰力卻極為強大的陸羽放鬆警惕,從而對他產生輕視之意。

顧南衣的東嶽壓頂被陸羽輕鬆破掉之後,反而讓他多了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壯烈情緒,也讓他的劍意更為沉穩純凝,失敗讓他更好地認清了自己的位置,也讓他明悟了陸羽的強大。

故而,如今他的劍,更加強大,也更加鬼魅,並且攜帶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慘烈殺機。

那道飄渺虛幻的劍影,刺的是陸羽的脖頸!

在那一沓沓有限的戰鬥記載裡,十分明確地記載著,陸羽這個父母雙亡的悽苦孤兒,有著一件很是了得的寶甲,這件寶甲,足以抵擋得住築基境修士的全力一擊。

因此,顧南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陸羽的脖頸,亦或者說是脖頸以上的脆弱部位。

看到成功就在眼前,那道由真氣匯聚而成的劍影,彷彿已經刺入陸羽那脆弱不堪的脖頸,繼而帶走他的生命,顧南衣情難自禁地興奮起來,嘯聲較之前更顯尖銳冷厲。

與此同時,他的胸腹間明確無誤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感受著胸腹間的劇烈疼痛,顧南衣的眼底閃過一抹癲狂與自得,他身上的傷雖然陸羽所留下的,但他並不恨陸羽,因為剛才的那一回合交手是公平較量,他只是很想戰勝陸羽,哪怕為此付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代價。

下一刻,顧南衣口中的嘯聲驟然停止。

緊隨其後的是,他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極為複雜的情緒,有懊悔,有失望,有難過,有欽佩,也有遺憾。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揮出的劍影,觸碰到了無數道絲絲縷縷糾纏不清的絲。

但那並不是寶甲,也不是皮膚。

仿若是無數道細細密密的光。

因為那些細密光線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就像是一張懸浮在虛空中的網。

一張等著自己投去的天羅地網。

陸羽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對面的顧南衣的身上,所以他在顧南衣遞出第二劍的時候,已經隱隱猜到了一種可能。

既然已經猜到了,那麼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俯首稱臣。

所以當顧南衣那飄渺虛幻的劍影,自軟劍前陡然消失的時候,他已經拔出了插在地面上的白露刀,並順勢出了一刀。

一記刀意並不圓滿,卻意味深長刀意雄渾的刀勢。

就像某句民間諺語一般,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的同時,會滿心憐憫地為你開啟一扇窗,正如老天爺收走了陸羽的資質根骨,卻讓他擁有極為罕見的天賦,這樣的天賦,足夠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學會這世上最複雜的刀法與劍訣。

在對手出劍的某個瞬間,陸羽覺得自己實在是擋不住顧南衣那飄渺虛幻詭譎十足的劍勢,但他又十分得不甘心,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古怪心態,使得他在瀕臨死亡之際,破例使出了天刀訣的第八式--月殘。

當無數道絲絲縷縷的月光出現在感知裡的時候,陸羽忽然明白了過來,於是他知道自己應該死不了。

他確實沒有死。

因為,死的人是他的對手。

原來,當那道劍影刺向陸羽的時候,立時被無數道細密光線纏裹束縛,頓時變作一隻投入蛛網無法逃離生天的可憐小蟲,再如何掙扎也無法前進一分一毫。

不等持劍而立滿臉自得的顧南衣繼續高興下去,他的臉上立時多了幾分煞白之意。

那道飄渺虛幻的劍影,雖然不是他的身體髮膚,卻是和他的氣機緊密相連,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那道劍影此時此刻所面臨的難堪絕望局面。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將體內的剩餘真氣,一股腦兒地灌入手中的軟劍裡。

可即便如此,也沒能解除劍影的困境,反而增劇了敗亡之勢。

飄渺虛幻的劍影,並沒有因為顧南衣的努力而脫困,反而越陷越深,逐漸顯現出了本體的模樣。

那是一柄很是纖細、接近於透明的袖珍長劍。

袖珍長劍在顯現出本體的同時,與無數道細密光線碰撞在一起,寸寸斷裂。

細密光線在摧毀袖珍長劍以後,未曾有一絲一毫的停留,徑直朝著真氣去了大半、氣息虛浮的顧南衣撞了過去。

一陣很是輕微繁密的聲音後,顧南衣手中的軟劍化作一段段細小的鐵片,紛紛揚揚地灑了一地。

當細密光線徹底消失的時候,顧南衣生機全無。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柄寸寸斷裂的袖珍長劍的破碎殘片,忽然爆炸開來,在虛空中綻放出數十上百個光影小字。

隨著光影小字的出現,距離永安巷不遠的某個房間裡,忽然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驚呼聲,繼而傳來一陣讓人捉摸不透的扼腕嘆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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