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天時地利人和(1 / 1)
不等常守靜開口,陸羽繼續說道:“如果你還是攔不住,下一次就輪到你了,如何?”
一句兩如何,霸氣無雙。
常守靜二話不說,乾脆利落地放下手中的另一柄短刀。
陸羽自然是輕而易舉地揮刀斬斷徐東海的手中長刀,將白露刀的刀鋒懸在後者的額頭上。
刀鋒雖然沒有落下,刀氣卻是割破了徐東海的肌膚,留下一道細長的刀痕。
陸羽對著猶如案板上魚肉的徐東海笑了笑,道:“你以為我是你一步登天的踏腳石?可惜啊,你沒有這個機會。”
雖然是笑,可在那身悽慘滲人的紅色血衣的映襯下,那張英俊臉孔,幾如剛從無間地獄中爬出的惡鬼一般。
陸羽沒有急著殺死徐東海,只是以白露刀的刀身,輕輕地拍打著後者的臉,以一種平靜無波的語氣問道:“誰敢和我一戰?你們就算是一起上也無妨,老子要打一萬個!”
頗顯隨意的口吻,略帶閒淡的語氣,狂傲無邊的宣言。
這實在不是一句引人發笑的大話。
這名原本應該被青州軍卒千刀萬剮的年輕人,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透著一股沖天而起的戾氣。
還有一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毀滅刀勢,以及一抹似有似無難以捕捉的劍意。
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老一輩修士都感慨,生子當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永安巷中依舊寂靜無聲,落針可聞,竟是無一人膽敢應戰。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明明可以藉著機會離開永安巷,亦或者繼續調整內息的陸羽,竟然忽然殺了徐東海,繼而大踏步向前衝去,手中長刀揮灑如雨,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
當陸羽一口氣衝到中郎將常守靜的身前時,兩千餘名仍有戰力的青州軍卒徹底崩潰,再也顧不得指揮官常守靜的軍令,開始瘋狂逃竄。
一時間,踏步聲哭喊聲長刀撞擊聲紛紛迭起,許多軍卒為了能夠快速逃離永安巷,不惜對昔日同袍動刀,因奪路而逃與互相踩踏等原因,竟是死傷四百有餘。
當餘聲漸止的時候,永安巷中除了寥寥幾位還活著的人,就只剩下一堆又一堆的屍體。
三千青州軍卒的指揮官常守靜竟是沒有趁亂離去,而是如一道中流砥柱一樣,死死地紮根在潰敗的軍卒裡,面無表情地站在滿是血汙腥臭味的永安巷中。
“很好,非常好。”常守靜勾了勾嘴角,滿臉自嘲地笑了笑,語氣盡是苦澀意味,道:“我從沒想過我會在北海城這樣的小地方栽跟頭,也沒想過自己的虎狼之卒竟是被一個年不過雙十的小子殺到潰敗,你很了不起,非常了不起!”
常守靜微微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本來是打算離開的,但不知為何,還是選擇了留下來,也許是為了那份人人嚮往的功名利祿,也許是為了再也無法享受的榮華富貴,也許是為了家族的繁榮強大。”
常守靜扯了扯嘴角,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陸羽,緩聲說道:“不管是這樣還是那樣的理由,我都留了下來,不管是為了替那些無辜慘死的同袍兄弟報仇,還是為了替自己出口氣,亦或者為了搏一份炙手可熱的前程,我都要和你戰上一場,即分勝負,也決生死。”
陸羽並未直接開口說話,而是看了看手中的白露刀,繼而勾了勾嘴角,語氣平靜道:“有何不可?”
常守靜冷笑了一聲,抬高嗓音道:“既如此,那就開始吧,你若是有什麼臨終遺言,不妨先說出來,免得等會兒再也沒有機會訴說。”
陸羽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常守靜看著已露倦意的陸羽,語氣略帶嘲諷道:“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免得輸了以後說我勝之不武。”
陸羽看著自以為勝券在握的中郎將常守靜,一臉平靜道:“我輩修士,要先學會尊重自己的對手,一個連自己對手都不尊重的修士,不會有太大成就的。”
常守靜未戰先敗。
“說到尊重對手的道理,你這個肆意屠殺帝國軍卒的逆賊小輩,也敢要求別人尊重?我乃帝國中郎將,你呢?又是什麼樣的身份?不過是個仗著修為胡作非為的逆賊罷了,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常守靜的眼神冰冷如雪,直直地打在陸羽的臉上,若是目光能夠殺人,陸羽此刻早已是一灘爛到不能再爛的肉泥了。
陸羽看著常守靜那雙深邃而又佈滿殺機的眼睛,握刀的右手微微緊了幾分,語氣誠懇認真地說道:“只希望這一戰之後,常將軍能夠學會尊重對手,能夠明白尊重對手的道理。”
常守靜眉頭緊鎖,聲音略顯沙啞地說道:“你就這般自信?你確定強弩之末的你,可以輕鬆擊敗我?你從那裡走到這裡,花費了多少真氣,消耗了多少體力,你自己應該最清楚。你的氣勢雖然很盛,殺意也很濃,卻也因此失去了刀客該有的銳氣,你拿什麼贏我?”
此話或許別人不懂,但陸羽懂。
因為天時地利人和,陸羽已經失去了天時。
他先是風塵僕僕地趕了數十里路,在藏寶閣所在的街巷中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隨後又在永安巷城主府前,與修為深不可測的李玄機戰了一場,雖然僥倖贏了,卻也受了不輕的傷,之後又與青州軍卒廝殺,與東海七大世家周家公子周溪雨戰了一場,更是身負重傷,即便能夠全須全尾地站在常守靜的面前,體力與真氣也已是寥寥無幾,雖是多了些許獲勝之後的意滿,但也少了幾許出刀前的銳氣。
天時已失,贏面自然小了許多。
常守靜又道:“北海城雖然不是我的駐軍之地,但我可以保證,這條街巷中的每一塊青石板,我都瞭如指掌,在場的沒有比我更熟悉的,此乃地利。”
陸羽的臉已是沉了下來,中郎將常守靜的話說得沒錯,陸羽天時已失,再丟地利。
常守靜雖是一個不顧同袍性命的冷血上司,但也不失為一個觀察仔細心思縝密的修士。
常守靜繼續說道:“你仗著自己的修為,姦淫擄掠,無惡不作,不但無端欺辱百姓,還惡意屠戮帝國軍卒,妄圖以一己之力與整個帝國為敵,失了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