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窮途末路(1 / 1)
噗的一聲悶響!
就像是一根尖銳的金屬刺,狠狠地扎進數十張疊在一起的溼紙,那根羽箭毫無疑問地射穿了陸羽身上的寶甲,狠狠地扎進他的胸膛。
羽箭所帶的力道,竟是將真氣廖廖疲憊不堪的陸羽掀了個大跟頭,幾乎要摔倒在地。
在嗚咽怪風響起的那一瞬間,陸羽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種近乎不可能的可能,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調整了身姿,勉強在羽箭落下之際,堪堪避過自己的要害部位。
陸羽賭對了,以付出傷上加傷的慘痛代價,勉強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陸羽甚至是來不及低頭去看自己胸口處那根兀自顫抖不已的羽箭尾部,就已經聽到了一陣如出一轍的嗚咽怪風聲。
砰!
疾如流星的羽箭與白露刀相撞,發出一陣沉悶而又清脆的古怪響聲。
不等第三根羽箭襲來,白露刀的刀身上忽然響起一陣讓人絕望的咔嚓聲。
隨著細密的咔嚓聲響起,白露刀的刀身上又添了許多道裂痕。
當刀身上的裂痕再也無法繼續蔓延的時候,這柄削鐵如泥無堅不摧的白露刀,終是走上了末路。
陸羽再也顧不得去看隨時都會射出第三根羽箭的高樓方向,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斷刀。
窮途末路。
繼而,陸羽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身影,那是沉舟破釜以一當十橫掃天下的西楚霸王,那是力拔山兮氣蓋世、被迫在烏江自刎的一世英雄。
“呵呵呵......”
陸羽無聲地笑了笑,滿臉苦澀意味地輕聲呢喃道:“難道真是天要亡我?”
我字尚未落下,第三根羽箭破空而來。
陸羽輕輕合上眼睛,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當!
一陣震耳欲聾的金石撞擊聲忽然響起。
這一瞬間,陸羽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他緩緩睜開雙眼,然後看到了一個自己絕對想不到的人。
替陸羽攔下第三根羽箭的人,正是進入永安巷城主府前院地下密道的鐵槍韓鐵衣。
看到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韓鐵衣,陸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輕聲問道:“前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韓鐵衣挑了一下眉,笑著說道:“我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這裡?”
陸羽扯了扯嘴角,神情古怪地看著韓鐵衣。
與此同時,那道站在高樓之上,剛剛射出第三根羽箭的人影微微停頓了一下,因為她同樣難以想象自己的眼睛,因為她有著和陸羽一樣的疑惑。
陸羽意味深長地看了高樓之上那道手持長弓的身影一眼,繼而對著韓鐵衣笑了笑,道:“前輩若是無事的話,還是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不然的話,你的下場,只會和我一樣,甚至是更慘!”
韓鐵衣滿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說道:“韓某爛命一條,死在哪裡,就埋在哪裡,有什麼好擔憂的?”
陸羽的眉頭擰成了一團,他很是搞不懂眼前這個傢伙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如果沒記錯的話,韓鐵衣應該是秦國柳家大小姐柳無雙的扈從,怎麼一轉眼的工夫,就為了自己這麼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和自家主子抗衡,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事到如今,陸羽自然已經將高樓之上的那道身影認了出來,在他認識的人裡,除了柳無雙以外,他想不到有誰不僅跟他有仇,還有著一手好射術。
陸羽輕輕嘆了口氣,緩聲說道:“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你的圖謀是什麼,我想說的是,我身無長物,且已經做好長眠於此的準備,與其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如耐下性子做好準備,以期在那座上古洞府之中有所斬獲!”
韓鐵衣苦笑一聲,道:“陸公子覺得我有所圖謀?”
“難道不是嗎?”陸羽反問道。
韓鐵衣又是苦笑一聲,道:“陸公子覺得我的目的是什麼?又或者覺得我在圖謀什麼?”
陸羽扯了扯嘴角,語氣隨意地說道:“如果我知道的話,還用得著問你?”
韓鐵衣沒在這個無論如何都無法解釋清楚的話題上繼續糾纏,輕聲說了句讓陸羽驚詫不已的話,道:“其實我剛從地下密道中出來。”
“這怎麼可能?”陸羽一副看到鬼的驚慌模樣。
韓鐵衣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輕聲解釋道:“我的修為雖然只有悟道境初期,卻也身懷秘術,餓上個幾天,也不算什麼大事,再說了,當年行走江湖的時候,飢一頓飽一頓的,早已是練就了一顆金剛不壞的胃,就算是再餓上個一兩天,也沒有什麼問題。”
陸羽將信將疑地看著韓鐵衣,語氣古怪地說道:“那你怎麼解釋眼前這一幕?你不是柳家的人?如果你是柳家的人,為什麼還要和那位大小姐對著幹?難不成你是別人安插在柳無雙身邊的暗樁?”
韓鐵衣微抬眼眸,眼神落寞地看向高樓之上的柳無雙,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想出一口氣。”
“出一口氣?”陸羽似乎想到了什麼,繼續問道:“為什麼?”
“難道陸公子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嗎?難道以陸公子的聰慧,也未能想明白其中的關節嗎?”韓鐵衣扭頭看著陸羽,語氣微嘲地說道。
陸羽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他耐著性子勸道:“就算你不喜歡她的做事方式,就算你不喜歡她的行事風格,那也沒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賭氣!
人生只有一次,從來都不會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你現在若是離開這裡,未必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機會,何必為了一口氣,把命丟在這裡?”
韓鐵衣將手中的鐵槍重重地砸在地上,沉聲說道:“我為的並不只是一口氣!我只是想告訴她,我韓鐵衣是人,不是柳家的奴僕,也不是沒有感情與自尊的畜生!
我有自己的原則,所以我在柳家待了十多年,可今時今日的柳家,已經不是那個重情重義的柳家,我之所以選擇站在這裡,不是想要證明自己有多了不起,只是想告訴別人,做人要將心比心。”
陸羽自嘲地笑了笑,已是窮途末路的他,滿臉苦澀意味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這或許就是你我的命,或許認命就是最好的選擇。”
韓鐵衣忽然伸出左手,重重地拍在陸羽的肩上,沉聲說道:“你看現在的你像什麼?你看你自己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