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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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鶴年沒好氣地說道:“你不一樣說的是屁話?”

徐欽松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又不說話了。

跟在這兩位同胞兄弟後面的那些玄月宮的年輕弟子們,皆是滿臉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周圍的一切。

統一而又簡潔到極致的轟隆馬蹄聲,全副武裝的黑甲騎兵,就連騎兵胯下的那些戰馬,都披著明晃晃的戰甲。

這還不止,所有騎兵及戰馬的體型都很接近,雖不至於一模一樣,但若是不仔細觀看的話,未必能夠分辨出被戰甲包裹住的騎兵和戰馬的區別。

這些東張西望的玄月宮女弟子身後,玉面白袍將軍和一位身穿常服氣態不俗的中年男子並駕齊驅。

但是看兩人的神情,應該是兩相厭憎,彼此之間,很是刻意地保持了兩丈距離,且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的視線交集,更別說是眼神交流了。

白袍將軍雖然有著一副貌比潘安的玉面,但在和中年男子說話的時候,卻是格外地陰陽怪氣尖酸刻薄。

白袍將軍看都不看中年男子一眼,只是嘿嘿怪笑一聲,道:“秦將軍,看情形,沒怎麼出力嘛!

不但胳膊腿兒都齊全,連一點兒輕傷都沒有,倒是少公子受傷不輕!

怎麼?

沒遇上值得你老人家出手的貨色?哎呦喂,難不成秦將軍已經不把越州魔道六宗之首的幽冥宮放在眼裡了?”

中年男子姓秦,名懷玉,他的官職,與玉面白袍將軍的官職一般無二,都是率領一萬大軍的實權偏將軍。

別看他們的麾下只有一萬大軍,這一萬大軍,可不是一萬個訓練有素的普通人,而是一萬個修士。

這一萬人裡,修為最弱的,也有煉氣境修為,甚至,還是煉氣境後期的修為。

這一萬人裡,不乏有築基境修士、洗髓境修士,更是有著一位悟道境初期的修士坐鎮。

這還不止,身為主將的玉面白袍將軍,赫然有著悟道境中期的修為。

除了這些以外,這支萬人軍隊,還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合擊之術,若是一旦使出,尋常的通玄境修士,都未必能夠在短時間內獲勝。

若是一旦被糾纏住,只怕是就連尋常人仰望不及的通玄境修士,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秦懷玉並不搭理玉面白袍將軍那陰陽怪氣尖酸刻薄的挖苦,只當沒聽見。

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

可是,白袍將軍從來都是那種一個人就能把巴掌拍得震天響的渾人!

“我說秦將軍,別立下大功就瞧不起咱這種只能遠遠給你搖旗吶喊、搖旗助威的小嘍囉啊,來,給咱說說看,你老人家是怎麼保護少公子的,又是怎麼立下豐功偉績的。

對了,一定要把你老人家立下豐功偉績的地方跟我說清楚,我好找人在那裡給你立一塊碑,好讓後人知道,咱們鼎鼎有名的秦將軍,是如何得英勇不凡,是如何得以一當百!”

秦懷玉始終不聞不看,也不說不怒,就好像他的身旁,根本就沒有玉面白袍將軍的存在一樣。

“怎麼?覺得立塊碑對不住你老人家立下的豐功偉績?那要不給你建座生祠?讓後人將你奉為神靈?”白袍將軍不依不饒地說道。

秦懷玉還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白袍將軍繼續在那裡嘮嘮叨叨個沒完沒了,不過稍微壓低了嗓音,道:“嘿,我還以為你會跟著李四去相州投奔那群烏合之眾呢,你老人家跟羅崇文那個憨貨一樣,太讓我失望了,你瞧瞧程宏禮、樊無忌那倆不記恩的白眼狼,就沒讓我失望!”

秦懷玉眯起那雙長眸。

玉面白袍將軍還沒有過足嘴癮,晃了晃腦袋,還要繼續說話,被徐鶴年回頭訓斥道:“杜十方,你要是再敢廢話半句,立馬帶上你的人滾回皇都,少在我跟前丟人現眼!”

此話一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玉面白袍將軍杜十方不由縮了縮脖子,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秦懷玉一如既往地神情平靜。

杜十方嘀咕了一句,道:“他孃的,該走的沒走,不該走的,反而走了,這是什麼狗孃養的世道?”

秦懷玉突然開口說道:“姓杜的,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意見,但是這一次,並不是我不願出手,而是我沒有辦法出手,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把我的心挖出來看看。”

杜十方揉了揉耳朵,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秦懷玉,問道:“你剛才說了啥?再說一遍?”

秦懷玉再次恢復至之前那般狀態,神情平淡、一言不發,就好像剛才主動開口解釋的人,並不是他。

杜十方很是誇張地抹了一把額頭,怪笑一聲道:“娘咧,老子比當年聽說你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還要吃驚!”

徐欽松扭頭看了一眼那對勢同水火多年的結義兄弟,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徐鶴年長長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吐出胸腹間的那口濁氣,轉身看著自家兄長,冷聲問道:“李四為什麼會離開秦州?為什麼?”

徐欽松語氣平淡地說道:“李四那人你還不知道?拋開他腦後有反骨這樣的讖語流言,單說他個人的心思想法,你覺得以他的野心,會乖乖地待在皇都?會乖乖地為徐家效命?”

“不會!”

徐欽松自問自答地搖了搖頭,道:“以他的能力及野心,自然不會甘心一輩子只能當一個封號將軍,或者是建立一個三世而終的軍武世家。

他的野心,也許比咱們徐家所有人的野心加起來都要大,他想成為一個皇朝甚至是帝朝的建立者,他想建立一個能夠流傳千年而不倒的世家!

然而,他若是一直留在徐家,這樣的野心和想法,自然永遠都不會實現,因為只要有徐家在,大秦皇朝就不會亂,秦州也不會亂,他自然沒有機會改朝換代,更沒有機會黃袍加身!”

徐鶴年的嘴角微微顫抖了一下,欲言又止。

徐欽松說道:“雖然他不是你我的親兄弟,但是,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我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一樣看待。

可惜的是,他的私心太重、野心太大、慾望太強,非我這個義兄所能勸阻得了的。

如今這樣的局面,也許就是最好的結局,既不會在短時間內兵戎相見,也不會再有相遇的那一天!”

“父親沒有出面阻攔?”徐鶴年皺著眉頭問道。

“根本攔不住!”徐欽松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道:“我傳信給父親,讓他去勸阻李四回心轉意。

可惜的是,即便是父親親自出馬,都沒能勸回李四,反而差點兒讓虎賁軍內部鬧出譁變!”

徐欽松苦笑一聲,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他非走不可,那就讓他走好了,沒有他,咱們徐家照樣還是那個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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