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草木妖怪(1 / 1)

加入書籤

水面下,接連傳來數百聲不急不緩的窸窣聲響。

當一襲青衫的蒼松道人出現在湖面之時,本就碧綠如洗的東湖之水,竟是多了幾分翠綠欲滴的色澤。

隨著那不急不緩的窸窣聲不斷地響起,一顆生機蓬勃、高愈數十丈的松樹,竟是從水面之下冒出,紮根於虛空之中。

一襲青衫站在松樹之上。

渾身上下竟然沒有半點氣息存在。

與蒼松道人相隔百十餘丈的夏無病,在蒼松道人冒頭以後,隨手一抬,劍指直刺。

一指便是千萬劍。

唰唰唰!

霎那間,身形魁梧的夏無病身前,立時多出一道劍氣長河,如銀河橫空,似神龍翱翔。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氣息的蒼松道人,只是靜靜地望著那一道道鋒銳無匹的犀利劍氣,沒有任何的動作。

就在渡船之上的所有人,以為蒼松道人就要就此死去的時候,那顆一直沒有什麼動靜的松樹,忽然有了動靜。

嗡!

隨著一陣古樸而又厚重的聲音響起,以松樹為圓心,整個虛空中,竟是多出了一個球形的青色護盾。

下一刻,萬千劍氣與青色護盾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在萬千劍氣與青色護盾相撞的附近,無數道黑色虛空裂縫悄然出現,就連許久沒有出現波瀾的東湖湖面,也因此而多出一個青色的大碗。

在青色大碗的碗底,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一張棋盤,棋盤上,黑白棋子縱橫交錯,詭異莫名而又玄妙神奇。

然而,那張只是曇花一現的棋盤,並沒有被對戰雙方看到,轉瞬間就被洶湧的湖水掩埋。

夏無病一擊未果,神情略顯訝異地挑了一下眉,在他的預想裡,自己只需要隨手一擊,就能讓這個不自量力螳臂當車的小傢伙,再也沒有餘力擋路!

讓他感到詫異的時候,這個只有通玄境修為的小傢伙,竟是以守為攻,不但擋住了自己的隨手一擊,竟然還有餘力反擊。

夏無病挑眉之後,霍然並指向前刺去。

劍指刺出的瞬間,風雲變幻,天地失色。

轟隆一聲巨響!

紮根在虛空中、不停搖曳著身姿的松樹,在如此一擊下,再也無法保持原有的姿態,遽然消失在天地間。

隨著松樹的消失,蒼松道人再次倒飛了出去,不管他如何努力,不管他體內殘餘的紊亂氣機如何牽扯,都無法阻攔那股後退之勢。

徒勞無功。

蒼松道人一直後退,直到他的身軀再次跌落在之前所跌落的位置,方才不再後退。

光禿禿的古樹下,紛雜無序的枯草地裡,一個如同墳塋一樣的土坑,孤獨而又倔強。

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記指劍,就把尋常修士眼裡有著飛天遁地之能的通玄境修士蒼松道人,硬生生地擊退數十里,使其體魄不再、體內真氣潰散、氣機衰頹,距離死亡也不過只是一步之遙。

夏無病收回手指以後,僅僅只是橫了重傷垂死的蒼松道人一眼,並未追殺,而是躍回那艘寂靜無聲的渡船。

渡船的甲板上,猶有些許水漬,至於那些心思各異的乘船人,皆是用滿眼豔羨及崇拜的眼神望著身形魁梧鬚髮皆白的夏無病。

不用夏無病開口,渡船繼續前行。

一時間,渡船之上鴉雀無聲,仿若一片死寂的不毛之地,即便是那些膽子極大的修士,也只是對著同伴使了使眼色,而不敢開口說半個字。

唯有一人是例外。

那個身穿紫色衣衫的小丫頭,在夏無病回到渡船上以後,回頭望著後者,沒來由地笑了笑。

手段簡單卻格外殘酷有效的夏無病,在看到小丫頭的笑容後,立時收起臉上的那抹淡漠,多了半分平日裡所沒有的溫暖和煦。

夏無病的笑容及神情,若是落在自家那幾位弟子的眼裡,一定會掀起一場大波瀾的,因為他們從來沒在自家師父的臉上,見到過那樣的溫暖和煦。

這倒不是說夏無病對他們有多麼不好,而是,在他們的面前,亦或者在其他人的面前,夏無病一直是那種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姿態,絲毫沒有鄰家大叔的那種溫柔。

現如今,這個有著大秦皇朝江湖第一人之稱的東越城劍聖,竟是對著一個不過只是見了一面的小丫頭,報之以溫暖笑意。

在紫衫小丫頭和夏無病相視而笑的時候,渡船之上的其他乘客,終於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如今潛龍榜和風華榜幾乎傳遍大秦皇朝的每一寸土地,江湖上有些實力的年輕修士,都喜歡在人多的時候,攔住其他有實力的前輩修士挑戰,藉此彰顯自己的實力,提高自己的江湖知名度,好讓自己可以登上潛龍榜的榜單。

渡船上那些訊息靈通、見識不俗,認真翻閱過潛龍榜榜單的,都覺得那個攔江的青衫少年,修為境界遠超同輩修士,出手更是毫無煙火氣,可惜的是,沒有人能夠確定那個青衫少年到底是潛龍榜榜單上的哪一位。

若青衫少年是潛龍榜榜單上的少年英傑,那麼站在船頭這位能把他打成落水狗的老傢伙,到底是誰?

小隱隱於野的隱世高人?大隱隱於市的文臣武將?還是那些早已絕跡於江湖,卻又忽然登上風華榜的一方巨擘?

夏無病腳下的渡船緩緩前行,看似緩慢,卻極為迅疾,不過半柱香的工夫,就已經快要抵達岸邊了。

渡船距離那座嶄新墳塋越來越近,渡船上的江湖人士,以及那些毫無修為的老百姓,愈發提心吊膽忐忑不安。

夏無病始終目不斜視。

等渡船停靠在岸邊碼頭的時候,那座一直沒有什麼動靜的嶄新墳塋,忽然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

那一襲寬鬆青衫,如一歲一枯榮的大地藤草活物,在潤物細無聲的春雨的滋潤下,在陽光雨露及和煦溫暖的春風吹拂下,肆意生長。

春風輕拂,藤草溢位土坑,絲絲縷縷的青色,在土坑外,重新匯聚成一道身影。

如此詭異神奇的一幕,看得渡船上所有人肝膽欲裂,這個少年,莫不真是草木妖怪的不死化身?

全身上下被霧濛濛的青色所纏繞裹挾的青衫少年,緩緩離開原地,像遊魂一般漂浮在半空中。

這一次,他沒有像之前那般直接出手,而是伸出一隻手掌,狠狠地按在嘴上,可即便如此,那讓人觸目驚心的青色血液,仍是止不住地從指縫間滲出,緩緩滴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