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術與道（1 / 1）
凡是能夠躋身萬千修士求而不得的通玄境的修士，必然修為通玄，可以明悟天地大道，更可藉助天地大道為己用。
如果說悟道境修士僅是‘看得見’天地大道的一絲痕跡，然後順著這絲絲痕跡，追求更高層次的修為境界。
那麼，通玄境修士，不只是‘看得見’天地大道，還能‘摸得著’天地大道，甚至可以順勢而為，以此借法天地。
但是，不管是天資卓絕的天地寵兒，還是資質愚鈍的凡胎肉骨，都有著自己的極限，都只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施展屬於自己的上限的招式或者道法。
像蒼松道人這般，打不死、揉不爛，實在是罕見至極，不說是普天之下的獨一份，至少也算是千萬裡挑一！
渡船上的其他人，只是一群肉眼凡胎的普通人，自然無法看透蒼松道人能夠繼續存活在世間的根本原因。
唯有夏無病。
他一眼就看穿了蒼松道人的根底，一眼就看穿了蒼松道人的倚仗。
若是不能毀掉那顆紮根在虛空深處的松樹，這個性情堅韌的青衫少年，必然可以站起來無數次，更可以攔路無數次。
但即便如此，夏無病也沒有任何的忌憚之意，只是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絲毫沒有把‘起死回生’的蒼松道人放在眼裡。
當蒼松道人的身影浮出那嶄新墳塋的時候，那一襲青衫，在霧濛濛的青色霧團裡，肆意飛揚，非但沒有消減他的風姿，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恣意與驕橫。
夏無病那一記指劍，破壞了他的體魄、筋脈、氣機，卻又在渡船前行的那段時間裡，給了他一個破而後立的機會。
其實在東湖湖底被那萬千蛟龍的氣機牽引追殺之時，蒼松道人已經是強提一氣，當時的他，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路，自然是憑藉自己的實力，破壞掉那萬千蛟龍的氣機牽引，然後避其鋒芒，老老實實地躲在東湖湖底。
不過，蒼松道人之所以出現在東湖之上，自然不是為了當縮頭烏龜的，所以他選擇了近乎自殺的第二條路。
藏匿於東湖湖底的蒼松道人，以自身殘餘不多的氣機，牽引著萬千蛟龍的氣機，幾乎硬抗地接下了夏無病那玄妙莫測的玄奇手段，繼而又以世人難以理解的移花接木的手段，硬抗了夏無病的一記指劍。
如今，他如幽魂一般飄然立於半空中，看那模樣姿態，顯然是要與東越城劍聖夏無病再戰一場！
果不其然，趁著夏無病抬腳上岸的機會，蒼松道人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右手並指如劍，向前刺去。
一腳凌空，一腳踏在渡船船頭之上的夏無病，只是微微一跺腳，剛剛停穩的渡船，立時如離弦之箭一般，猛然破開湖面，迅疾如風地向後退去。
七倒八歪、驚呼不已的乘船人，顯然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之後的那場，堪稱是大秦皇朝江湖中近些年來的唯一的一場巔峰之戰。
蒼松道人一指點出，東湖湖畔的上空，霍然多出一抹意味悠遠的清風。
清風在半空中化作一柄長劍，朝著夏無病刺去。
夏無病如出一轍，一指點出，將那抹清風化作的長劍擊潰，再出一指，深沉內斂的劍氣，直奔臨空而立的蒼松道人。
蒼松道人雙手一扯，東湖之水立時翻騰不已，無數水花四濺，在虛空間穿梭縱橫，繼而變幻成一道道透明的鎖鏈，朝著夏無病纏去。
雙腳踩在水面上的夏無病，對身前那密密麻麻的無數道透明鎖鏈置若罔聞，只是隨手一抓，一片湖水已是躍入空中，化作一頭蛟龍，與那密不透風的鎖鏈糾纏開來。
一時之間，萬千透明鎖鏈，將那頭行跡可尋、氣機全無的蛟龍，緊緊地鎖在了虛空中。
若是有人站在遠處觀戰，或許都要誤以為在蒼松道人與夏無病的中間，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透明蠶繭。
與蒼松道人那副凝重神情不同的是，夏無病從始至終，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甚至還有心情在滿是透明鎖鏈的湖面上閒庭漫步。
在萬千鎖鏈與蛟龍糾纏了數十息以後，夏無病便不再等了，他只是向前踏出半步，那些糾纏不休的透明鎖鏈，立時土崩瓦解，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靈動。
凡人六境，超凡入聖兩境，夏無病的越境速度從來都不是最快的，即便到了今時今日，哪怕他這個東越城劍聖是做了大秦皇朝江湖半甲子的天下第一，也沒有在前面幾個境界中奪魁過。
昔日那些在凡人六境及超凡境中綻放光芒的天才，都沒能一舉踏入入聖境，更沒能坐上大秦皇朝江湖第一人的寶座。
千年以降，能像夏無病這般笑到最後，成為整個千年以來，第一個能夠坐穩大秦皇朝江湖第一人寶座半甲子的，也只有他一個。
是以，江湖中人，對於夏無病的態度，那是敬重佩服到了極點。
所以，當夏無病開始認真起來的時候，只是憑藉自身的氣機氣勢，就毫無懸念地擊潰了蒼松道人的手段招式。
蒼松道人見勢不妙，果斷向後退去，順勢拔出了一直揹負在自己身後的木劍，這是蒼松道人出現在東湖以後，第一次拔劍。
木劍出鞘，蒼松道人身上的那襲青衫不再青得那麼濃郁飽滿，那件手工一般，卻與自身氣機極為契合的袍子的色澤，在須臾間淺淡了三四分。
只見夏無病沿著虛空踏步而行，不快不慢，恰好比蒼松道人的後退速度要略微快上一分。
值此情形，夏無病竟然還有抽空聊天指點江山的閒情雅緻，語氣平淡地點評道：“天下劍道分術道，五百年前的劍仙李青蓮肩扛天道，我是由衷地佩服。
一百年前那個叛出盧陽劍派、建立劍閣的小傢伙，我也很是欣賞，但是自這兩人以後，不管是術之一道，還是道之一道，都是人才凋零，無人可繼。
至於你的劍道，如今雖然還有些稚嫩，但也勉強能入老夫的眼，若是給你足夠的時間，假以時日，未必沒有成為第二個劍閣閣主的可能，甚至，有可能成為第二個劍仙！”
“年輕人，我好心勸你一句，你這術不術道不道的一身劍道修為，最終還是要有個取捨，不然的話，只怕連超凡境都未必能夠踏入！”
“老夫之所以遲遲不出手，不過是起了惜才之心而已，你若是現在退去，我就當你從來沒有出現過在這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