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無人可用(1 / 1)
中書侍郎蕭道成硬著頭皮走出佇列,對著皇帝秦政說道:“陛下,臣以為此事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鎮北軍經歷如此挫折磨難,必然會少些驕矜之意,多些勤勉之心,不論是對陛下,還是對我大秦皇朝,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於那些個叛國投敵的亂臣賊子,臣竊以為他們能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總比繼續在暗處藏著要好許多。
另外,臣有一個小小的建議,臣奏請陛下,當以重典,懲治那些個叛國投敵的亂臣賊子,以此昭告天下!”
皇帝秦政的臉色稍稍和緩,雖然蕭道成的話聽起來很是冷酷無情,很沒有人性,但是,在皇權日漸衰微的今日,唯有想盡一切辦法削減地方權勢,才能得以保證皇權的集中,才能保證大秦皇朝得以繼續延續,至於鎮州石門郡的那些百姓與軍卒,他們的死活,不過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皇帝秦政雖然覺得北境失守,丟了大秦皇朝的臉面,丟了自己的臉面,但也正好可以藉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徹底削弱鎮北軍的實力,甚至加罪於鎮北大將軍,重新握緊北境的軍權。
想到這裡,皇帝秦政漫不經心地瞥了中書侍郎蕭道成一眼,語氣淡淡地說道:“蕭愛卿此言謬矣,鎮北軍浴血奮戰,鎮州百姓慘遭北野國蠻子屠戮,怎麼能說是一件好事?”
中書侍郎蕭道成暗暗舒了口氣,他原以為皇帝陛下會對自己的‘大膽妄言’厲聲呵斥,沒想到不過只是雷聲不大、雨點也不大的輕描淡寫的反駁而已。
皇帝秦政微微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道:“朕倒是覺得,要好好嘉勉鎮北軍與鎮北大將軍一番,好讓北境戰事早日結束,還鎮州百姓安寧。”
說到最後,皇帝秦政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很是殘忍的笑容,語氣冷酷無比地說道:“至於蕭愛卿奏請之事,朕允了,朕命你立即著手去辦,務必拿下所有的叛逆之賊,一個不留!”
中書侍郎蕭道成躬身領命。
此番過後,撫軍大將軍徐猛虎仍是不為所動,似乎並沒有聽到皇帝秦政的提問一般,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直到站在他身後的懷化將軍李善會捅了他一下,徐猛虎才有所動作。
徐猛虎扭身向後看去,聲音不大不小地問道:“國舅有什麼事兒?”
懷化將軍李善會只得把皇帝秦政的話語,重複了一遍。
值得一提的是,在大秦皇朝建立之初,甚至是在本朝之前,大秦皇朝的將軍封號,自四平四安四鎮四徵以上,有且只有撫軍大將軍、中軍大將軍、上軍大將軍、鎮軍大將軍、鎮國大將軍五個封號,但因為當今大秦皇帝陛下過於忌憚徐家在軍伍之中的聲望及威名,不得已在四平四安四鎮四徵以上,加了一個懷化將軍的古怪封號,以此來鉗制徐家在朝堂上的勢力。
皇帝秦政的算盤沒有打錯,自懷化將軍李善會上任以來,不管是在大事上,還是在小事上,都不遺餘力地找徐家的麻煩,甚至,視徐家為眼中釘肉中刺,不共戴天之仇也不過如此了。
聽罷李善會的話,徐猛虎先是對著皇帝秦政歉然一笑,隨後出列道:“請陛下見諒,臣剛才走神了。至於對北境戰事的看法?臣沒有看法。臣是個粗人,也是個莽夫,只懂得上陣殺敵、排兵佈陣,只要陛下一聲令下,臣定當立即開赴北境,與北蠻子死戰!”
面對徐猛虎如此真摯而又搪塞的回答,皇帝秦政暗暗冷笑了一聲,猛虎既然已經歸籠,朕又怎麼會做出放虎歸山的愚蠢應對?
皇帝秦政面無表情地說道:“既然大將軍沒有想法,就請回列吧,下面就由國舅說說自己的看法。”
李善會出列以後,不痛不癢地說了幾句後,便很是自覺地回到了佇列。
你讓李善會給徐家使絆子行,讓他帶兵打仗,恐怕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在帶兵打仗這方面,就是一百個李善會,只怕也贏不了一個徐猛虎。
等剩下的大臣發表完不痛不癢、不鹹不淡的意見以後,高坐龍椅的皇帝秦政早已心生怒意,對著滿朝文武斥道:“你們就這般搪塞朕嗎?每月的俸祿吃著還舒心嗎?這點小事兒都說不出個門道來,要你們何用?難道就在這宣政殿裡等著北境的壞訊息傳來而無動於衷嗎?難道你們就不怕北境徹底失守?難道你們就不怕北蠻子兵臨城下?”
一通發洩之後,皇帝秦政吐出一口濁氣,淡淡地說道:“既然都不願意在這裡說,那就上摺子吧,若是再敢在奏章上這般胡謅,就別怪朕不講君臣之間的情誼了。”
一語說罷,皇帝秦政用力地甩了一下赤黃色的衣袖,怒氣衝衝地離開了宣政殿。
群臣則是對著皇帝陛下的背影施禮拜別。
這一日下朝以後,群臣沒有像往日那般聚在一起談論時政,而是各自散去,沒有一絲一毫的結隊現象,算得上是一大奇觀。
......
皇宮內書房。
皇帝秦政離開宣政殿以後,徑直回了自己的內書房,先是長吁短嘆了一陣,隨後坐在書桌後面,再次將衣袖裡的那張紙條拿了出來,認真地盯著上面的每一個字看,滿是疲憊的臉頰上,顯得有些焦躁難安。
“這該死的鐘離雄,竟然養虎為患,若是北境徹底失守,我看你有何顏面去見先皇?我看你有何顏面去面對鎮州千千萬萬百姓的亡魂?”
“徐家早已是尾大不掉,不可用;國舅雖有小聰明,卻沒有大智慧,不堪用;秋家以謀略見長,未必就能統兵作戰,不能用;李家雖然將才迭出,卻野心勃勃,恐怕會成為第二個尾大不掉的徐家,不敢用;至於常家......”
皇帝秦政數來數去,竟是發現滿朝文武,竟然無人可用。
“算了算了,北境戰事,還是交給鍾離雄自己折騰去吧。”
秦政唸叨了一陣,將紙條扔在了桌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隨即走到書架旁邊的輿圖前,神情肅然地盯著鎮州的方向看個不停。
就在皇帝秦政兀自出神的時候,內書房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秦政的眉頭微微蹙起,滿臉不悅地從輿圖前離開,重新坐回書桌後面,對著門外沉聲問道:“出了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