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少年俊傑（1 / 1）
內侍省少監魚朝恩推門而入，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身穿宮裝、未施粉黛的少女，其模樣，與皇帝秦政有著三分相似。
秦政微抬眼眸，在看到來人後，嘴角微微扯起一個弧度，道：“小玉兒有什麼事兒嗎？”
宮裝女子乃是當今大秦皇帝陛下的小女兒，喚作秦紅玉，在一眾兄弟姊妹中排行第十九，很受父輩祖輩及哥哥姐姐們的喜愛。
秦紅玉在年幼的時候，就已經被先皇封為郡主，待秦政登基為皇以後，封其為永樂公主，寓意為永遠快樂。
永樂公主秦紅玉對著皇帝秦政福了一禮，頗為恭敬地問候道：“兒臣見過父皇。”
秦政輕輕一笑，說道：“小玉兒，你是有什麼事求朕吧？說吧，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都允了。”
秦紅玉沒有急著說明自己的來意，而是微微瞥了一旁的魚朝恩一眼。
秦政心下了然，對這位內侍省少監使了個顏色，魚朝恩便緩緩退下了。
等屋裡只剩下這對天底下身份極為尊貴的父女後，秦紅玉上前幾步，站在書桌旁邊，與自己的父親隔桌相望，輕聲央求道：“父皇，我想去廬州一趟，您就允了嘛，好不好？”
對於離開長安遊歷四方這件事情，永樂公主已經求了皇帝秦政許多次，但都沒有得到應允，故而逐漸放棄這個念頭，不知今天是怎麼忽然想起這個茬來了，復又提起這麼一樁沒什麼希望的事情來。
皇帝秦政眉頭一挑，只是思索片刻，便已察覺其中的不尋常，輕聲問道：“哦？你怎麼又想起這個茬來了？是誰在你跟前嘀咕了？”
秦紅玉撇了下嘴，低聲道：“他們都說姐姐去了廬州，冊封那個秋姐姐很是推崇的少年為雜號將軍，我也想去看看是怎樣的少年俊傑，能讓秋姐姐和姐姐都對其另眼相看。”
皇帝秦政神情古怪地看著自己的小女兒，頗為不解地問道：“那照你的意思，不是應該先去書院一趟嗎？那裡的少年俊傑豈不是更多？怎麼想著獨獨去廬州一趟？”
秦紅玉的雙手交織在一起，許久之後才低聲說道：“我想去廬州試試能不能修煉，聽秋姐姐說，那個姓韓的少年，原本只是一個普通弟子，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就一躍成為了名動天下的潛龍，我想他應該能讓我踏上修煉一途。等我可以修煉了，就可以幫助父皇分憂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皇帝秦政輕輕一笑，調侃道：“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我怎麼覺得你未必會幫朕？我怎麼覺得你是為了幫助你那位只知做事、不懂做人的陳大哥？”
被揭露心事的秦紅玉臉頰一紅，輕聲說道：“父皇有諸多文武大臣可以驅使，陳大哥只有他自己一人，再說了，幫陳大哥，也就是幫父皇。”
皇帝秦政認真看了女兒一眼，嘆息道：“小玉兒長大了，知道為別人著想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只是路途遙遠，必然沒有在宮中生活這般愜意自在，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秦紅玉愣了一下，隨即喜出望外，歡呼道：“多謝父皇，兒臣不怕吃苦，一定會學成歸來的。”
皇帝秦政看著眼前歡喜莫名的女兒，心底泛著一股酸意，繼而開始惱怒，惱怒那些在背後推波助瀾、惹事生非的推手。
秦紅玉看著父親，緩緩後退幾步，很是認真地福了一禮，柔聲說道：“父皇，兒臣很快就會離京，希望您在今後的時間裡政事順利，心情愉悅，身體安康。”
秦政起身上前，將秦紅玉輕輕扶起，很是寵溺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就像尋常百姓家的慈父一般，捨不得即將出遠門的女兒。
父女倆又聊了幾句閒話，內書房便徹底地安靜下來。
等秦紅玉走後，皇帝秦政伸手揩拭了一下微微溼潤的眼角，隨後對著門外厲聲喊道：“魚朝恩進來。”
內侍省少監魚朝恩推門而入，小心翼翼地走到皇帝身旁，輕聲問道：“陛下，有什麼事兒嗎？”
皇帝秦政瞥了這位心腹一眼，冷聲問道：“你真的不知道是什麼事兒嗎？”
魚朝恩的身子微微弓下幾分，不確定地問道：“陛下，是永樂公主的事兒嗎？”
皇帝秦政的眉毛擰成一團，很是煩躁地說道：“不然呢？你覺得還會是什麼事情？”
秦政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斥道：“明月尚未從廬州回來，小玉兒就知道了明月前往廬州所謂何事，還叫嚷著要去廬州試試能不能修煉，朕倒想看看，這宮中還有沒有一點兒規矩？還有誰敢不把朕放在眼裡？”
魚朝恩噤若寒蟬，心底有著一個模糊的線索，卻又不敢直接說出來，只是將頭顱低了幾分。
“怎麼？你想到什麼了？”皇帝秦政冷冷地看著魚朝恩的身影。
魚朝恩勉強一笑，說道：“會不會是秋家大小姐告訴永樂公主的？畢竟她們倆之間的關係，可是好得不得了，再者，明月公主在離京之前，曾經去過永樂公主那裡一趟，會不會......”
皇帝秦政瞪了魚朝恩一眼，訓斥道：“是不是她們兩個說的你心裡沒數嗎？不要再和稀泥了，這件事要是不搞清楚，你就出宮養老吧。”
聽完這句極重的話語以後，魚朝恩的臉色難看了許多，隨後輕輕嗯了一聲，慢慢退出了內書房。
等他把內書房的門關上以後，緩緩挺直身子站在青石臺階上，在寒冽的北風吹拂下，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冰涼，厚重的棉衣竟是被汗水打溼了一大片。
過了一會兒，離內書房不遠的一處偏僻寒冷的屋子裡，魚朝恩冷冷地看著一個樣貌俊俏、年紀不大的小太監，咬牙切齒道：“你也是進宮多年的老人了，怎麼還如此不知輕重？那樣的私密事情也敢跟別人說，你真是覺得自己的腦袋不值錢嗎？”
小太監一臉煞白地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說道：“我以為這只是尋常之事，也就隨嘴說了出去，哪想到他們竟然在此間做文章，招惹了永樂公主。”
魚朝恩冷哼一聲，斥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總要給陛下一個交代。”
小太監怔了一下，旋即哭出了聲，哽咽道：“義父，您要救救我啊，我只是一時糊塗，絕非有意洩露，求您給我個機會。”
魚朝恩恨恨道：“現在知道哭了？早幹嘛去了？還不把那些人的名字說出來？”
小太監唸叨了兩個人名，一男一女。
得到答案以後，魚朝恩拂袖而去，全然不理哭唧唧的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