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他想這樣一輩子——鄭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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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鄭鷲蓋下皇位禪讓詔時,他說不清自己那時的心在想什麼?在後悔?在憤怒?在不甘?他都沒有。

他只有一種迷茫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日後還能幹什麼。

幼時,他不受寵,母后也是。

母親瘋了時,經常打罵折磨他,就像父皇打罵妃嬪,妃嬪打罵宮女,宮女打罵母親,而母親打罵自己。

他是母親宣洩內心一切憤怒的發洩口,他那時便明白,自己之所以這樣,都是因為他太弱了。

他如今只是一個螞蟻,所以人人都能踐踏。

如果他是獅子,是大象,是可以統治世界的存在,那就沒有人可以踩在自己頭上。

比如,成為父皇那樣的人,成為一個皇帝。

他種下了名為野心的種子,在歲月地磨礪下厚積薄發。

可當他準備嶄露頭角時,他被外來的妖物奪走了身體,他那時連一個螻蟻也不如。

他憤怒,他不甘,他絕望。

慢慢的,他平靜了下來,冷靜的看著那個冒牌貨拿自己的身體做一些愚蠢可笑的事情。

包括勾搭設計那個可憐又愚蠢的女人。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如何想的,竟然會相信一個破漏百出的男人,後來他明白,那時因為他們稱為男主光環的東西,還有那個可笑地天道。

它的氣運之子都被奪舍了,它竟然還不知道,任由那些妖物用自己的身體幹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直到他看著那個女人被軟禁,直到他看著那個女人快要被設計死時,她變了。

她的眼神不再渾濁,不再麻木,不再如之前那般充滿死氣與痛苦,而是如一把出鞘的劍。

她的聲音是冰涼的玉石相撞,清脆悅耳又不失壓迫感,讓人忍不住看向她的眼,傾聽她的話。

她果斷的用自己曾經最避諱的東西威脅那個冒牌貨,她冷靜地刺激著他們的理智,打壓著他們的火焰,甚至當眾給了那個冒牌貨一耳光。

他當時看笑了,他當了這麼多幽靈,已經很久都沒有如此開心了。

他甚至感受到了心中的舒爽,他那時甚至想讓步眠多給那個冒牌貨幾巴掌,好好殺殺他的銳氣。

直到後來,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

他那時如同剪去了利爪被控制的貓,只能乖乖聽從腦海裡那個自稱邪魔系統的外來物指導。它太天真了,一個被壓迫了好幾年的人怎麼可能願意再次匍匐在自己仇人的足下成為它的狗?

他能察覺到步眠那時可以看得到自己,甚至他能回到自己身體裡,多半也有步眠的設計。

他有了與她一同合作的心思,於是給她留下線索。

於是,他們開始了自己都表演。

他一直知道她眼中的野心不止是獨寵,也不止是皇后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與萬人之上,是個人都願意選擇更能掌控自己命運的第二個選項。

他在她的演技下,慢慢淪陷了。

是他看向她認真教導鄭麒時的眸子還是看著她毫不在意自己容貌大大方方袒露在外時的勇敢,還是她眼中的野心,背地裡與自己抗衡時地心機與手段?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愛上了這個頂替原來步眠的女人,恐怕也只有他才認得出她不是曾經那個步眠了吧?

當他發現鄭麒給她下了落胎藥,而她誤認為是自己想害她時,他第一次那樣惶恐,像一個瘋子一樣到處派人尋找她,甚至不惜再次誆騙邪魔系統,只為了再次找到她。

他終於找到了她,也終於將自己的一切都給了她,他知道自己這些都不算什麼,只要她想要,他隨時都會死去。

她給出的要求不過是給他們二人留下最後一絲體面,畢竟這個朝廷如今動盪不安,如果遭受二次混亂,恐怕會造成內憂外患,兩敗俱傷地場面。

他可以與步眠魚死網破,也可以與步眠虛與委蛇與自己那個冒牌貨那般對待曾經的步眠那樣對她,可是他知道步眠不是個傻子,因為她這一生都在提防著自己。

步眠不愛歡好之事,她的一生都撲在了朝政與御極身上,步險是他慢慢拉扯長大的,就連鄭麒也是被他看顧著掰正的。

他不希望他們步了曾經那些爭搶皇位的皇子老路,畢竟他們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況且,御極越來越冷血了,她做事向來說一不二,除了在步眠面前有過退步,其餘都沒有過退步。

一但有人阻擋她野心的步伐,她都會毫不猶豫地斬殺,用那人的血為自己開路。

女子持政本就不容易,但御極做的很好,她的手段像一把被磨得鋒利至極的刀,狠狠的震懾住了那些不滿的男臣。

步眠曾經對他說過,御極是一位天生的帝王。

步險很聰明,他知道一個時代只能有一個王,他更知道自己照顧姐姐會是一個比自己更優秀的王,於是他退步成為她的刀,用自己的血肉為她開闢前方的路。

步眠曾經提過,如果他真的忍不住和尚一樣的生活,可以給他找幾個心意相通的,將他送出皇宮,改名換姓。

這無疑是在逼他去死,他拒絕了,甚至差點失控。

好在他還是控制住了,告訴了步眠自己都真實想法。

步眠有些驚訝,但並沒有拒絕。

他就這樣陪著步眠慢慢老去,皇位慢慢過渡給御極,和步眠慢慢地看著御極接手朝廷之後,將步眠的心血打理得更加美好。

百姓不飢不寒,凶年免於死亡就已經是無數明君的一生追求。

步眠努力去做的事情到了御極手中,御極做到了。

她很聰明,不耽於情愛,唯一的子嗣還是那個死在戰場上的男人,是一個女兒,如御極幼時那般冷靜聰慧,身懷神力,讓人無法不去信服。

御極像步眠教她那般,教導著自己的孩子。

他這一生啊,平平無奇,甚至在男人隊裡可以拿出去被嘲諷的程度,但是他依舊不悔。

因為他從不在意那些人如何看他,他只在意步眠如何看他。

他愛她,可能是因為真的愛,又或許他不知道自己不愛她了,自己又該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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