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斬斷前塵(1 / 1)
子夜,李毅蜷縮在劍冢角落,右臂皮膚皸裂如干旱大地,那是白天強行吞噬地脈劍髓的反噬。
混沌蓮子突然從蘇銘袖中飛出,懸在少年傷口上方三寸。
“別動。”蘇銘不知何時蹲在旁邊,指尖凝著幽藍冰晶按進裂縫:“吞了那麼多把靈劍還敢逞能?”
李毅疼得抽氣,卻發現蘇銘在替他疏導暴走的劍氣時,掌心溫度異常冰冷——那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體溫。
“大人的手...”話未出口就被蘇銘掐住下巴,往他嘴裡塞了顆腥苦的藥丸。
“再多嘴就把你舌頭煉成劍穗。”蘇銘起身時,李毅瞥見他後頸閃過青黑色咒印,轉瞬被衣領遮住。
雨夜,李毅在大人房外拾到半截褪色的劍穗,金絲纏繞的樣式很特別,尾端綴著顆殘缺的留影珠。
當他鬼使神差注入劍氣時,珠子映出個模糊的身影——墨髮玄衣的女子正在擦拭劍鋒,那劍分明是蘇銘從不離身的本命劍。
“好看麼?”陰惻惻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李毅僵住,留影珠在蘇銘掌中化為齏粉:“明天加練!”
直到三更天,少年還在葬劍淵揮汗如雨時,突然發現每柄劍的劍穗都被齊根削斷。
李毅在修煉間隙偷偷雕了柄桃木小劍,這日正躲在楓林深處打磨劍柄,忽然聽見破空聲。
蘇銘的本命劍釘在身前三尺,劍身反射出他驚慌的臉。
“劍靈之體玩木劍?”蘇銘的聲音裹著山風傳來:“不如我幫你刻上墓誌銘?”
少年攥緊木劍不語,卻見大人凌空抓來塊天外隕鐵,掌心混沌火吞吐間煉成劍鞘。
“要藏就藏好些。”隕鐵劍鞘噹啷落在腳邊,李毅抬頭時只看到玄色衣角消失在雲海。
當夜,他發現自己雕廢的十三柄木劍都被修好了,最醜的那柄缺口處嵌著片混沌蓮瓣。
上元夜,李毅撞見蘇銘獨坐飛簷月華下的大人有些不同,腳邊滾著七八個空酒罈,本命劍橫在膝頭輕聲嗡鳴。
“過來。”蘇銘扔來壇烈酒:“敢吐就剮了你。”
辛辣液體灼燒喉嚨時,李毅聽見聲極輕的嘆息:“當年...也有人雕木劍給我。”蘇銘指尖撫過劍身某處隨即繼續道:“後來她離我而去,至今未曾謀面。”
蘇銘裝完深沉,剛想回房間休息的時候,就被冷月嬋和張玉真給攔在了門口。
張玉真靠在門框問道:“離你而去,至今未曾謀面,好深情啊,蘇大人這又說的哪一位啊?”
蘇銘眼珠子一轉:“哎,那是什麼?”緊接著直接就跑路了。
冷月嬋則是好心提醒道:“你最好永遠都不回來!”
——
李毅晚上睡不著,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之前的那處寒潭,在蝕骨寒潭邊發現打坐的蘇銘。
月光照亮蘇銘半邊身體——從鎖骨到腰腹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每道裂痕裡都湧動著黑霧。
鴻蒙道蓮突然暴起發難,李毅被掀翻在地,蘇銘睜眼的剎那,寒潭凍結成劍冢:“看到多少?”
“...什麼都沒...”話音未落就被掐住脖頸提起,黑霧順著皮膚鑽進識海。
當劇痛達到頂點時,蘇銘卻突然鬆手:“記住,好奇心會要了你的命。”
李毅跌坐在地劇烈咳嗽,頸間浮現的黑色指印慢慢凝成一道印記。
第二天晨練時,蘇銘突然劍指李毅咽喉:“為何不用我教你的第七式破招?”
少年垂眸:\"我太過愚鈍...\"
“撒謊。”劍尖挑開他衣領,露出未愈的劍鎖咒印:“你以為這咒文只是懲罰?”
蘇銘突然並指點在咒印中心,黑霧翻湧間竟化作護心鏡:下次再亂闖,這玩意能保你神魂不滅半刻鐘。
我的功法有異,不能被外人所知,如果換做別人,我早就把他殺了。”
李毅怔怔望著拂袖而去的背影,頸間咒印微微發燙。
——
蘇銘將李毅帶到葬劍淵最隱秘的溶洞,洞頂倒懸著萬柄水晶劍,每柄劍尖都垂落著銀色絲線。
這些絲線匯聚成河,最終注入中央的青銅古鏡。
“這是我花大價錢給你搞來的前塵鏡。”蘇銘指尖劃過鏡面,蕩起血色的漣漪:“能照出你與前世劍主的因果線。”
李毅望向鏡中,瞳孔驟縮——畫面裡,與自己容貌相同的白衣劍修正被九重雷劫劈碎肉身。
那人的本命劍悲鳴著衝入雷雲,劍身崩裂時飛出的核心碎片,正是李毅心臟處跳動的劍魄!
“你前世是他手中那把劍的劍靈。”蘇銘突然按住他後頸:“至於那個渡劫失敗的蠢貨,就是你的舊主。”
鏡面突然爆發強光,李毅感覺神魂被拽入時空亂流,再睜眼時,竟置身於當年的渡劫現場!
白衣劍修渾身浴血,卻仍在結印對抗天劫,李毅(天罰劍靈)不受控地喊出聲:“主人,收手吧!”
“閉嘴!”
劍修面目猙獰地抓住劍柄:“連你也覺得本尊會敗?”
緊接著他突然咬破舌尖,在劍身寫下血咒:“以劍靈為祭,換天劫止息!”
李毅驚恐地發現自己在融化,劍靈本源正被抽離。
就在即將湮滅時,天空裂開縫隙,蘇銘的聲音穿透時空:“看清楚,這就是你要斬斷的孽緣!”
現實中的溶洞劇烈震顫,前塵鏡表面爬滿裂紋李毅本體正在玉化,皮膚浮現出與當年一模一樣的血咒紋路。
蘇銘並指如劍,混沌蓮子化作刻刀,生生剖開李毅胸膛:“你的劍魄深處,還嵌著他的魂種。”
一顆漆黑的晶體被剜出,晶體中封印著白衣劍修的殘魂。
殘魂睜眼的瞬間,整座溶洞的水晶劍同時調轉方向,劍尖指向李毅。
“殺...殺了你...我就能重生...”殘魂操縱著李毅的身體抓向蘇銘。
蘇銘搖搖頭只是四處散步躲著他的攻擊,然後想著晚上吃什麼。
“如果你無法自己壓制住這殘魂,今天就別回去吃飯了。”
聞言李毅先是一愣,隨即朝天怒吼一聲,李毅都雙眼終於恢復了清明。
蘇銘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趁機施展《吞天魔功》直接將最後的殘魂吸收煉化。
“給你一天時間,將這裡的水晶劍全部吞掉!”
兩天之後,李毅和母親回到了李家,和熟人告別,雖然並沒有太多的熟人。
“我走之後,讓李毅的母親住在我現在住的地方,那裡有我設下的禁制,一般人進不去。
除此之外,我希望你給她派幾名護衛,保護她平時的出行,有機會也指導一下她修煉。”
李家老祖點點頭:“我明白,這些我都會安排妥當的。”
“還有我之前說的那句話,我並不是給你開玩笑,如果他母親出了意外,我會讓你心心念唸的家族在你面前走向毀滅。”
“無需前輩提醒,她是我兒媳,之前確實是我的責任,現如今我傷勢已經恢復,我一定會好好照看她!”
“其實,你照顧好他,就是在也是在為李家的未來鋪路。”
“我明白前輩的意思,李毅被前輩帶走,日後必成大器,而我已經沒了和他重新修補關係的可能。
照顧他母親,是為了他,也是為了家族,這些事情我還是能看明白的。”
“如此最好!”
——
走出城外後,冷月嬋開口問道:“接下來,我們應該去往何處?”
“這我得仔細琢磨琢磨。”
冷月嬋皺著眉繼續開口道:“你我都是通緝犯,到哪都有危險,要不要易容?”
張玉真聞言也是眉頭一皺,然後看向兩人問道:“你們不知道嗎,冰魄谷已經撤銷了對你們的追殺。
不過代價就是月嬋聖女身份被剝奪,此生不得踏入北境一步。”
冷月嬋聽到這話,陷入了沉默,沉默許久又笑了出來。
看著冷月嬋這副模樣,張玉真有些害怕:“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姐姐別多想。”
張玉真白了她一眼:“你這一會沉默,一會笑的,我很難不多想。”
“沉默是因為在想以前在冰魄谷的日子,至於笑則是因為通緝令的取消,讓我感覺一身輕鬆。
借用蘇銘這傢伙之前說的話,以後我也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
蘇銘則是轉頭堅定的說道:“我沒有別的話,只告訴你一件事,日後我會親自為你討回公道!”
“那小女子提前謝過夫君了。”
蘇銘聽到這話,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哎呀,千萬不要那麼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張玉真則是一巴掌拍了上去:“你壓壓你的嘴角行不行,你看看你這副嘴臉。”
“哼,你不誇我就算了,人家誇我我笑笑這都不行啊?”
“我可沒那麼說,我只是說讓你注意一下形象,笑容稍微收斂一點。”
“我就不!”
緊隨而來的又是一套組合拳,蘇銘的慘樣,成功逗笑了陳清瑤和李毅他們幾個。
“好了好了,別打了,該起程了!”
“你不是不知道要去哪裡嗎?”
“走到哪裡是哪裡,走一步看一步!”
蘇銘本意是想要去找莊心語,後來發現自己並不知道星靈族現在所在地。
要麼等莊心語來找自己,要麼就只能等著星靈族徹底解開禁制,重新出現在大眾視角的那一天。
所以現在的蘇銘有一個大計劃,從東洲繞到南洲,從南洲跑到西荒,然後從西荒前往中州!
想到這裡,蘇銘一邊走,一邊拿出地圖開始了計劃。
“以後白天按照地圖的路線趕路,晚上抽空修煉,你們覺得如何?”
“我沒意見。”
“我也沒有。”
李毅他們幾個點點頭,當做回答了,蘇銘見狀轉頭帶著他們踏上了新的征程。
——
這時候蘇家也終於重新調查到了蘇銘的下落,蘇銘停留的時間太長,而且這段時間鬧的動靜太大。
所以也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其中就有調查到此地的蘇家密探。
“已經找到蘇銘的蹤跡了,在東華青州,一會我會把準確地點告訴你,還有一位密探正在跟隨蘇銘,等你到了他就會離開。”
聞言黑衣人眼神中露出一絲激動:“我即刻出發!”
“這瓶枚丹藥你拿著,可以助你修煉,也算是彌補你為了照看他損失的修煉時間。”
“家主,您之前已經給了我足夠的修煉資源,這些我不能收。”
“這是你應得的!”
“多謝家主賞賜,我定當誓死守衛大少爺!”
“去吧!”
等到黑衣人離去之後,蘇武的目光轉向了身後一直沒說話的李淳風。
“說說吧,你來找我幹嘛?”
“關於蘇銘之前被逐出家門的一系列事情,我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這次過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
“我從沒讓你調查過,我之前就告訴你,關於蘇銘的事情,我要自己調查,這是我們蘇家的事情。”
“他是你孫子不假,可他一樣是我外孫,難不成我還不能對我外孫好了嗎?”
“那你說吧,正好這件事情我也調查得差不多了,我們互相交換一下情報。”
“那你先說吧,我來補充。”
“這件事情我們剛開始就猜出來,確實是一盤針對我們兩家的棋局!
這棋做得很久,所以我們一直沒有察覺,一直到蘇銘剛出生的時候,他們開始實施了這項計劃!
先是設計將我們兩家大部分戰力調往邊關,又經過層層設計使蘇寧和清寒將蘇銘留下。
因為有些事情,我們也不放心將蘇銘放在家族內,生怕被人暗害,只能同意蘇寧他們的想法,將蘇銘留在一處無人知曉之地。
自此他們的第一步初步完成,而他們的第二步計劃就是關於蘇耀的!
先是藉助蘇寧重情重義的性格,讓蘇耀的父親為其而死,然後順勢讓蘇寧將蘇耀收養。
就這樣第二步他們也順利走完,最可恨的就是第三步了!
讓蘇銘在離火宗受盡欺負,使其荒廢了大好的修煉時光,浪費了他的修煉最佳時間。
如果不是他們的干預,以蘇銘的天資,哪怕是在離火宗這種小宗門,一樣會是最耀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