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分離(1 / 1)
子夜時分,十二道流星刺破天穹,青銅星槎碾碎雲層,甲板上屹立著身披星紋銀甲的戰將。
蘇銘走出房間,發現周圍空間已經被封鎖,他皺起眉頭看向了面前都眾人:“實力很強,不可力敵,但是身上似乎有星辰體的氣息…”
陳清瑤此刻也聽到了動靜,從房間走出,那些戰將紛紛將目光看向了陳清瑤。
為首者額生三目,豎瞳中流轉著破碎的銀河:“末將天樞,恭迎星主歸位。”
陳清瑤足下大地突然浮現周天星圖,青絲無風自動,髮梢凝出細碎星晶。
她本能地後退半步,卻被蘇銘按住肩頭:“你右眼的星璇在發燙,是嗎?”
天樞戰將掌心托起半卷玉冊,殘缺的《弒天策》自動翻頁。
書頁間騰起百萬年前的古戰場虛影——無數星辰體修士化作流星撞向天道金榜,最前方那道身影的回眸,竟與陳清瑤別無二致。
陳清瑤看著他們冷冷回應:“我不是你們的星主,你們認錯人了!”
“星宮藏有初代星主剜目煉製的觀天鏡,是觀天鏡帶我們來到這裡的,就算我們會認錯您,觀天鏡是不可能認錯的。”
天樞第三目突然淌血:“請星主親掌弒天權柄,解我等魂誓反噬之苦。”
十二將齊齊單膝跪地,鎧甲縫隙滲出星光鎖鏈,末端都嵌在心口。
蘇銘突然並指刺向天樞眉心,在觸及銀甲的剎那收手:“你們神魂裡的噬星蠱倒是養得油光水滑。”
他轉身摘下陳清瑤鬢角的星髓髮簪,插進她顫抖的掌心:“跟著他們,你能救的不止這些傀儡。”
“不,哥哥,我不要跟他們走,我不要離開你!”
星瞳六尾突然炸開月華,照出十二將鎧甲下的真相——每具銀甲內都是星辰體屍骸煉製的傀儡,唯有頭顱是本體。
尋金獸衝著天樞齜牙,它嗅到那具軀殼殘留著蘇家血脈的氣息。
“我們被創造出來就是為了等待星主,這噬星蠱是上一代星主為我們設下的禁制,為的就是我們像效忠他一樣效忠新主人。
我們已經被噬星蠱折磨了太久太久,願星主隨我們一起離開,接受傳承隨後為我們解決這禁制!”
“我現在能不能把這些弒星蠱清除掉?我可以讓你們重獲自由,但是我不想和你們離開!”
天樞此刻將目光看向了蘇銘,眼神中帶著哀求,又有一絲憤恨。
“清瑤,跟他們離開吧!”
“哥哥,我不要,我不要離開你…”
蘇銘嘆了口氣,思考許久最後緩緩開口道:“生命猶如不斷蛻殼的成長儀式。
當我們學會鬆開緊握的襁褓,切斷隱形的臍帶,讓每一次骨肉剝離的陣痛都化作新生的胎動,那些刻骨的別離終將在時光裡顯影為命運的紋路。
分離與愛本就是同根雙生的並蒂蓮,在靈魂土壤裡共同滋養著「自我」的覺醒。
世間最溫柔的囚籠,往往以愛的金線編織而成,當兩個生命陷入共生纏繞的甜蜜困境,看似圓滿的交疊實則暗藏窒息的危機。
就像連體嬰永遠無法丈量自己的生命半徑,拒絕分離的親密關係終將在相互吞噬中模糊了存在的邊界。
真正的陪伴應當如潮汐進退:在相擁時傾注暖流,在退場時留出呼吸的縫隙。
這種帶著分寸感的深情,恰似老練的園丁修剪枝蔓——看似決絕的切割,實則是為了讓生命向上舒展。
所有健康的愛都暗含著分離的基因,父母目送孩子蹣跚遠去的背影,戀人鬆開交握的指尖留出成長的空間。
甚至我們每日都在告別昨日的自己,這些看似殘忍的斷舍離,實則是生命最慈悲的饋贈。
當我們終於能在流淚微笑中完成這場神聖的交接儀式,才會懂得:最深情的羈絆,原來是為彼此保留獨自綻放的權利。
每一次的分離固然是痛苦的,可是這是我們必須經歷的事情。
清瑤,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都在一起的,我們總會分開…”
陳清瑤右眼星璇突然逆轉,看到未來星宮中的自己手握染血星戟,和蘇銘一起並肩作戰斬滅強敵。
她咬牙踏上星槎,十二道星辰鎖鏈纏住皓腕的剎那,左肩星龍刺青發出悲鳴,尋金獸死死叼住她裙角,被蘇銘一道劍氣掀回山崖。
星槎撕裂虛空時,天樞將半卷《弒天策》擲向蘇銘:“此物需星主親手贈予道侶。”書頁在風中翻動,露出夾層的血色婚契——正是用蘇家血脈書寫的獻祭禁術!
“這是哪位蘇家初代星辰體留下的嗎?”
蘇銘任由星砂割破臉頰,吞天魔功吞噬著逸散的星辰之力。
他腳邊浮現初代星主隕落前的預言石刻:“弒天者,必先斬紅塵。”
“我不是弒天者,也不會斬紅塵…”
這個時候陳清瑤指尖死死摳住星槎欄杆,青銅紋路在掌心烙出帶血的星印。
她突然轉身,髮間星晶墜子掃過蘇銘頸側,劃出一道滲著星芒的血痕。
“這滴血,我要帶進九重星獄。”她抬手撫過傷口,沾染血珠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萬一,你有一天忘了我,這將是——\"
星槎突然劇烈震顫,天樞將的鎖鏈纏上她腰肢。
陳清瑤猛地拽斷頸間星辰墜,半塊墜子塞進蘇銘染血的掌心:“當年在葬劍谷,你說過要教我完整的青蓮劍訣...”
墜子裡的星髓突然映出往昔:十四歲的陳清瑤踮腳為蘇銘包紮肩傷,指尖無意擦過他喉結。
“哥哥的劍道,我永遠追不上呢!”女時期的呢喃混著此刻哽咽:“但若星宮真有逆轉光陰的觀天鏡...”
她突然咬破舌尖,將含著星血的誓言烙入虛空:“我要照見你我初見那日——定要把你從她們手裡搶過來!”
天樞將的星索已纏至鎖骨,陳清瑤突然引動星辰體威壓,整座星槎的琉璃燈盞盡數炸裂。
在漫天星火中,她將本命星髓逼出右眼:“此去若馴不服十二將...”
星晶般的淚珠凝成匕首,狠狠劃過兩人手腕交疊處:“...我便自毀星璇,讓那些想要弒天的逆賊永遠湊不齊弒天陣!”
在最後一道星門開啟的轟鳴中,她突然貼近蘇銘耳畔。髮梢星砂割破他臉頰,混著血腥氣的低語如星火灼心:“蘇家哥哥可知,星辰體每逢月晦夜,心口會凝出星核?”
她抓著蘇銘的手按向自己心口,隔著肌膚能觸到熾熱星核的搏動:“三百個月晦後若無人幫忙汲取...便會炸成星塵。”
星門光幕吞沒她身影的剎那,泣血的笑聲混著天道雷音傳來:“所以啊...哥哥要好好活著...也一定要來找我…”
星槎消失後,蘇銘突然咳出帶著星屑的黑血,鴻蒙道蓮從丹田浮現,蓮心赫然插著一截星紋指骨。
骨縫中滲出初代星主的低語:“你以為送走她,就能斬斷因果?”
“你可知道我為什麼還留著你?”
“你想知道什麼?”
“星主代表的是什麼?”
“初代星主原是鴻蒙初開時誕生的星辰精魄,本體為太虛星核。
在《太古星典》殘卷記載中,她以身化星軌,將混沌靈氣梳理成三千大道。
其左眼化作「觀天鏡」可窺天道漏洞,右眼凝成「墮神戟」能斬法則鎖鏈。
自初代星主逆伐天道後,歷代星主皆揹負三重詛咒:
星焚之痛:每逢月晦夜,周身星脈如遭天火焚灼!
噬心蠱:動情時心口會凝結致命星塵結晶!
孤辰命格:凡是親近之人必遭天道標記追殺!
新任星主需經歷:
自毀雙目融合初代星主眼魄,將本命星脈嫁接至十二星將傀儡,斬殺至親者取心頭血開啟觀天鏡!
而陳清瑤因蘇銘用吞天魔功篡改儀式,僅完成部分傳承。
你讓他跟著星將回去是對的,不然的話她的傳承將永遠缺少一點。
因你的干預與那隻六位天狐的月華之力,她成為史上首位:
保留情感記憶的星主,歷代需洗去紅塵因果!
同時具備「星辰體」與「白蓮血脈」不僅如此,星核中藏有蘇銘本命精血,可短暫逆轉弒親詛咒。”
“這星辰十二將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十二星將並非活人,而是歷代星主隕落後的屍骸所煉:
-天樞將:初代星主頭骨所化,藏有完整《弒天策》
-天璇將:上一代星主前世屍身,心口插著還前世的斷劍。
-玉衡將:蘇家先祖,被煉製時體內埋著噬星蠱卵。”
“蘇家先祖,那位初代嗎?可是他的屍體不是已經被我毀了嗎?”
“那些都只是複製體罷了,蘇銘,這個世界現在變得很複雜很複雜,我現在瞭解的也不多,你想了解這些秘密,只能去自己問天道了!”
“我是天命之子,天道傳人,你們是弒天者,我們之間不應該是仇人嗎?”
“話雖如此,但是事實並非如此,以後你自然就會明白!”
“還有什麼能告訴我的?”
“我曾經看到一份預言,觀天鏡最後顯現的未來:陳清瑤完整繼承星主位格,與天道同歸於盡,你用吞天魔功吞噬星核,成為新天道。”
“如果語言是這樣,那我必然要打破這狗屁預言!”
“別那麼擔心,歷史早就偏離了軌道,幾十萬年前的預言,早已經不做數了。”
“能不能告訴我你的身份呢?”
指骨內的意識輕笑兩聲回道:“還需要我說嗎?你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
“我是不是還得拜見老祖?”
“大可不必,相隔那麼多年,你是不是我這一脈的後代都不知道,沒必要這樣。
而且,當初你毀我墓中殘軀的時候,也沒想著我是你蘇家老祖!”
“您在這再怪罪晚輩?”
“怎麼會呢,一個複製體的殘軀毀了已經毀了。”
“老祖,您既然還是意識存在,是不是還有復生的機會?”
指骨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可知道,我今天覆生,明天就會被天雷劈死!
而且這道殘存的意識也馬上就要消散了,小輩,你今後的路還長,希望你能走出一條不同的道路。”
蘇銘有些疑惑:“什麼叫,不同的道路!”
“先才我不是告訴你了,這個世界已經變得非常複雜,很多事情已經和從前不同。
現在這個時代的變化太大了,就連武帝都消失無蹤,所以你必須走出一條不同尋常的路。”
“老祖,你都要消失了,就不能把話說得清楚點嗎?”
“混賬傢伙,我只是指骨殘存的意識要消散了,我本體還有意識存在呢!
我剛才不是告訴你了,玉衡將就是現在的我,我要是把事情都告訴你了,我就真的要徹底消散了。”
“哦~”
“行了,你也無需擔心,據我估計,等你突破武尊之後,天道自然會來找你。
到時候,他會告訴你所以事情的真相,只是你要做好接受真相的準備!”
“什麼意思?”
“有些事情總是我們無法預料的,說不定你一直想探索的真相,是你最無法接受的東西!”
蘇銘還想多問些什麼,指骨上突然冒出一陣黑煙,上面殘存的意識徹底消散!
蘇銘嘆了口氣,看向身後的星瞳和胖墩:“星瞳,胖墩,接下來就剩下我們三個相依為命了。
我老是在勸別人分別,可是實在是最應該被勸解的應該是我啊。”
他們的分別只是和蘇銘分別,而蘇銘卻是和他們所有人分別。
蘇銘本來身邊的人也不在少數,可是現如今就只剩下星瞳和胖墩陪在自己身邊。
不過讓他欣慰的是,這兩位不管怎麼樣都不會離開自己。
“主人,你放心好了,星瞳會永遠陪著你的!”
“額,我也是。”
蘇銘笑哼一聲說道:“我看你是因為捨不得肉串。”
“這話說得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百里外的雲層中,墨璇正擦拭無光刃上的星將殘血。
她腳下躺著三具被剝去銀甲的屍體,屍身心口的噬星蠱還在抽搐。
“看樣子星宮內部也不是鐵桿一塊啊!”